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樂的粉絲要比激烈,不允許任何人玷污他們的偶像,我記得評論里那些翻天覆地的阮樂粉絲的瘋狂反擊:
【別再拿一個同性戀出來惡心我們家樂樂,我們家樂樂這一生只愛音樂。】
【事實證明而已,阮樂看肖宸的眼神也很感人好吧?】
【樓上的是瞎了眼嗎?我們樂樂看任何跟他對唱的搭檔都很認真,跟某些人的惡心眼神完全不一樣!】
【肖粉可以滾出去了!】
【這里是肖宸的樓好吧,有本事別來蹭熱鬧啊!】
【對,肖宸滾出去!肖粉宸粉都滾出去!有種再去攀別的男人啊!那個男人這半個月了也沒有見露面,真是可笑!】
【滾出去!】
【滾出去!】
……
這是阮樂的樓,熱搜榜上前三名還有一個樓,涉嫌到我的演技了。
這一次是兩段視頻的比較。我跟阮樂的,還有我跟林悅的。
【我對比了一下他跟林悅唱的視頻,這一比較,簡直是天上地上啊。他跟林悅這也唱的太平淡了,他看林悅的眼神都沒感覺,怪不得林悅中途都忘詞了。】
【林悅那是忘詞了嗎?那不是肖宸搶詞了嗎?】
【我覺得你們都別瞎猜了好吧,你們難道沒有看到林悅朝肖宸眨眼嗎?那一眼多可愛啊,而肖總裁對她有多寵你們都沒看見?我們林悅也帶著一個‘月’字好嗎,肖宸是喊她的名字溫柔的好不好。】
【樓上的別為林悅洗了,我們不是貶林悅,我們就是就事論事。】
【我發現除了唱歌,肖宸跟其他人演的電視劇也是這樣的,演技都一樣啊,】
【什么叫一樣啊?】
【就是演的跟教科書一樣,沒有突破,沒有新意,美則美矣,毫無靈氣,沒有靈魂。你們應當知道無論是哪一個行業都講求靈氣這個詞,特別是作為一個藝術家,靈氣就是靈魂。但你們仔細去看肖宸演的那些劇,先不說他那面癱臉了,就眼神來說,全劇也就那幾個……他抱著他清冷貴公子的偶像包袱不肯扔,演什么都一個樣……】
我沉默的跑著,娛樂圈是一個更新換代很快的地方,我的同性戀傳聞再熱也成了裹腳布,所以他們后續換了話題。
因為過些日子就是國劇盛典的提名期了,我有兩部劇提名,如果在這里能我把拉下去也是除了一大隱患。
因為我是同性戀,他們就把我之前兢兢業業演過的那些劇全都否決了,明明當時夸我是最有演技的新人。
哈哈,我看著跑步機上的數字覺得眼睛有些花,也許這就是命,兩年前我從百花獎捧回的最佳新人獎杯已經被霍白澤給摔壞了。
哈哈哈哈。我出道7年,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人前風光,都叫我一聲哥,可背后原來是這樣的。
也本就應該是這樣。
就如那些旁觀的看熱鬧的人分析的一樣:
【人怕出名豬怕壯,肖宸這是太出名了,一旦出事,那些曾經關注他的眾人自然也會出來反踩他一腳。更何況娛樂圈翻臉就是比翻書快。】
【可不,娛樂圈的蛋糕就那么大,肖宸即便是沒有任何錯誤,可只要他在上面就占了一個名額,就是占了別人的生存資源。】
我牢牢的記著這兩個人的話,因為我贊同,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每個人都有的嫉妒心,我也嫉妒過很多人,因為他們的存在威脅到了我的生存空間,我的利益。
所以,我早就想到我也會有這樣一天的。
我沉默的等著,煎熬的等著,我不去給阮樂正名,因為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我望眼欲穿般的等著我跟霍寒川婚禮到來的那一天。
只要那一天到了,阮樂自然而然的就解脫了。
至于我,是鳳凰涅槃還是徹底落敗、永不翻身都要看我的造化。
我希望是前一種。
我把七年的奮斗毀之一炬,就換得一個霍家的后臺,所以我怎么能甘心落敗。
我把跑步機摁到最快的速度,我不想讓自己想這個問題,如果是前面的那些我都可以理智的分析,可以煎熬的等著,可我對后者沒有把握。
我的緋聞沸沸揚揚,霍寒川放出消息卻沒有替我正名,這些日子他什么都沒有做,他是任由輿論發展,發展到我自己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他是要讓我雪藏。
那我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這些我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因為是我自找的,因為是我設計的他,蘇女士做的就是我做的,并無分別。我沒法解釋,因為事后的解釋更像是可恥的狡辯,自取其辱。
我死死的盯著跑步機的數字,手腳僵硬,胸口劇痛,我不應該靠運氣,也不應該用造化這個詞。
我的運氣從沒有好過,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沒有一點兒的運氣,是我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溫景曾說過我是她要找的人,因為能拼,因為把名利看的太重。
我使勁的喘著氣,沒有讓腳步停下了,我這個時候想溫景,有一種虛無的寄托,如果霍寒川要把我雪藏,溫景還不會為我運作?
可能性有多少?
可能性為零。
我看著跑步機上的最后一個數字,終于停下了了。
手機在這時突然的響了,我這幾天幾乎屏蔽了所有人的電話,只除了幾個必須要接的,而這幾個人非必須事不會聯系我,所以這響聲很突兀,我耳朵都是漲的,于是這個聲音讓我有一種尖銳的刺痛感,我等這刺痛感過去后,把手機摁開了,是霍寒川的電話。
“喂。”
我坐在地上靠著墻,閉上了眼,盡量把腿伸直,長時間跑,應該要壓下腿,不應該立刻坐下來,但我現在想要破例一下。
“你,剛跑完步?”
霍寒川的聲音總會延遲半秒才會傳過來,明明是他打過來的。
我沒有不耐煩,我已經在這里煎熬很長時間了。
我靠著墻喘息了聲:“嗯,”
我的所有行蹤,他現在了如指掌不是嗎?就算沒有在我這里裝監控,我樓下還有一個周銳,我的衣食起居他幾乎包攬了。
我深吸氣后把電話拿近了,回復他:“怎么了?”
這段時間霍寒川會給我打電話,因為婚禮之日越來越近了,他們家大業大,還有著百年的歷史,云島酒店就有百年的歷史了,所以他們家有非常多的規矩。
我伸手把旁邊小桌上的記事本拿過來:“你說,我記著。”
他的聲音通過數千米的電話線已經聽不出原本的感情了,只聽著平和,他說:“你先休息下,我沒有要緊的事,”
我已經擰開筆了,就道:“沒事,你說吧。”
他頓了一下道:“婚禮儀式在索菲爾教堂,之后的婚宴定在云島酒店,你抽時間把你那邊的請帖寫一下。”
我嗯了聲:“好。”
他又道:“云島酒店可容納萬人,你可以寫全一些。”
我在記事本上寫了幾個字,一邊跟他道:“我會轉告一聲肖家,他們會把人數告訴你的。”
他又強調了一邊,但聲音依然平和:“我說的是你這邊。”
我這邊?我把筆捏在指尖微微轉了下,現在還有人愿意來參加我的婚禮嗎?不過我還是點了下頭:“好,我會邀請我的經紀人及愿意來參加我婚禮的朋友。”
他在電話那頭像是笑了聲:“你可以多請一些。”
他這話像是施舍,之前還要求我婚禮上要低調,現在我緋聞漫天飛了,他卻放寬了我的條件,是讓我最后一次見那些人嗎?
我想笑一下,但是沒能笑出來,于是我只嗯了聲:“謝謝,我會考慮的。還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嗎?”
我這些日子一直很努力的配合,無論霍家提什么條件我能做到的我就會盡力,因為欲取之先給之,因為雙方簽的是合約,我在這一刻還在期望他遵守他的話,我不能雪藏。
盡管這個想法特別軟弱、被動,我把手握成了拳,那只筆在記事本上劃了一條扭曲的線,跟我扭曲的心一樣。
我也恨我自己在霍家低頭,但我只能低頭。
之前肖家沒有把我放在眼里,也因為不想我進駐肖家企業,所以樂的我在娛樂圈中發展,但是我知道如果霍家不想我出來,我無論怎么努力都沒有用。
我是一個非常務實的人,能低頭,清冷貴公子不過是我的人設而已。我想要在人前保住這個人設就要在低下我的頭來。
果然霍寒川認可了我這番配合的態度,他的語氣都溫和了:“后天婚禮會有一次現場彩排,有什么問題那天再說。”
我現在已經喘勻氣了,所以我把手機靠近耳邊輕聲問道:“霍寒川,你說話算話對嗎?”
他似是愣了下:“為什么這么問我?”
我靠在墻上,把頭揚起來,看著窗戶外面道:“我結婚后還能演戲嗎?”
許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句話還算數對吧?
我無聲的扯了下嘴角,我的骨氣在這二十天里磨碎了。
那天我還恨的磨牙,現在我竟然祈求這句話了。
因為每天關在房間里出不去的感覺太痛苦了。我想不到我被雪藏的那天會是什么樣,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那我真要瘋了。
我不知道霍寒川在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我只覺得我的手隨著他的長時間的沉默而微微抖起來,我的心也一點點的涼下來。
就在我把手機緩緩拿下來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聲音:“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