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又回了肖家,盡管肖家已經彌漫在一片硝煙中,我回去的時間選的整整好,肖家晚飯時間,所有人都在,除了肖君禾。
管家及周媽站在一邊聽肖南山訓:“她是怎么回事,這么大人了,還讓所有人等她吃飯嗎?”
周媽跟他道:“小姐在房間里哭了一天了,她也是委屈的。”
蘇女士輕輕的哦了聲:“委屈什么?今天誰讓三小姐委屈了?生日宴上不是她最漂亮嗎?”
周媽是想說點兒什么,但是她在蘇女士那眼神里囁嚅著沒有說出話來,蘇女士在肖家是蘇妲己般的存在,她的眼神周媽看不下了,她忙調轉視線,一下子就看見我了。她張了下口:“三……三少爺回來了。”
于是桌上的人就都看向我了,肖君安的視線要比別人有實質感,他只淡定的看著我,仿佛早上說我的話完全都忘記了,也仿佛預料到了我還會回來,我是蘇女士好不容易塞進來的人,怎么舍得離開這里呢?
他非常沉得住氣,除了嘴角帶著點兒譏誚的弧度外,什么話都沒說,肖君卓卻沒有他這么好的脾氣,立刻就嘲笑了:“戲子演完戲回來了啊。”
他這句話可以罵兩個人,一個是蘇女士,一個就是我,他們家就出了我們兩個異類。
蘇女士這次沒有說什么,倒是肖南山冷聲的看向我:“你一天都去哪兒了?客人都不管了嗎?”
我也看了他一眼,他說的客人是誰?霍寒川?還是其他人?其他人用得著我管嗎?
肖君卓嘲笑道:“爸,他還管的不夠寬啊,都管到床上去了。”
肖南山手拍在了桌子上:“你給我少說兩句!”
肖君卓憤憤的瞪向了我,我大哥肖君安輕輕放下筷子,淡聲道:“爸說的對,都少說兩句,家丑不可外揚。”
肖君卓因著他這句話笑出聲來:“行,我閉嘴,我就看戲行了吧,爸你說怎么弄,我也是沒有想到還有人跟君禾搶男人。”
他看向我的眼神極盡戲謔嘲諷,我沒有搭理他。
肖南山看向了我:“你跟我到書房來!”
蘇女士這會兒終于說話了:“老肖,什么事不能等飯吃完了再說,有些事情既然都已經成了定局了,那就想想怎么辦,自己家里人都鬧成一鍋粥,那又怎么能不讓別人笑話。”
蘇女士對我說話都一針見血,那她其他的話也都很通透,說的話也都會在點子上,所以就算肖南山再生氣,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因為他就算是書房里把我打一頓也無濟于事了。
肖君安把盯在我身上的視線移到了蘇女士身上,他是忌憚她,蘇女士把肖南山牢牢的捏在手心里。
他跟我都知道,肖南山的性格是有些軟弱的,要不也不至于這么長情,還能記著蘇女士,也還能把我接到肖家,還能在他原配夫人去世后,把蘇女士扶正,不顧業界是如何說他的。
業界有說他是長情的,也有說他是薄情的。我對肖南山的情不感興趣,我只知道他優柔寡斷。
所以肖君安忌憚的眼神一直盯在蘇女士身上,他怕他們肖家有一天會落在蘇女士手中。蘇女士有蘇妲己的美貌心計,還有武則天的野心。
蘇女士學歷不高,我相信如果給她良好的教育,她一定會是個武則天似的人物,她就是在將近40歲的時候出演了一個女政治家的角色,從年少演到老年,一下子紅了。
她是中年成名,是時運不濟,有足夠的美貌,可惜娛樂圈不是光有美貌就夠了的,貌美的人一抓一大把,千嬌百媚、姹紫嫣紅,要什么樣的有什么樣。
所以蘇女士比旁人敢拼,在闖蕩娛樂圈無果后,就傍上了肖南山,替他生了我,可惜肖南山不肯為她拋妻棄子,但她也沒有放棄,果斷把我送了進來。因為只要我在肖南山眼皮子底下一天,肖南山就會記得她,果然終于到了這一天了。
她進了肖家的門,開始了她的舞臺,我這個棋子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自她進肖家大門后,肖君安就多關注了我一些,就如現在,他看向我的眼神都深了很多,以往我跟一個老鼠一樣,即便有齷齪之心也站不到牌面上。現在不一樣了。
我也成了名言正順的三少爺了。
他忌憚蘇女士,更忌憚我,哪怕是一點兒的股權,他都不想給我。因為他知道我是頭惡犬,貪得無厭,得到一點兒肉渣我就會想要更多,哪怕給我一點兒火星我就能燎原。
所以我的大學專業他讓我選了影視,把我從肖家生產鏈上完完整整的踢了出來。
呵呵,我看著他那張凝沉的臉微微笑了下,我不會告訴他,其實我不稀罕肖家的產業。肖家讓我惡心透了,盡管我也沒有高尚到哪兒去。
我自己拉開一個凳子坐了上去,周媽這會兒倒也替我重新拿了一副碗筷,也許是怕我用肖君禾的。
我沉默著吃飯,自進屋一句話都沒有說,跟啞巴一樣的存在,但肖君卓還是看著我笑了聲:“三弟是一天沒有吃飯了嗎?”
他以為我高興的一天吃不下飯。
我抬頭看他:“我不能吃嗎?”
我那大哥好笑的看著我:“你這話說的,你也是肖家人,我哪會不讓你吃呢?就是讓你慢點兒吃。”
肖君卓也嗤笑道:“對,吞下那么一大塊兒肉別再噎著。”
他意有所指,是指我把霍寒川這塊兒肉吞了。
我對此也笑了下:“總比沒有肉吃的人好。”
肖君卓氣的磨牙,但當著肖南山的面他還不能把我怎么著,只惱怒的跟周媽道:“去看看君禾,給她準備點兒吃的!”
周媽答應著去了,肖君卓就在我的對面,肖家吃飯是在一張長桌上,肖南山坐在頂頭,蘇女士坐在他的右手邊,她的對面是肖君安。
肖君安的旁邊是我那大嫂,于是以此類推,我就跟肖君卓對坐,我在他對面,他是吃不下飯了。
我沒有理他,吃我自己的飯,他旁邊的菜我也懶的伸筷子,我能吃的下讓他憤憤的磨了下牙:“也不知道是不是餓死鬼投胎,你這幅樣子真是有違你的人設。”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的眼神大概如他說的餓死鬼一樣,讓他聲音小下來,只剩磨牙聲,當然他也是怕肖南山聽到,如蘇女士說的那樣,我現在怎么也是肖家三少爺。
我朝他勾了下嘴角,他又無聲的動了下嘴角,那是在磨牙。
我這個二哥就是家里橫的類型,遇上厲害的他就會弱下來。
我雖然在肖家沒有什么地位,但要論打架他不是我的對手。
他對我無可奈何,就把火撒到別人身上了。
我的旁邊還有一個悄無聲息的肖家四少爺,及肖家四小姐,他們兩個也都是肖南山的私生子,只不過他們的媽媽都沒有蘇女士厲害。
蘇女士甚至通情達理的把這兩個孩子一并接到了肖家大宅,他們兩個的年紀不大,四少爺今年才十歲,四小姐才8歲,沒有比肖君安的兒子肖玉麟大多少,肖玉麟四歲,安安靜靜的坐著,有保姆給喂飯。相比起他,這兩個年紀大一些的孩子自己可以吃了,現在就是吃的年紀,對桌上的話題一概不感興趣,四小姐喜歡吃丸子,但是她筷子用的不太好,好不容易夾起一個時,二少爺就說她了:“你怎么那么笨,夾成這樣,別人還怎么吃!”
他這一說,四小姐夾的丸子一下子掉了,還滾到了二少爺面前,眼看就要掉在他褲子上,二少爺一下子站起來了:“你連個飯都不會吃嗎?”
四小姐朝他眨了下眼,嘴巴一撇就哭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肖南山的呵斥聲過來了:“肖君卓你多大的人了?她是你妹妹。”
我看了肖君卓一眼,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大概是想說他的妹妹只有肖君禾,他面前的這一堆都他媽的是野種,但是他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因為誰讓肖南山還是他父親。
他恨他的父親多情,可他忘了他自己也隨他。我旁邊的二嫂才跟他成婚一年,現在已經對他冷若冰霜了,他氣急敗壞,她都沒有替他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幫他遞一塊毛巾擦擦褲子。
蘇女士在眾人都發過火后,淡淡的跟趕過來的周媽道:“你給四小姐擦下臉,君棠不哭了啊,丸子想吃多少都讓周媽給你夾。”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沒有再看他們,蘇女士也許是演戲,也許是因為已經坐上肖家主母的位置上,所以她對這些小孩非常寬容,比當年的肖夫人確實會做人。
我當年都沒有跟他們一個桌子吃過飯。
這頓飯在吵吵鬧鬧中終于吃完了,我跟著肖南山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