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nèi)安靜了一陣之后，最先爆發(fā)的是原本堅定不移支持著他的“深海”們。
    【不！我不相信！】
    【混蛋，你這個混蛋！】
    【你怎么能這樣？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辜負(fù)我們！】
    【我們辛苦為你爭辯，你自己卻懦弱到了這個地步，楚涵深，你配不上我們的喜歡！】
    【楚涵深，你就是個禽獸不如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楚涵深的喉結(jié)滾動了下，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微不可見的苦澀與絕望。
    他站起身，對著鏡頭道：“今天，我有兩句話要說。”
    【滾！不聽！！你給我滾！！！】
    無數(shù)的水瓶砸在他身上，砸落在他腳邊，他卻一動不動，看著這群曾為他拼荊斬棘，最后被他毀滅了所有信仰的粉絲們。
    他啞聲道：“第一句話，是對你們、對那女孩說一聲——對不起。”
    說完，他深深地鞠躬，下面一片悲慘哭聲。
    “第二句......”
    像是被什么堵著了喉嚨，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道，“第二句，是對晨曦娛樂說。”
    “本人楚涵深在此宣布，和晨曦娛樂解約。”
    說完這一句，他放下了話筒，直接走出了直播廳，身后是如雷鳴般的怒罵聲。
    回到休息室，楚涵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勉力扶著墻才不讓自己倒下去。
    “楚涵深！”
    面前出現(xiàn)了一雙憤怒到極致的眸子。
    楚涵深抬頭望向她，喃喃道：“周姐......”
    迎接他的是狠狠一巴掌，打得他險些摔倒在地，幸虧一雙手從背后扶住了他。
    “你瘋了嗎？”周雪氣得發(fā)顫，甚至顧不得身邊還有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她指著楚涵深的鼻子，咬牙恨道，“為什么不澄清？為什么要默認(rèn)？”
    楚涵深抿著唇，鮮血從嘴角流下，面對周雪的質(zhì)問，他卻一言未發(fā)。
    周雪顯然被氣得更狠，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道：“你說話，你為什么要認(rèn)？你給我說話啊！”
    “明明不是你做的！明明我們都有了兇手犯罪的證據(jù)，你為什么要認(rèn)下了？你為什么要?dú)У糇约旱暮舐罚磕愀嬖V我這是為什么？！”
    “......”楚涵深握緊了拳，“......對不起。”
    他任由著她搖晃，不反駁，不辯解，只吐出了這三個讓人無力又憤怒的字。
    “對不起有用嗎？”周雪激動道，“我們一心為你找證據(jù)，晨曦娛樂一心保你，換來的是什么？只是這三個字嗎？告訴我你這么做的理由，你給我一個交代！”
    楚涵深張了張嘴，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理由是嗎？”
    許知意從他身后走出，明艷的面容上帶了幾分冷肅與凌厲。
    “想一想李母為什么臨時改變主意的原因吧，他，不該承受這些指責(zé)。”
    周雪啞了啞，一臉怔然的看著她，腦子一空，某些真相似乎漸漸浮出了水面。
    許知意沒有再多說，直接拖著楚涵深穿過人群離開。
    周雪紅了紅眼眶，跟著離開。
    沒有人知道這一場鬧劇，被一個毫不起眼的攝像頭全部拍下。
    錄制場地外已是人山人海，個個咬牙切齒著要把楚涵深撕碎。
    好在江斯晨和靳沐雪在看直播時就知道了情況，特地準(zhǔn)備好了偽裝物品，幫助他們從擁堵激動的人群中逃出。
    車上，楚涵深緊閉著眼，眉宇間帶了幾分難言的痛楚。
    另一邊的周雪也沒有說話，安靜地占據(jù)一角，釋放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冷氣壓。
    一路上，車廂內(nèi)安靜得有些可怕。
    外面已經(jīng)亂了套，四處都是記者才窮追猛堵，江斯晨只得將車開回自己的私人公寓。
    楚涵深道了聲謝后坐上沙發(fā)，背脊被完全壓垮，神色木然空洞。
    “涵...涵深......”靳沐雪終于再忍不住，半蹲在他身前，含著淚緊張道，“我...我是，我是‘深海’......”
    “深海”，他的粉絲。
    楚涵深的眸子動了一下，但很快，卻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他像雕塑一般坐在那里，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靳沐雪有些慌亂的側(cè)頭，在接收到許知意鼓勵的眼神后，她才繼續(xù)開口。
    “我是深...海，請你溺海......”靳沐雪哽咽著道，“這句話在我粉上你的第一天，我就刻在了心底，并且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
    “我知道，這一次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請你一定要振作！”靳沐雪道，“哪怕因為這件事，我們‘深海’只剩百個人、十個人，甚至只有我一個人，但我仍舊是‘深海’，永遠(yuǎn)支持你的‘深海’......”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字里行間都流露著真情，聽得眾人心頭發(fā)酸。
    楚涵深的心臟抽搐了一下，而后他緩緩閉上眼，克制自己所有的情感。
    靳沐雪癟了癟嘴，眼淚滑落下來，掌心卻傳來暖意。
    她回頭，只見江斯晨握住了她的手，朝著她搖了搖頭。
    靳沐雪沒有掙脫，任由著江斯晨扶起，抽動著肩低聲哽咽著。
    一夜無眠。
    刷著網(wǎng)頁，外面已是翻天覆地的動亂。
    晨曦娛樂被瘋狂的粉絲們包圍了，砸玻璃、潑污水、墻上潑漆......哪怕警方帶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沖動粉，事情還是有些不可控制。
    在警方的庇護(hù)下，晨曦娛樂全體撤離，大門緊鎖，找不到發(fā)泄點(diǎn)的民眾們開始瘋狂在網(wǎng)上搜索怒罵。
    #性/侵犯不得好死！#
    #性/侵犯楚涵深畏罪潛逃#
    #性/侵犯腦殘粉被洗腦，楚涵深邪教頭目身份石錘#
    ......
    各種極盡下流惡毒的咒罵牢牢占據(jù)熱搜的頭條，還殘留的一部分粉絲仍舊不相信楚涵深會做出這種事，仍在已自己微薄的力量為他辯解，然后慘遭圍攻。
    看著那些被攻擊的人，楚涵深的眼眶紅了。
    他扯了扯唇，苦笑道：“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不值得？”身后傳來一道沉穩(wěn)的女聲。
    楚涵深回頭，他扯了扯唇:“許小姐......”
    許知意站在他面前，道：“堂堂華國小天王，甘愿放棄自己的名聲地位和前途，只為保住女孩最后的顏面，你說值得嗎？”
    楚涵深渾身一僵，神色有些難堪，像是最深處的念頭突然暴露在旁人眼中，無所遁形。
    “值不值得，要看做出選擇的人如何看待。”許知意道，“你認(rèn)為那女孩值得，同樣，你的粉絲們也認(rèn)為，你值得。”
    看著她淡漠卻又含著真摯關(guān)切的眼眸，楚涵深猛地別開目光，眼淚在陰影處滾落。
    “你放心。”許知意鄭重道，“我答應(yīng)為你扭轉(zhuǎn)局面，就一定會做到。”
    她看了一眼外面漸漸亮起的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子里出現(xiàn)了幾分底氣與溫暖。
    “事情絕不會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