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三并不知道自己在老父親的口中已經成了一只學識淵博無惡不作的帶惡貓,輕輕叫了一聲,連撒嬌都帶著一股子傲氣。
如果說別的貓撒嬌,是一種“我給你一個薅我的機會”的話,那么言三撒嬌就是一種“我給你一個求我被你薅的機會。”
可偏偏言三整只貓都長到了越清歡的審美上。
言斯誠過來的時候已經把貓包提上了,他把貓包放在地上,打開太空艙的門,越清歡剛要把貓放進去,言三就伸爪子抵住了太空艙。
越清歡有點手足無措,就見著言斯誠直接把言三的爪子摘下來,整只貓塞進貓包,關上門拉上拉鏈一氣呵成。里邊的言三憤怒地拍了幾下艙門,他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轉頭對越清歡說道:
“你注意別讓它從里面把太空艙門扒拉開就行。”
太空艙的艙門是拉鏈型的,理論上足夠聰明的貓確實也不是不可能從里邊撥開。
越清歡本來就要去看盛預然比賽,加上言三確實長得很好看,就答應下來了。
她提著貓包,本來想去跑道邊上,數院是甲組第二組,所以跑道兩邊不少熟悉的面孔。
她提著一個貓包真的太顯眼了。
她不是愛出風頭的人,加上雖然已經接近十月,但是這幾天盛州的太陽卻相當毒,所以她就抱著貓包去了邊上觀眾席。
四平八穩地坐在沒什么人的觀眾席邊上看著底下上比賽。
“那個是不是你兒子”檢錄處的人撞了一下言斯誠的肩膀。
言斯誠順著那個同學眼光看過去,就見著了那個抱著貓坐在觀眾席的女生。
……誰家校運會是坐臺上看的
20X50算是參賽選手最多的項目了,雖然是個娛樂項目,但是觀眾聲勢半點不比其它熱門項目低。
畢竟廣撒網,就算你喜歡的人不跑,也有可能會去看,就算ta不去看,在跑的人中也有可能有你將來會喜歡的人。
不得不去。
跑道周遭已經被人圍滿了,就算有不少被抓壯丁的紀律督察在那里清人,也不妨礙人群幾乎要涌到跑道上。
誠然,正兒八經的運動會觀眾自然是安安穩穩坐在觀眾席上的,但是校運會的時候誰會坐在觀眾席上不都是站在跑道上吶喊么。
不過轉念一想,讓越清歡站在跑道上替他助威,也確實想象不出。
“嗯,是我兒子。”
“你可以啊,這么快就追到了”
“沒追上,還在怎么琢磨借子上位。”
“……可以,騷還是你騷。”
其實觀眾席確實是一個相當優秀的觀賽位置,視野非常好,比起站在跑道邊上,看臺更容易一目了然地看見比賽情況。
還不用曬太陽。
越清歡把貓包放在身側,安安靜靜地坐在看臺上等比賽開始。
她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伸著手指扣了扣太空艙的艙門,貓包里的言三伸著爪子放在艙門上,肉墊的壓在了透明的門上。
“你爹去比賽了,等下會回來。”越清歡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給誰聽。
她還在跟言三玩的時候,就聽見“嘭”的一聲,跑道上的人離弦而出。
盛大不是沒有體育特長生,不過校運會規定了體育特長生不能參賽,否則獎金學分基本上體育生自己分一分就沒了。
盛大算是工科起家,數院算是男女比例稍微好一些的學院了,所以校運會的成績一直都很不錯。
數院的第一棒就是盛預然。
很多小說里很喜歡把女二塑造成家境優良不學無術的樣子,但事實上大部分家境殷實的姑娘長得漂亮,成績也好,最氣人的是連體育也好。
盛預然就是這么個姑娘。
她確實比不上受過專業訓練的體育生,但是在排除了體育生的接力里就是相當出彩了。
短短50米就已經超了第二名兩個身位。
數院后邊的人也一直保持著優勢,直接拿了小組第一。
賽場的氣氛是會傳染的,就算越清歡坐在遠離人群的看臺上,血液也不由自主激蕩了幾分。
經管院也在甲組。
比起甲組第一組,第二組小組賽就膠著許多,等到最后一棒的時候,經管院已經掉到了第四。
經管院的最后一棒是言斯誠,倒數第二棒的那個女生沖過來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就撞到言斯誠懷里。
倒是他眼疾手快一閃身,從人家手里奪過接力棒,向終點沖去。
五十米的距離太短了,沒有什么準備和沖刺的說法,只有從一開始就竭盡全力。
能被安排到最后一棒的都不是等閑之人,可偏偏言斯誠卻完全沒有被落后的局面影響半分。
他壓低了身子,提高了步頻,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超過了相差不遠第三名,像前邊幾乎是并排的第一軍團進發。
兩邊的人群吶喊聲幾乎要淹沒整個操場一般。
就好像少年漫一般,一帆風順的升級流向來沒什么市場,大家愛看的都是“莫欺少年窮”的逆襲打臉情節。
可是五十米太短了,真的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幾個人逼近了終點。
言斯誠咬緊了牙關,再一次提了速度,周遭經管院的人加油聲都已經喊到破音。
“言哥!加油!言哥!加油!”
越清歡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最終三個人幾乎是一齊穿越了終點,哪怕是越清歡居高臨下的視角,也看不清是誰先跑過終點。
言斯誠站在跑道終點等成績錄入的時候,下意識看向了看臺上越清歡的方向。
剛好撞進了越清歡的眼睛里,他彎了彎眉眼,向那個方向揮了揮手,睫毛都被陽光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澤。
他自己沒注意,但周遭來接他的人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到那個意料之中的人影,紛紛露出了意味深長心照不宣的笑。
好人卡披發廠廠長,要遭報應了。
越清歡不太喜歡被那么多人注意,不過見著言斯誠看過來,也笑著揮了揮手。
那邊裁判組反復看了幾遍錄像,最后才公布了成績。
“第三名,軟件學院。”
“第二名,城市規劃與設計學院”
第一名尚未公布,周遭已經開始歡呼。
“不愧是我言哥!”
“誠哥牛逼!”
“言哥!我可以!”
周遭人群一激動,言哥誠哥的亂喊。
言斯誠一巴掌呼在一個一米九壯漢的背上,笑罵:“你可以個屁。”
那個人被打也沒有絲毫惱意,笑得見眉不見眼:“可以的,以后言哥你是我親爹。”
“阿楓你這輩分是不是有點亂”
“亂什么亂,言哥是大家的爸爸。”
言斯誠笑到直不起腰,又下意識看向越清歡的方向,就見著人也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他沒等裁判公布第一名,就撥開來扶自己的人,向看臺走去。
其實要上看臺得繞到主席臺的另一邊,但是言斯誠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主,他撐了下欄桿,直接跨了過去。
直接走向越清歡。
哪怕長了一張到哪都是焦點的臉,越清歡從小到大也都很低調,被這么多人看著還是有些別扭。
但是看著言斯誠那一臉坦然的樣子,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默默地從包里拿了一包手帕紙出來遞給人。
言斯誠揚了揚眉,受寵若驚:“你幫我擦嗎”
越清歡也回答得特別真誠,表情里透露著無產階級對上司的虛偽關懷:“您做夢呢?”
言斯誠:“……”
他接過紙,自己擦了一下汗:“你等下還要看比賽嗎”
越清歡非常實誠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操場這么熱。”
“這么現實的嗎”言斯誠低聲笑了下,“一點都不熱血。”
越清歡聞言看著人,輕笑了一聲:“要回去畫稿子。”
“天這么熱,沒有項目確實是沒有必要待在操場浪費生命,”
言斯誠說得相當真心實意,掏心掏肺的樣子像極了資本家的親民嘴臉。
他把言三從貓包里抱了出來,大概是因為跑了一身汗的原因,言三并不是很樂意讓他抱,掙扎著想躥進越清歡懷里。
“好好畫,我們父子倆就靠你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