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工作人員的一句“投資人來了”,讓整個包廂里的人都變了臉色。
“什么?!”張導驚呼出聲,“顧...顧先生來了?!他怎么親自來了?!”
“他來了還不好嗎?”有人不解道,“我們不是正好趁此機會向他解釋啊?!”
“你們根本不明白!”張導慘白著臉色道,“以他的身份,他親自出現在這里,就證明我們整個劇組都要遭殃了!說不定以后我們都別想再這一行混下去!”
“這么嚴重嗎?!”眾人不解,“以張導您在電影圈的力量,即便是這部戲垮了,您的身份和地位都還擺在這,一個普通的商人,能對您造成什么影響?投資方娛樂圈比比皆是,下次再拉就行了啊?”
“你這話最好咽回去!”張導滿臉嚴肅道,“我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沒有資格和顧先生比的!你們別再說這種話,也最好別私下去猜測他的身份,這是我的忠告!”
“不能猜測......”眾人震驚了,“我的天,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她男人!
看著張導這嚴厲的神色,以及眾人的各種議論紛紛、震驚畏懼,許知意的嘴角抽搐個不停。
不就是她男人來接她嗎,至于聯想這么多,甚至嚇成這樣?
她正在心里吐槽著,包廂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踏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節奏,優雅又規律,讓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人群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側目,望了過去。
在侍者的引領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一瞬間,整個包廂的氣勢都被壓制了下去,整片空氣里都縈繞著一股清冷如雪的氣息。
“好酷啊......”有人喃喃出聲,眸子里浮現出癡迷的神色。
門口的男人身形修長,神色矜貴峻冷。
一身精密裁剪的意大利純手工專制西裝,襯托出他挺拔的身材;白色的襯衫上,金絲細紋紐扣已經系到了最高;修長性感的脖頸之上,是一張如美玉雕琢,毫無瑕疵的臉,臉上帶著幾分清冷絕塵,猶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
他冷冷望過來,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連眼神都是那樣平靜漠然,帶著將人隔絕于千里外的冰冷。被他的眼神觸碰過,仿佛周身都被凍住,寒意從骨子里透了出來。
“顧...顧先生......”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導演張曉龍。
他顫著聲,腳步卻不敢有絲毫的停頓,快步走向門口的顧西洲,親自引領道,“您請進。”
其余人這時候也像是終于驚醒,回過了神。
“您請進!請往這邊坐!”
“快!收拾一下!”
眾人紛紛忙碌起來,一大群人都涌了上去,緊張而又忐忑的圍在了顧西洲面前。
原本剛打算挪步過去的許知意在看到這一幕后,卻緩緩頓住了腳步。
她原本想的就是,顧西洲在外面等她,她聚完餐和他一起離開;她沒有想到顧西洲會被劇組的人認出并請到了這里。
這個時候她出現,那豈不是直接暴露了她和顧西洲逇關系?
而且一個是投資人,一個是主演,那么關于帶資進組或者走后門的輿論,會更加沸沸揚揚。
她不介意,卻不想這種輿論會影響到顧西洲;而且劇組也經不起另一位主角也卷入輿論的風波了。
這一次,她得低調了。
許知意正思索著,似乎有一道清冷逼人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抬頭,正對上了顧西洲那雙茶墨色的眸子。
他緊抿的薄唇松了片刻,目光沉沉落向她,漸漸變得柔軟。
見他要挪步,許知意連忙朝他擺出了止住的手勢,顧西洲果然停下了腳步,只是那雙墨眸微微瞇了起來。
真乖。
許知意笑了笑,朝他揚了下手機,表示電話聯系。
她剛想繞過人群往外走,卻突然被人叫住。
“知意,你去哪里?”楚涵深出聲道,眸子里含了幾分擔憂。
“沒事。”許知意頂著顧西洲那邊陡然變冷的目光,頭皮發麻地朝著楚涵深笑了笑,“我可能是酒量不太好,先出去透一下氣。”
“要我陪你嗎?”楚涵深的眸子里帶了幾分擔憂。
“不用了!”許知意連忙擺手,婉拒道,“你還得和西......和顧先生解釋輿論的事呢,忙你的吧。”
“好,那你注意安全,隨時打我電話。”楚涵深道。
“好的,謝謝。”許知意走出門,背后一冷一熱兩道視線幾乎將她戳出洞。
老天!可怕!
一出門,她便靠在了走廊的墻壁,拍著自己的小心臟驚呼。
什么情況,她為什么莫名有種被捉奸的感覺?
而且楚涵深剛剛的關心,也讓她有些不適和不安!
平時愛護她這個后輩還算正常,但是現在在面臨輿論危機和投資方撤資的危機,還這么惦記她,這這這也太容易讓人多想了吧?!
她誤會了還能聽他解釋,可顧西洲要是誤會了,那可就完蛋了!
一想到自家男人剛剛那陰梭梭的眼神,許知意渾身打了個顫栗,立刻拿出了手機。
與此同時,包廂內。
楚涵深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知意似乎開始避著他了。
殺青結束就是分離,有些話,他要不要去跟她坦白?
有些悵然的收回目光,楚涵深正準備回頭,卻是突然一僵,像是被最可怕的視線盯住,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接傳達至了腦門。
他入圈這么多年,從未有過這種帶了幾分窒息的壓力,甚至他都不敢回頭,去追尋那壓力的來源。
冷汗一滴滴從額間滲出,背脊也幾近濕透,楚涵深緊捏著拳,強行逼迫自己不要屈服。
“顧......顧先生?”身后傳來張導小心翼翼的聲音,“您往這邊請?”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冷漠的聲音:“不用了。”
“不用了?”
男人的話一出來,整個包廂里的人都變了臉色。
不用去坐了?就是連談的機會都沒有了?
“是,是是是,那就不坐了!”張導出聲,又回頭道,“涵深!你過來,給顧先生敬杯酒!”
讓他去敬酒?楚涵深的臉色隱隱發白,額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下來。
不用回頭他也能猜測出,他身上的壓力正來自于那個氣場強大的男人。
他不知道男人對他的敵意來自于何處,但是他有直覺,絕對不是因為他的輿論影響了電影風評的事。
他給他壓力,究竟是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