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族府邸內,一片凝重沉肅氛圍。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面前仿佛站著一座巍峨而恐怖的魔山,氣息攝人心魄,壓迫神魂,讓他們膽寒顫栗。
骨族老祖降臨于此,還在一個年輕男子身邊作陪,態度顯得格外尊敬。
這讓他們腦袋嗡嗡作響,驚駭欲絕,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切。
要知道骨祖老祖,那可是一位占據一大域的猛人,八荒十域沒有勢力敢于招惹。
曾經有位成道者想要白骨大域劃分一半疆域出去,結果被這位骨祖老祖,橫空一掌拍去,直接拍死,血濺長空。
那樣的人物,修為蓋世滔天,根本就不能以常理來度之。
可是今天,他卻現身到了赤南城,還陪著一個年輕男子。
這件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這個年輕男子的身份,絕對恐怖到無邊,來頭不敢想象。
燕族眾人頭皮在微微發麻。
“原來是這個緣故嗎?”
黑裙女子,正是骨族的絕世天驕霓裳,幾千萬年前就已經成為了成道者,修為深不可測。
此刻聽聞骨祖這話,她也是快速反應了過來,表情恢復了自然,而后深深地看了顧長歌一樣,已經猜測到了他的身份。
這世間能被骨祖這么恭敬態度相待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只不過她沒想到,顧長歌竟然也會親自降臨到赤南城來。
“霓裳見過公子。”
隨即,她盈盈一禮,不過面上的神情,依舊很是平靜冷漠。
顧長歌面帶微笑,微微頷首示意,對其態度并不是很在意。
“不必多禮。”
“我剛才見你在尋找當初那一族的漏網之魚,可有何線索?”他隨意問道。
雖然白骨大域和西勝大域之間很是遙遠,中間還相隔了不少疆域。
但是以他和骨祖的實力,降臨此地,并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在途中骨祖已經給他提及過霓裳。
此女乃是骨祖這無數年來天賦最為強大之輩,趕超他這個老祖,也僅是時間問題。
所以一些有關骨族來歷的事情,骨祖之前都告知過霓裳。
剛才顧長歌正好見到了霓裳在調查守護者一脈的一幕,倒是來了些興趣。
“回稟公子,倒是有了些眉目,我以當初所收集的那一族血脈推演,最后尋到了赤南城來。”
“我能確定余孽就在赤南城內。”
“不過范圍還挺大的,目前來講還不清楚到底那一族的余孽,藏在何處。”霓裳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很是精煉簡潔。
顧長歌微微點頭,神情帶著輕描淡寫道,“是嗎?既然是在赤南城的話,那事情倒是好辦了,若是實在找不到的話,那就屠了此城吧。”
“是,公子。”聽到這話,霓裳和骨祖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對他們來講,屠城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以兩人的實力,也僅是揮手間就可做到。
但是見顧長歌輕描淡寫間就決定了整個赤南城的命運,仿佛只是踩死一只小螻蟻般隨意。
燕族眾人卻是面容驚懼,一片發白,忍不住顫抖,顯然是膽寒到了極致。
他們甚至不敢揣測顧長歌的身份。
“當然,那也只是最壞的打算,我像是那種濫殺無辜之輩嗎?”
顧長歌掃了眼面容蒼白恐懼的燕族眾人一眼,淡淡一笑道。
雖然他是這么說的,但是此刻燕族眾人依舊是忍不住顫栗,元神都一片冰寒。
“公子請放心,老朽乃是赤南城老祖,在此城內說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您若是要找什么人的話,大可吩咐一聲,哪怕是掘地三尺,老朽也會讓人將其找出來。”
這時,燕族老祖強忍心頭的恐懼,聲音有些發顫地道。
其余燕族眾人,也是急忙點頭,表示同意,無比擔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到時候上界大軍還沒有殺過來,赤南城就先被眼前這位隨手毀去了,那才是悔恨晚矣。
“哦,有這句話的話,那我倒是放心了。”顧長歌不以為意地一笑。???.BIQUGE.biz
他也不信到了現在,這守護者一脈還真能隱藏得住。
而后,霓裳將她這幾天所調查到的一些事情,事無巨細地盡數稟報給了顧長歌。
“的確是能干,當初覆滅那一脈也是你負責的嗎?”
顧長歌聽完之后,有些欣賞地看了霓裳一眼。
不管是實力還是能力,都甩了那些花瓶樣的天之嬌女足足幾條街。
“是的,可惜當初還是讓一些人逃掉了。”
霓裳點了點頭,顯得不卑不亢,對于顧長歌沒有骨祖這么深的敬畏。
“問題不大,既然是漏網之魚,那總歸是會顯露出蹤跡來的。”
顧長歌笑了笑,并沒有將她的這點小失誤放在心上。
若是沒有當初的漏網之魚,又何來如今的蕭陽呢?
見此一幕,骨祖臉上笑容更濃,霓裳若能得到顧長歌器重欣賞,對他而言自然也是件大好事。
“也不枉費老夫培養霓裳這么多年‖。”他心頭感嘆一聲。
像顧長歌這樣的人,什么樣的天之嬌女沒有見過,若是想從容顏外貌上打動他,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能從能力這方面。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霓裳所辦之事,還算是讓顧長歌滿意的。
“那一會霓裳就按照玉簡上的標注,一一挨著去調查。”
霓裳注意到老祖的神情,知曉他想讓自己在顧長歌面前好好表現。
所以想了下,她開口說道,打算趁此機會,將守護者一脈的余孽找出來。
“其實不必,你手中是不是還有當初那一脈的血?”
不過聽聞這話,顧長歌卻是搖了搖頭,目光有著異色。
他還有另外的打算,從霓裳找來赤南城的結果來看,她手中應該是有守護者一脈的精血的。
或者和那一脈有關系的其余東西,從而推演到了某個確切方位。
“當初我的確是收集了不少那一族的精血,想要探查清楚他們的血脈之秘。”
“不過這些年來,沒有看出什么來,倒是趁此機會,燃燒了數滴精血,推演到了赤南城來。”
霓裳微愣,隨后回答道。
“如此甚好。”顧長歌點了點頭。
他手中有鴻蒙紫鑒,此物在推演方面,有著難以言喻的玄妙莫測。
若是有守護者一脈的精血的話,倒是可以使用鴻蒙紫鑒推演一番。
而后,霓裳自一個封著的玉罐之中,取出了數滴晶瑩剔透,散發燦燦曦光的精血來。
顧長歌衣袖一揮,點燃這幾滴精血,催動鴻蒙紫鑒。
本來一片模糊蒙蒙的表面之上,頓時有光華掠過,緊接著有畫面浮現。
同時,一道道只有他才能看見的因果之線,在天地間閃過,最后快速消失不見。
很快,鴻蒙紫鑒上有恢弘古樸的一些殿宇宮闕浮現出來,朱門高大,透著氣派。
在府邸門前,一個大大的“洛”字筆走龍蛇,有種莫名的氣勢。
不過,這個景象顯化一瞬,很快就消散歸于沉寂了。
“洛?整個赤南城有多少姓洛的?”
注意到這一幕,顧長歌收了鴻蒙紫鑒,有些饒有興趣。
霓裳和骨祖還有些驚嘆于顧長歌這件至寶的神秘莫測。
聞言,霓裳卻是想起了什么般,道,“剛才那玉簡之中,有一名姓洛之人,倒是讓我印象深刻。”
“哦,叫什么名字?”顧長歌輕挑了下眉梢。
若是沒錯的話,那這次他所要找尋的守護者一脈殘存余孽,應該就是此人了。
不過,他所要找的氣運之子,不知道和其是什么關系。
“洛盈。”霓裳道。
而后,她將燕族少主燕明叫來,之前正是燕明告知她此事的。
燕族少主燕明乃是個英武高大的年輕男子,在赤南城也屬于頂尖的年輕天驕。
雖然對于顧長歌幾人很是畏懼,但是此刻還是在保持著冷靜,回答道,“洛盈乃是洛族的養女,據說是二十多年前在野外所救,見其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便心生惻隱,將其收養。”
“曾經我和洛盈在同一個學府修行過,知曉她天賦強大,所展露于外的修為,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曾經他甚至還和洛盈一起歷練過,兩人乃是師兄妹關系,對于洛盈他曾經也是心存愛慕之意。
不過遭受其拒接后,也漸漸死心了。
而今見顧長歌等人詢問洛盈的事情,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敢拿自己身后的家族以及整個赤南城生靈的生死開玩笑。
“二十多年,孤苦無依,還是養女?”
顧長歌聽完之后,陷入了些許的思索,現在他幾乎已經確定,這洛盈正是當初逃走的漏網之魚。
不過,若僅僅是一個洛盈的話,骨族之祖又怎么會在推演的時候,差點受到反噬?
這其中應該還隱藏著什么。
“這些天,洛府正在舉辦喜宴,洛族的傻子少主洛風,即將迎娶洛家養女洛盈。”
很快,燕明又說起了另外件事,言語間難掩一些羨慕。
當初他愛慕的女神,而今卻要嫁給一個傻子。
整個赤南城的年輕一輩,幾乎都是和他一樣的心情,羨慕嫉妒,頗為復雜。
“傻子少主?”
聽到此話,顧長歌目光不禁帶上了一些異色。
看來這特殊情況,應該是出現在這洛府的傻子少主身上。
一般像是什么家族廢柴、或者什么傻子,都很可能是隱藏著什么大身份的,而覺醒這所謂的身份或者記憶,則需要一個契機。
這一次成親,沒準就是這個契機。
雖然顧長歌還沒有親眼見到這位洛族的少主,但想來應該和他的猜測差不多。
這一次的氣運之子,沒準才是這八荒十域的最后希望。
傻子少主?倒是有趣。
“你和洛盈乃是師兄妹關系,你對那洛盈,就沒有其余想法?見她就這么嫁個一個傻子?”
隨后,顧長歌淡淡一笑,看向在他面前恭謹、拘束站著的燕明,饒有興趣地說道。
既然猜出這洛風就是這一次的氣運之子,那事情倒是好辦了。
不過在探明其虛實前,知曉洛風是真的傻,還是說裝傻,或者有何不可知的圖謀前。
顧長歌決定先行試探一番,以免打草驚蛇。
他有的是這個時間。
當然在這之前,眼前這個赤南城的少城主,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聞言燕明一愣,有些不明白顧長歌為何對他說這些。
不過他還是不敢有何隱瞞,當即道,“不瞞公子,聽說洛盈師妹要嫁給一個傻子的時候,我其實也很是憤慨不平,很是羨慕嫉妒。”
“但我身為赤南城的少城主,不可能對洛族的家事稍加妄議,自然難以插手……”
“既然你心有不甘,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又如何?明天洛族結親,你就去搶親如何?”
顧長歌淡淡一笑道,笑容顯得有些耐人尋味。
燕明聽到這話顯然是一呆,有點反應不過來。
搶親這種事情他雖然想過,但是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做得出來?
但是此刻,在顧長歌面前,他卻不敢拒絕,只好硬著頭皮答應道,“多謝公子給予我這個機會。”
不過話雖如此,他心中還是有些難以自抑的興奮。
骨族之祖和霓裳也沒想到顧長歌竟然會讓燕明去搶親。一個洛族,難道還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不成?
“放心,我會和你一起去的,更不會讓你名不正言順。”
“索性明天你去的時候,挑一個你們族中的女子補償于那洛族少主,畢竟對一個傻子而言,這也夠了。”
“我想洛族應該不會多說什么,沒準還會對你感恩戴德。”
顧長歌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隨意說道,并不覺得自己這所做所為有什么不對。
這種給一個傻子少主結親的戲碼,不應該是有惡少跳出來搶親嗎?給他覺醒記憶打臉的契機。
“我知道了,多謝公子。”燕明很是慎重地點點頭。
他并不傻,知道顧長歌的意思,洛盈應該是有某層隱藏身份,只不過這層身份而今還沒有暴露出來。
而作為赤南城少主,他對于顧長歌的唯一作用,就是去試探洛盈。
他并不覺得顧長歌是會真的讓他去將洛盈搶來。
轉眼已經到了翌日,洛府之中,一片熱鬧喜慶之景。
張燈結彩,鑼鼓喧天,諸多來賓匯聚,將整個大廳都給擠滿。
作為赤南城內不大不小的家族,洛族在方圓幾十里內,還是很有威信的,如今前來參加婚宴的來賓,都是赤南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甚至連洛盈曾經在萬道學府修行時候所拜的師尊,也親自來此。
她那位師尊,可是一位真正的至尊,修為極為高深恐怖。
哪怕是在這赤南城內,也是可以稱霸一方的無敵存在,無人敢于不敬。
很多勢力家族,更是看在洛盈的這位師尊的面子上,齊齊趕赴到了洛族來,參加她和洛族少主洛風的婚宴。
大廳之中,諸多來賓匯聚,洛風的父母等親族,更是在首位上,招待著所有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雖然如今正處于上界征戰八荒十域的大亂時候,但是戰火還未席卷到這里。
對于他們這些小勢力來講,這場大戰與他們的關系并不大,畢竟他們的力量,也很難在其中做什么。
“¨恭喜啊,洛風能取到洛盈小姐,也是他難得的福氣。”
“洛盈小姐不僅天賦強大,人更是聰明漂亮,未來成就可謂是不可限量,真是羨煞旁人啊。”
諸多來賓獻上賀禮之后,紛紛開口贊嘆道。
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尤其是諸多年輕一輩,更是滿含不安、羨慕嫉妒。
一名頭頂紅罩頭,身著鳳冠霞帔的高挑女子,正靜立于大廳中央。
雖然看不清真容,但是可想此刻絕對是美艷不可方物。
正是這次婚宴的主角之一,洛盈。
在洛盈的旁邊,一名模樣看起來頗為干凈清秀的年輕男子,也是身著喜慶的大紅婚衣。
只不過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在嘿嘿傻笑著。
不時從嘴角下方,淌下口水來。
一旁的丫鬟手里捏著干凈的繡帕,見狀為其拭去。
這一幕雖然看起來有些邋遢、大煞風景,但是很顯然大廳之中的諸多賓客,已然習慣了,并不奇怪。
反倒是對于洛盈,更是惋惜。
從今往后,她就要嫁給這么一個傻子了,這是多么令人扼腕嘆息的事情,比什么香消玉殞還令人難受。
“多謝諸位今日捧場,犬子的終生大事能宴請到那么多人,是在下沒有想到的事情。”
洛族家主,也就是今日婚宴主角洛風的父親,笑呵呵地說道,對著所有來賓拱了拱手。
尤其是另外一邊的一位銀發老嫗,更是恭順了許多。
雖然他是洛盈的養父,但這位銀發老嫗,可是萬道學府的一位至尊,修為蓋世,深不可測。
對此他也不得不敬。
“不過倒是委屈你了啊盈兒……”
洛族家主對于洛盈還是有些愧疚的,如果不嫁給洛風的話,將來洛盈勢必不可限量,甚至突破圣境,成為一代女至尊。
聞言,紅蓋頭下傳來溫婉動人的聲音。
“伯父見外了,你們養育盈兒二十多年,洛風弟弟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又怎么忍心看他如此呢?”
洛盈輕聲開口,話語很是柔和,似乎對此并不在意一般。
聽到這話,洛族家主不禁開懷一笑。
對于洛盈這個兒媳婦,可謂是滿意到了極點。
“如果風兒他這怪病能好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隨后,他嘆息一聲,看了眼旁邊一直在流著口水的洛風,有些無奈。
這么奇怪的怪病,他找遍神醫,也探查不出絲毫的原因來。
久而久之,也就只能置之不管了。
“咦,難道是我看錯了……”
不過,他忽然輕咦一聲,似乎有點震驚,仔細地看向洛風。
剛才他似乎注意到洛風的目光動了下,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有焦距。
然而再去看時,洛風依舊還是之前那副模樣,神情顯得迷茫而模糊。
這讓洛族家主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感覺洛風似乎是有點不同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稟家主,少城主燕明前來參宴。”
就在這時,大廳之外,一名下人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說道。
“少城主?”
此話響起,大廳之中頓時掀起一陣不小的轟動,很多的來賓都有些震驚。
燕族作為赤南城第一大族,其少主燕明身份很是尊貴,按照洛族的地位,也請不動他啊。
他在這個時候,怎么會忽然來參加婚宴?
雖然疑惑,但是并不妨礙大廳之中的眾人起身前去迎接否。
畢竟那可是赤南城少主,從身份地位上來講,在平時他們可是都接觸不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