庭棟笑了,他沒想到他和陳然正式接觸之前能和她的妹妹談得這么愉快。
他忽然有了個想法,笑了笑直接說:“嫣嫣,我覺得我們談得很愉快,現在我有個想法,路上大約還有二三十分鐘的時間吧?我們可不可以先談談,讓我心里也有個底,省著在你姐姐那里碰釘子。”
陳嫣笑著眨了眨眼,說:“你這是公然想讓我出賣姐姐么?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你這個壞家伙?”
庭棟嘿嘿笑著說:“嫣嫣,說實話,我明白,這么多年,你們姐妹肯定吃了很多苦,你姐姐的體會可能比你要跟深刻,所以,她可能沒有你這么好說話,所以我想先摸摸底,免得因為我哪句話說的不對談崩了,那對我們都不是好事,我是誠心誠意來幫你們的,如果最后鬧得很不愉快,那不是費力不討好么?”
陳嫣似笑非笑的看著庭棟:“你來幫我們?怎么幫?給我們錢?我姐姐是不會接受不明不白的錢的,就連詹大哥這些年試圖給她錢她都沒收,你一個陌生人送的錢她怎么肯收呢?”
庭棟搖了搖頭說:“你誤會了,嫣嫣,幫助不一定是送錢啊,而且你看我像是有錢人么?”
陳嫣笑了:“庭棟,你看著確實不像個有錢人,不過你卻實實在在是個有錢人。小周老板,你不大合格啊,你沒看看我身上穿著這件T恤,可是正兒八經從你們店里買的夢佳服裝,你的服裝店那么火,你能說你是個窮人么?”
庭棟詫異的看著陳嫣:“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來了,為什么不早說,還騙小龍說不是我?”
庭棟一邊說著,陳嫣一邊捂著嘴偷笑,等庭棟說完了,陳嫣才嘻嘻笑著說:“小孩子懂什么,像你們這種紈绔子弟哪有什么好人,哼!”
“紈绔子弟?”庭棟驚訝的問,“你說我是紈绔子弟?”
陳嫣不以為然地說:“當然了,你要不是紈绔子弟,自己能開那么大一個服裝店?生意還能那么火?開業的時候電視臺都去捧場?”
庭棟咧了咧嘴:“我的大姐啊,麻煩你打聽打聽好不好?我的祖父、外祖父都是地道的農民,父母都是普通的下崗職工,上找三代、四代也找不出來我家有個當官的啊,我這紈绔子弟的稱號從哪兒來的啊?”
陳嫣也驚奇的看著庭棟:“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我的伙伴們都說夢佳的小老板周庭棟家里很有背景的,父母都是大官,很多大人物都叫你三哥呢,所以像管大春那樣的大流氓你都不怕,沒有背景怎么可能么?”
庭棟搖著頭說:“看起來你還真知道我一些,可是差的太多,太離譜了,那個小店,是我和幾個朋友為了幫家里擺脫爸、媽下崗的困境,從擺地攤開始做起的,后來朋友的家長幫了不少忙,才弄起來專賣店。
“資金主要靠貸款和賒欠貨物,最近確實掙了點錢,可也是剛剛開始,離有錢人還有一段距離,呵呵!至于管大春的事,是通過我老師和朋友的關系驚動了上層,才讓江城市痛下決心,抓捕管大春,結果還是讓他給跑了。
“開業那天之所以電視臺能到場,是我耍了個花招,通過朋友關系,把原定好的因為管大軍案子對我的采訪時間推遲到了開業那天,嘿嘿!”
陳嫣一臉崇拜的看著庭棟:“哇!原來你那么能干啊,就從擺攤開始竟然做起了那么大一個店,你一直在說你的朋友幫忙,你有很多朋友么?”
庭棟點點頭說:“是啊,我有很多朋友,大多數都是年輕人,不過他們都比我大,所以像你這樣和我差不多的我就不大習慣叫哥哥、姐姐了,嘿嘿!其實,岳冠中也算是我的一個朋友,我們倆是不打不成交,是我設計把他抓起來的,他又差點要了我的命。
“今天我去看他,聽我說起了詹貴,談到了你們,他大吃一驚,說是找了你們八年,今天終于有了你們的消息,他卻失去了自由,被關在了監獄里,他很傷感。”
庭棟故意把話又引到了岳冠中身上,他不能讓話題總圍著自己轉啊,對付一個比他僅大三歲的女孩還是很簡單的事情,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陳嫣的表情。
果然,聽他提起岳冠中、提起八年前的事情,小姑娘的神情馬上變得有些黯然。可是她沒有做什么表示。
看起來,他們姐妹對岳冠中的感情是很復雜的,所以陳嫣不大好表態。
庭棟試探著問:“嫣嫣,我能問一下,小龍是詹貴的兒子么?”
陳嫣不可思議的看著庭棟:“你說什么呢?你把姐姐當成什么人了?姐姐和詹大哥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他們什么事都沒有,小龍怎么可能是他的?你不是見過岳冠中了么?難道他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么?”
庭棟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嫣嫣,你別誤會,小點聲。”
他看了看小龍,示意別把小龍弄醒了,讓孩子聽見這些就麻煩了,他還不知道陳家姐妹到底是怎么和小龍說他父親的。
陳嫣臉一紅,也不好意思了,剛才因為庭棟懷疑孩子是詹貴的,讓陳嫣有些激動,聲音不知不覺就提高了,車上的人都在往這邊看,幸虧庭棟及時提醒了她。
見陳嫣視乎還沒想通,庭棟解釋說:“從我這里知道你姐姐現在帶著一個七歲大的男孩,他猜想孩子應該是他的,因為按時間推算,你姐姐失蹤之前,恰好和他在一起了,兩個人一度歡好留下個孩子可能性很大。
“他說他了解你姐姐,陳然即使非常恨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又和別人在一起,更別說有孩子了,詹貴的話不可信,除非這個孩子不是你姐姐生的,或者說年紀不是七歲。
“可是,詹貴確實當著我的面說你姐姐是他的相好,他們還有一個七歲的兒子叫小龍,還說到了你。讓我想辦法找到你們,想辦法幫助你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交換條件。
“所以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當時的情況是,他勇敢中藏在鞋底上的刀片傷了我的右腳,然后他被我打斷了脊梁,即使不被判刑,他也站不起來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念念不忘你姐姐母子,可見關系非同尋常。
“所以我絲毫沒懷疑他的話的真實性。嫣嫣,你能告訴我,他為什么會這么說么?”
陳嫣點點頭,說:“這倒是我誤會岳冠中了,以為是他不承認孩子是他的,不過,他并不知道小龍的存在,從年齡上就能判斷出兒子是他的,說明他還有點良心。
“看起來你以為孩子是詹大哥的也有道理,畢竟你沒見過姐姐,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詹大哥就是這樣,一直稱呼姐姐是他相好的,稱小龍是他兒子,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愿望,可是姐姐從來沒答應過他。
“不過,他對姐姐卻是很好的,經常會幫我們做些事情,最初也是他把我們帶到龍江省安頓下來的,幫姐姐安排的教師的工作。去年,姐姐說想回老家,他又想辦法把我們弄回來了。
“所以姐姐說,詹貴這個人不管他是不是好人,可是對我們好,我們就要對得起他,所以,他每次來我們都給他做好吃的,除了姐姐不答應和他在一起以外,我們確實有時候像一家人一樣,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回來看看我們的。”
庭棟有些出神:是啊,有些人誰都說他是壞人,無論用什么標準衡量都很難把他歸到好人一類,可是,他卻偏偏就對某個人好,而且好的不得了,就像這個詹貴,盜人錢財、淫人妻女,人人欲得而誅之。
把他拉到大街上,一萬個人里面恐怕也很難找出一個給他說好話的,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也由他好的一面,善的一面。以他的本事和他的本性,他要是真的想要了陳然,根本就不是什么難事。
可是,多年來,他寧愿默默的守候著,卻沒做出任何出格的事,這確實也讓人不大好理解,以陳嫣的城府,恐怕也很難騙得過庭棟這個年少的“老”江湖,更何況,他也沒必要欺騙庭棟。
公交車終于停在了一個停車場,這里很寬敞,再往前就是大片的農田了,這里已經是城市的遠郊了。雖然和城市之間有稀稀落落的建筑相連,這一大片住宅區還是看得出相對比較集中。
很像一個有著幾千人口的小鎮子。
小龍還沒有醒,看樣子陳嫣很寵愛這個小外甥,抱在懷里有些舍不得弄醒他。
庭棟看出了她的心思,向她做了個勾手的手勢,然后伸出雙手,示意陳嫣把孩子交給他。陳嫣猶豫了一下悄聲說:“還是把他弄醒吧,到家還有五六百米呢,抱著太沉了。”
庭棟笑著眨了眨眼,說:“算了吧,你的臉上分明寫滿了舍不得,現在有我這現成的免費勞力不用,你會后悔的。”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