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也似的出來之后,肅雍摸了摸自己的臉,“呸”了自己一下,他怎么就沒出息了呢?</br> 明明先前越女在他面前多乖,也不知道今天這樣之后,越女會不會嘲笑他,他會不會失去威信?</br> 想了想,摩挲了一下下巴,要不他還是轉回去,把越女今日辦了算了,要不然多沒有男子漢氣概,可越女那瘦瘦弱弱的模樣,他還真的怕她暈過去,況且……他吃了過多的蒙汗藥或者是其他致眠之藥,對身體恐怕有些損害,若是越女懷了孩子,那孩子有缺陷,這也并非是她想要的。</br> 而李素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李素這等淫邪之徒以前沒欺負到他身上,他管不著也懶得理會,但欺負在自己人身上,就別怪他出手了,再說了,有李素在,也無疑是為慶??ぶ髟黾踊I碼,如今他有了缺陷,又無兒女,王爵拱手讓人,大房豈不是失去一個助力。</br> 再者李素自己恐怕也不敢到處說,丟了命根子,又沒兒子,他只要往外說,王爵就別想了。</br> 說出去吧,他還不能隨便去外面逛,畢竟明天要面圣,要是讓皇上知道他回來第一時間沒去面圣,反而回來玩,恐怕會對肅家有意見,因為如此,他也只好折返回來。</br> 此時如荼正在喝安神茶,聽丁媼說起家中之事,“郡主那邊聽說有位仆婦上了吊,她漢子倒是手里多了筆錢?!?lt;/br> “這是為何?”</br> 如荼不解。</br> 丁媼撇嘴:“郡主如今有了身子,哪里還容得下大爺尋歡作樂,平日她身邊也就一個通房丫頭幫著伺候大爺,但也輕易不讓那丫頭近身大爺,現在她有了身子,又拈酸吃醋,大爺這不就找了這仆婦瀉火,奴婢去找茵娘打聽過,這仆婦以前是伺候大爺的丫頭,大爺成婚時才打發出去的,這可不是,舊情復燃了,郡主哪能受得了這個,把那仆婦活生生給打死了。”</br> 把人打死,再偽作成吊死,一切處理得當,哪個衙門口的人敢為一個仆婦伸冤,就是肅瞻也斷不會為了一個仆婦得罪郡王府的千金,更何況慶福郡主如今有了身孕……這些聽著怪沒意思的,還好祖父給她陪嫁來的那四位女子如今還算安分守己。</br> “給三爺請安?!?lt;/br> 外間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如荼對丁媼使了個眼色,丁媼適時的準備退出去。</br> 去而復返,如荼可不知道肅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既然方才肅雍看起來很是害羞,她也默契的沒有提起這個,說起了別的話題,“三爺,您就這么救了我回來,那下次德郡王世子還會不會……”她連李素長什么樣都不清楚,卻沒曾想到他有這般齷蹉心思,想到自己被覬覦,簡直是如芒在背。</br> 肅雍要是在燕京城還好,若是不在,她恐怕被加倍報復,那該怎么辦?</br> 誰知肅雍不在意道:“他都成了公公了,還能對你做什么,放心好了?!?lt;/br> “咳……公公,你是說他……”如荼驚訝。</br> 肅雍點頭,“我把他給閹了,他就是有心也無力啊?!?lt;/br> 那不是更糟糕了嗎?</br> 如荼想,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李素要是什么都沒有了,那不就會瘋狂報復?</br> 她無措的看著他:“那你一走,我肯定會被他瘋狂報復的,我害怕……”要肅雍說,他就壓根沒當回事,反倒認為如荼膽子太小,“你就是膽子太小,所以經常被人欺負,比如像上次那個郭琇瑩吧,直接上去兩巴掌打的她說不出話來,看她還敢不敢起歪心思?!?lt;/br> 如荼跺腳:“我要是有你這樣的身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要是不在我身邊,他狗急跳墻了,我怎么辦?”</br> 肅雍誠實的撓了撓頭:“我還真的沒想到這點,那你說怎么辦?</br> 要不然我殺了他吧,反正他也該死。”</br> “不用不用,你殺了他,萬一你犯了殺癮可怎么辦?</br> 再說了,他到底還是個世子。”</br> 如荼大著膽子抱著他的手臂。</br> 不說其他,肅雍兩次救自己,她對他有一種小動物被救之后對他的依賴。</br> 被抱著手臂的肅雍有些不自在,一股蘭香味沖入他的鼻子,他忍住了心里那點心猿意馬,遂道:“那就我留下幾個人保護你吧,你們越家的那些護衛武功太差了,以他們的水平連我們肅家軍的外圍軍隊都進不來。”</br> 如荼笑道:“如果我們越家和肅家一樣,我祖父怎么還會送我和我姐姐來聯姻呢。</br> 哎呀,不提這些了,要不然我跟著你去凜地吧,啊?”</br> 當下肅雍就否決了,“凜地風沙大,我尋常都在練兵,你去了成什么樣子?!?lt;/br> 見他不同意,如荼也只好表示自己不去。</br> 二人一夜好眠,次日大朝會,肅雍便去覲見皇上,他一支軍隊便退了狄戎二軍,讓皇上龍顏大悅,賜了紫袍,賞賜了幾箱金子,還升了副元帥。</br> 孟夫人喜道:“雍兒這孩子可真是爭氣?!?lt;/br> 但爭氣又如何?</br> 如荼看了看韓氏一臉的無謂和淡然,她知道韓氏為何毫不嫉妒,即便肅雍武藝蓋世,功勞蓋世,也不過是為肅雱作嫁衣裳,還時時刻刻要犯殺癮。</br> 所以她們對于肅雍的縱容,就是因為肅雍既能幫忙,卻又不會觸及到真正的利益爭奪,這么一想,如荼還沒辦法真正高興起來。</br> 她有此想法,但是到底不會在肅雍面前說,疏不間親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br> 得了賞錢,肅雍很快就散了出去,說是要請弟兄們喝酒吃肉,多半晚上是不回來了。</br> 如荼只好自己先睡,沒曾想,晚上他還真的回來了,臉色微紅,整個人都充滿著酒氣,近身只覺得人都被酒給熏暈過去了。</br> 如荼趕緊讓守夜的橘柚上了一杯茶來,她伺候他喝下之后,肅雍一把摟住她:“別忙,別忙,我其實沒醉?!?lt;/br> 這話如荼怎么就不相信呢,她輕捂了一下鼻子,“我瞧著你喝了也不少?!?lt;/br> “哪能啊。”</br> 他吃吃的笑,“你的事情我都記掛在心上,你放心,今天我私下跟陛下說了,要帶家眷過去,你就不用擔心那個混賬報復了?!?lt;/br> 如荼沒想到他說這個,一愣,怎么還有點感動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