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橘柚所言,若是在小廚房做太多甜點,恐怕會引起婆婆不滿,在如荼沒有完全在這里立足的時候,她不敢貿然得罪。</br> “這樣吧,不如你們拿紙筆來,我自有妙計。”</br> 既然現下不能送甜點,那么望梅止渴也是可以的,她丹青自然是一絕,此時更是用心,她預備畫八幅不同神態她本人的品點心的圖像,尤其是食物,和時下水墨畫的畫法完全不一樣,她全部是寫實畫。</br> 比如像荷花酥,這荷花酥形狀如荷花一樣,里面放的蜂蜜她都畫出來了,相對應的,她跟自己畫了一張穿著藕荷色映著睡蓮的衣服坐在一旁品嘗。</br> 茯苓瞧見了,嘖嘖稱奇,“三奶奶,您這手太厲害了,這要是不留意,還以為是真的呢。”</br> 如荼笑道:“這才哪到哪呀,小蹄子趕緊幫我調顏料。”</br> 六幅糕點圖,荷花酥、馬蹄酥、桂花糕、千層糕、奶油松瓤卷酥、青梅糕,兩幅甜品圖分別說雪球玉蘭片羹和七翠羹。</br> 她的形態則有望向窗邊的,幽怨之情一下就看出來了,再有那等吃的很開心的圖,還有特別饞的表情,總之形態各異,但是她就不相信肅雍完全不動心。</br> 楊氏之所以敢欺負她不就是清楚肅雍好不眷戀她,甚至還沒有圓房的事情,如果她能攏住肅雍,這家里就沒人敢欺負自己了。</br> 用一個紅木匣子把畫都裝好,如荼讓丁氏送到茵娘那里,孟夫人當然不會拆開兒媳婦的東西看,尤其是說里面是信件之后,她就更不想看了,萬一有什么私房話,看了豈不是自己跟著害臊,索性讓茵娘直接送了出去。</br> 三房平大爺的頭七剛過,楊氏就能出來走動了,如荼在老太太這里看見楊氏了,楊氏此時倒是乖覺,一個勁兒的在老太太那里說自己不容易,老太太耷拉著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她們請安完了之后,江夫人順勢留了下來,如荼想,估摸著是勸楊氏把私生子接進門的事情,孟夫人也是這么想的,她讓韓氏和如荼先回去,跟她二人道:“三房后宅除了你們三嬸就沒人生下孩子來,這私生孩子進門來,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總之這些事情你們千萬別管。”</br> 如荼忙應諾。</br> 傍晚的燕京愈發冷凝了起來,如荼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寒冷之苦,索性除了請安其余之處都不去,她這個院子里的下人大多數都是因為新婚被選過來的,按照如荼的吩咐,丁氏各自查探了一番,但凡可疑的都調離外院,平時她的飲食起居都由陪嫁來的下人一應照應,不假他人之手。</br> 肅家老爺,也就是如荼的公公常駐燕京,如荼輕易見不著這位公公,至于肅瞻肅雱二位,即便是沒見過幾面,但也知道這二位爭世子之位已經白熱化了,偏偏肅恒不輕易松口,現下肅瞻管著西京大營,肅雱則負責整個燕京的拱衛,當然,如荼心想肅雱有二位親弟,肅雍則駐扎凜地,凜地面靠匈奴,肅茂駐守京畿。</br> 正常來說,孟夫人這一房其實勝算更大,這也是越鵬拼命要結親的原因。</br> 如此想著,她心中該安定一些,但江夫人此人深不可測,這也是變數之一。</br> 這些事情來不及多想,三房楊氏同意讓外室之子進門來了,還重新取名叫肅善,善者既有良善之意,也有“好”的意思,這個肅善雖然如荼也見了一面,他確實生的風光霽月,人也面善,性子雖然極是冷淡,但是生了一幅好皮相,連老太太都多看了幾眼。</br> 肅雍雖然不在家,但見面禮如荼要送的,她讓人送了文房四寶過去也算全了面子。</br> 出乎意料的三房的楊氏沒有鬧起來,她甚至還在外還感慨:“善哥兒是個好孩子,他姨娘我也接了進來,都是十分守規矩的。</br> 我就盼著等平兒的孝期過了,我且幫他找一房媳婦。”</br> 連帶著楊氏的形象在宗族間也好了起來,老太太賞了她幾回東西。</br> 說起來也唏噓。</br> 常言道過了臘八就是年,宮里賜下臘八粥,江夫人已經帶著兒媳婦慶福郡主進宮給恭妃請安,這位恭妃正是江夫人的女兒。</br> 孟夫人這邊也極高興,她長女鎮南侯夫人肅純回來了,她丈夫鎮守在南邊,她隨丈夫也在外地,這次因為長子請封的事情才回來的。</br> 如荼在孟夫人這里看到了這位大姑姐,她興致十分爽朗,完全沒有旁人家做小姑子的那等難打交道的模樣,看到她還特意送了一對手鐲過來,她說:“三弟從小就跟我們不在一起,現在他成親我也沒有趕回來,你還別見怪。”</br> 從小不在一起?</br> 這件事兒如荼還沒有聽說過,當然她在孟夫人手底下,哪里敢隨意打探,三房的下人又大部分是孟夫人新派的人,一點老人都沒有,這些人很多即便撬開嘴,也知道是最近一年伺候的,能了解什么?</br>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她關心道:“大姐,郎君和我堪堪相處了三日,你是他大姐,他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訴我。”</br> 她其實也是看肅純這個人人如其名,說話磊落,很好相處。</br> 肅純也覺得這個弟妹言辭懇切,所以便笑道:“自然可以。”</br> 但孟夫人許久沒見女兒了,哪里有如荼說話的份兒,等如荼再去找肅純的時候,她卻支支吾吾的,如荼心想,難不成是孟夫人說了什么不成,否則明明昨日肅純是很愿意說的,今天卻顧左右而言它。</br> 這樣的話只有問肅雍本人了,也不知道肅雍收到她的畫沒有?</br> 此時肅雍才剛剛拿到呢,他在大雪天往山林跑了一早上才回來,聽說家里有家信,他還以為是他那位哥哥寄過來的,看到紅木匣子,紅木匣子中聞到一股脂粉香味,“娘們唧唧的,肅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涼了。”</br> 再一打開,他的眼神就變了,這女人這是思春了吧?</br> 再不回去就出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