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惠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說實話,在春城競爭購樓的事情上被周庭棟擺了一道讓她很氣憤,可是他并沒覺得問題有多嚴重。
她覺得輸的僅僅是一口氣,在買樓上多花點錢,從長遠計,是不會虧的,只不過是多占用了一部分資金而已,完全可以從銀行貸款上解決。
他們振南房地產一直是信譽良好企業,雖然國家對房地產行業貸款有限制,可是我抵押貸款總行吧?
而且,振南旗下也有其他行業,經過運作,合理規避國家的相關規定,是這些民營企業高手的拿手好戲。
然而,無論做什么企業,只要做大,利用銀行資金是必須的,只有小作坊、個體戶有可能完全靠自有資金。
現在,宋南說到有可能面臨資金鏈斷裂的風險,小惠當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弄不好就會萬劫不復,振南這塊牌子很可能在瞬間轟然倒塌,父親和自己都會變得一無所有。
宋小惠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爸,難道這些都是他做的么?他有這么大的能量么?”
宋南苦笑了一下,說:“如果都是他做的就好了,怕就怕不是他做的,是有人在替他做,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難道是楊家?”宋小惠震驚了,如果真是楊家,那么自己可就真的闖了大禍了,雖然經過父親幾十年的拼搏,振南企業名下資產也算得上頗具實力了,可是如果和楊家硬碰,那不過是以卵擊石。
隨即她又搖了搖頭:“不會,雖然他和楊家走得比較近,可是楊家怎么可能為了他一個窮小子而改變不涉足江湖恩怨的規矩呢?
“當初我也就因為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找他報復的,我詳細調查過,在他名下的企業,楊家沒有出過一份力,這也充分說明了楊家不會在生意上幫他。
“而且,我和小弟和楊家的那個二少玩的也很好,楊家最起碼應該做到不偏不倚吧?”
宋南搖了搖頭說:“這件事,也怪我疏忽了,當初你盛怒之下要報復那小子,我并沒怎么阻攔,爸爸從小太寵你了,什么事情都想著滿足你。
“這次見你氣憤不過的樣子,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也就沒許你去教訓他一下,出出氣。
“不過,我還是怕你把事情搞大,從而引起楊家的不滿,就主動找上楊恩佳,請她捎話給周庭棟,說我想和他當面談談,化解我們之間的誤會。
“沒想到,那小子性格很倔強,也可能看出我的用心不過是給楊家面子,干脆沒理我,楊恩佳對我的態度也很冷淡。
“只說了一句話:你女兒綁架了人家女朋友,還想欺負著人家,這件事我管不了,不過我提醒你們了解一下他的為人。”
“當時,我也沒太把這句話當回事兒,不過是小孩子瞎胡鬧,哪里涉及到什么綁架了?惠兒,你大概也是這么想的吧?”
宋小惠的眉毛揚了揚,說:“難道事實不是這樣么?我根本沒想把那個王思雨怎么樣,不過是想通過王思雨把姓周的引出來,目的是為了救弟弟。
“就是對他,我們也沒想怎么樣,誰知道他有那么還的武功,故意引我們上鉤,不但把我的一個手下打殘了,后來還威脅要侮辱女兒,難道說還怪我了不成?”
宋南搖了搖頭,說:“女兒,不怪你,怪爸爸啊!是爸爸太嬌慣你們姐弟了,我調查了一下,也反思了一下,是爸爸沒有教會你們怎么去尊重別人,怎么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
“你們一直生活在比較優裕的環境里,沒有被人欺負過,更不知道自己要為所做的一切承擔責任。
“直到你投入報復行動,爸爸仍然采取了護短的辦法,沒有及時的制止你,直到被人家打疼了才來反思,都是爸爸的錯啊!”
說完,宋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仰靠在餐椅上,兩行老淚沿著雙頰流了下來。
宋小惠立刻慌了神,眼淚也流下來了,抽泣著說:“爸爸,女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還求您別生氣,好好指點女兒。”
宋南抹了一把眼淚,吳飏立刻把毛巾遞了過去,又隨手抽出兩張紙巾遞給了小惠。
宋南嘆了口氣,說:“飏飏,這件事你也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你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從你的角度,也是站在對方的立場,幫小惠想想他是對還是錯!”
吳飏沉吟了一下,不好開口。
宋南沙啞著聲音說:“實話實說,怎么想就怎么說,這樣我們才能幫小惠找到癥結所在,否則她永遠也想不通,我們也就不好解決問題。”
吳飏點點頭,說:“那我就試著說說,說的不對,小姐別怪我。”
小惠搖搖頭說:“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在幫我啊,再有,你以后別叫我小姐了,就叫我小惠,我聽著親切些。
“我呢,現在還是叫你姐姐,如果你和爸爸的關系有了什么根本的變化,我就叫你阿姨。”
吳飏的臉一紅,偷眼看看宋南,見他沒有表現出不悅,才小聲說:“你還是叫我姐姐吧,叫阿姨感覺怪怪的,嘻嘻!”
小惠點點頭,沒說什么。
吳飏又看了宋南一眼才說:“我覺得小惠有幾點沒想明白,所以總是覺得自己委屈。第一點,你一直說沒想把他們怎么樣,可是據說你當時動用了一根針管,揚言里面是劇毒物質,對吧?”
小惠點了點頭:“可是我的針管里裝的就是自來水,根本無法傷害他們。”
吳飏也點點頭,說:“這是真的,我們了解,可是時至今日,周庭棟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那只針管足以要了他女朋友的命。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他對女朋友非常好,為了王思雨,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獻出自己的生命都不會在乎,因為他曾經為了她,在小學的時候就實名舉報了校長,把校長送進了監獄。
“而為了另外一個關系尚沒有王思雨緊密的女人,他在面對持槍警察的情況下,一對四,冒著生命危險,當場把那個警察踢死了,那個人就是管大春的弟弟管大軍,被救的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就是楊家的小公主楊媤夢。”
宋小惠嘆了口氣:“原來和楊家的淵源來源于此,這家伙確實是個狠角色。對自己的女人也確實很在乎,這一點我沒想到,我確實用王思雨威脅過他,他對我的恨也是因為這個。”
宋小慧搖了搖頭,說:“還不僅于此,你知道么?周庭棟和管大軍、郝萬河以及于冰都是仇人,甚至可以說是血海深仇。這一點連老板開始也忽略了。
“后來通過深入調查,才發現這一切,都是郝萬河的陰謀,他是要挑起我們、于冰和周庭棟之間的矛盾,達到利用我們為他報仇的目的。
“還好,周庭棟識破了他們的陰謀,沒有上當,并沒有太為難你,事后也沒有打算再找你,可是,小惠,你真的不該再招惹他了。
“那是一匹狼啊,如果被他咬住,那是不死不休之局,今天下午我仔細研究了他的資料,郝萬河的一家已經有兩個人死在他手里了,郝萬河也丟官罷職,家破人亡,所以他不會放過周庭棟,我們何必為他強出頭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宋小惠半晌沒有出聲,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一直以來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會犯錯,可是,她也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人,事實俱在,是她錯了,而且一開始就錯了,由于她的錯誤很可能會給她的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她能說什么?
她的眼圈紅了,突然,她站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父親面前,痛哭失聲。
宋南輕輕扶起女兒,紅著眼圈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后悔也晚了,爸爸說了,本來我們是有機會的,他來京城的時候,好好和他談談,主要是你也要參加才對,那時候一切還可以挽回。
“是我錯過了,現在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有這個機會了,如果再斗下去,我們很可能真的會破產。”
宋小惠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說:“爸,我們也不是沒有籌碼,還記得我們和渡邊的合作么?我是想從岳華下手抄他的后路的,我覺得現在我們應該全力以赴把資產轉移到秋楓那里,我們就可進可退了。”
宋南搖了搖頭,說:“你能保證那里不出問題么?我現在感覺這個人簡直是神鬼莫測,甚至有草木皆兵的感覺。
“這樣吧,秋楓那里你繼續盯著,無論如何我們要有個立足之地,我想辦法和楊家聯系聯系,看看他們的底線,也許能找到一個共同能接受的解決辦法呢。”
一切計議定了,三個人吃了點東西,準備去休息了,宋南、宋小惠父女兩人的電話同時響了起來。
兩個人分別看了一下手機號碼,都是一驚,宋南示意女兒先接。
宋小惠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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