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得了許多賞賜,又把兒子越疆叫過來道:“你姐姐問說你那武學師傅如何?</br> 我說一切都好,你姐夫又賞賜了一把刀給你,讓你好好練呢。”</br> 一把很樸實的匕首,不像平日里旁人送給越疆的都是鑲滿了寶石或者不少飾物那樣華麗,他把刀柄抽了出來,寒光逼人。</br> 越疆忽然眼睛睜的大大的,“這倒是一把好匕首?!?lt;/br> 平時兒子話少,難得現在兒子愿意多說幾句,楚氏忙搭話:“可不是,若是不好,你姐夫不會送給你。</br> 下次可一定要進宮去看看你姐姐姐夫?!?lt;/br> “嗯?!?lt;/br> 聽到微不可聞的應聲,楚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驚訝道:“好,這就好,這就好?!?lt;/br> 越疆拿著匕首更是愛不釋手。</br> 這邊三胞胎的周歲宴一過,熊暉帶著玉衡從外回來了,雖然只過了一年,但玉衡的成長無疑是迅速的,走的時候還是個白嫩的小公子,回來的時候多了幾分男兒的疏闊之氣,如荼想,也難怪旁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可見著出去外面一趟,確實和以前竟大不相同了。</br> “兒子給母后請安?!?lt;/br> 玉衡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如荼。</br> 如荼笑著對他招手:“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真是長大了?!?lt;/br> 對一個少年來說,沒什么比你說你看起來長大了讓他聽的更高興,他羞澀的點頭:“兒子在外總覺得暢快的很,但是兒子也知道,若是沒有父皇母后,我一路上即便是游山玩水也不會那般安心?!?lt;/br> 這倒是實話,楚國雖然大,肅雍也到處建立了監察院,但是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很新的國家,一切欣欣向榮,卻總有不少要補漏的地方,所以并不是哪里都一帆風順。</br> 如荼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她摸了摸他的頭:“你越發大了,日后來我這里的日子怕會少些了,過些日子看你父皇如何安排,現下你還是住在宮里好好讀書要緊。”</br> “是,兒子省得?!?lt;/br> 二人剛說完話,那邊茯苓笑著進來說是大皇子麟兒來了,肅雍對這個生的很像如荼的長子很是喜愛,所以特意取名為麟兒,意為麒麟兒,也是美好的期許,希望兒子日后能夠繼承大統。</br> 麟兒雖然才三歲的年紀,但是很自立,一個人穩穩當當的走了進來,躬身跟如荼請安,如荼笑瞇瞇的對玉衡道:“瞧瞧大皇子是不是長的很快?”</br> 一看到麟兒,玉衡就很有好感,不知道怎么他對生的很像如荼的都很有好感,所以看到麟兒便不自覺的眼神柔和起來。</br> “母后,兒子帶著大皇子出去玩吧?!?lt;/br> 他出去外面帶了不少外邊的奇珍異寶,雖然和宮中能人巧匠的不能比,但是勝在新奇,見如荼同意,他牽著肅麟的手走了出去。</br> 肅麟是大皇子,別看他年紀小,可是一舉一動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一樣,從來不會和他姐姐一樣散漫,便是走路,腦袋不晃,身子紋絲不動,嘴邊帶著笑容,幾乎和皇后娘娘一模一樣。</br> 跟在身后走著的茯苓想,都說越家那個孫小姐很像皇后,可是真正像皇后娘娘的還是大皇子,要不是因為如此,皇上也不會對大皇子另眼相待。</br> “玉衡哥哥,我母后說你是南下了是嗎?”</br> 關玉衡笑道:“是啊,我去了嶺南,那里和北國完全不一樣,若非是我在外生了一場病,可能還會去瓊州?!?lt;/br> 瓊州還要過海,小小年紀的肅麟當然不知道這些,但是他也不打斷,還很仔細聆聽,聽完才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你身體好了,便能去更遠的地方了?!?lt;/br> “是啊,走,我帶了一個磨喝樂,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br> 他口中說的磨喝樂是一套黑色的機關娃娃,里面拿出來能拼湊成一條船,他示范了一遍,肅麟便禮貌的道謝了。</br> 玉衡見狀,心道,這孩子果真是不同,若是真的他這個年紀的,看到這樣的禮物恐怕早就樂的不行了,可是盡管他很喜歡,卻還是不露聲色,這才是真正的皇后教養出來的孩子吧。</br> 他雖然是養子,但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宮中先生在教,他小的時候,肅雍還只是太原王,如荼也沒有那么多空閑時間,只有肅麟是完全受如荼影響,是真的很像她。</br> 其實他很清楚皇上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不少人也是沖著皇后來的,就像……他想到這里頓了一下,又拿出一套文房四寶,和幾匣子墨綻,這些都是送給肅麟的。</br> 兄弟二人年齡相差雖然大,但是肅麟少年老成,所以玉衡奇跡般的沒有真的把他當小孩子,等送他走的時候還有幾分依依不舍。</br> 肅麟便笑:“我每日都會給母后請安,玉衡哥哥放心,明日我們還會相見的?!?lt;/br> 玉衡看著少年老成的肅麟笑了笑。</br> 這邊玉衡回來,如荼晚上便準備了一個接風宴,淑君一個勁兒的問有沒有自己的禮物,如荼刮了刮她的鼻子,“你這個懶蟲,若是你和你弟弟一樣早起過來請安,肯定也有,現下就是不知道你玉衡哥哥記不記得住了。”</br> 淑君狡黠一笑:“我才不信,有他的,肯定就有我的。”</br> 她用手指了指肅麟,肅麟卻不自覺的皺眉,“皇姐,你越發沒規矩了,這樣小心旁人小瞧了你?!?lt;/br> “你呀,年紀小小,倒是個老夫子?!?lt;/br> 淑君吐吐舌頭,壓根不怕。</br> 如荼也只是看著她二人笑,并不插言,長子性情很像她,嚴謹,從不喜歡出錯,也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情,這樣活著也許累,但是并不會擔驚受怕。</br> 果然只聽肅麟道:“大皇姐貴為公主之尊,若是這般散漫,豈非是和上次一樣了?!?lt;/br> 作為親弟弟,肅麟覺得有必要提醒姐姐一聲,果然淑君一聽便坐的好好的了。</br> 如荼當然清楚肅麟說的是什么,蕭洛作為肅雍親信,蕭洛的小女兒只比淑君大兩歲,但是人家不僅生的好看,還特別嫻熟,不過五歲的年紀,便能詠詩,人家看她是公主便讓著她,但是虞家二小姐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小孩子爭強好勝也是難免的,如荼也不會示意別人主動讓著自己女兒,淑君輸的那是慘不忍睹,可不就慢慢的和那虞二小姐比較上了。</br> 虞家二小姐不僅僅才思敏捷,而且非常淑女,小小年紀便美名遠播,雖然大家在一起的時候都捧著淑君,可是淑君也知道,大家都還是喜歡跟虞二小姐玩。</br> 所以拿虞二小姐刺激淑君是最好的辦法,如荼暗笑兒子滑頭,卻又見三個小兒子過來了,這三一過來,這里頓時熱鬧起來,肅麟很有哥哥的樣子,連忙把他們一個個安排的最好。</br> 老二最黏著肅麟,看到肅麟就大哥大哥喊個不停,肅麟抱了抱他,“我前天不是去看過你了?!?lt;/br> “天天玩。”</br> 如荼點了點二兒子的額頭:“哥哥開蒙了,可不能跟你天天玩,你要是想母后了,便來找母后玩,好不好?”</br> 雖然此時肅雍未曾冊封太子,但是對肅麟的學業很是看重,剛滿三歲便延請名師,這肅麟又肯學,如荼肯定不會讓旁的事情讓他分神。</br> 二皇子點頭:“好,娘親?!?lt;/br> 一看到喊娘親就是撒嬌,如荼湊過去親了親二兒子,這下好了,另外兩個小的也鬧著要親,如荼便一人親了一口。</br> 母子幾人鬧了沒多久,肅雍便和玉衡一起來了,肅雍這些日子正在為北方的干旱忙活,人眼看著都瘦了一圈,如荼忙囑咐兒女們:“你們父皇可辛苦了,不許鬧,好好吃飯。”</br> 玉衡忍住笑,好奇的看了看三胞胎,他在桌上都沒怎么吃飯,關看三胞胎了,一吃完飯便上去抱那三個,“我可太稀罕你們了。”</br> 肅雍要說,被如荼拉住了,“難得玉衡孩子心性,讓他跟他們玩吧?!?lt;/br> 還記得玉衡小時候是個什么樣子,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說的小孩,現在卻變得這么懂事兒,背后經歷了什么如荼也知道,但是如荼清楚,這是一個孩子成長的必經之路,做大人的不可能折斷孩子的翅膀,畢竟她們不可能一直護著他們。</br> 三胞胎雖然長的一樣,可是個性完全不同,玉衡跟他們一起跑,三兄弟嘻嘻哈哈的,淑君也忍不住加入了,倒是肅麟站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br> 肅雍奇道:“你不上去玩嗎?”</br> 肅麟揉了揉肚子:“父皇,剛吃完飯,跑久了可是會肚子痛的?!?lt;/br> 說完,他又笑了,“不過,他們三一天天不是吃飯就是睡覺,跑跑也挺好?!?lt;/br> 這孩子敢情蔫壞啊,肅雍一把抱起大兒子,“讓他們在這兒玩,父皇帶你騎馬去?!?lt;/br> 如荼白了他一眼:“你呀,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麟兒才多大呢,怎么就可以騎馬了,還真是的?!?lt;/br> 肅雍撇嘴:“只有你才把他們都當小孩子看呢?!?lt;/br> 似乎為了驗證孩子們長大了,他又對玉衡招手,“過來,我要跟你說門親事,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