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雍當然早有準備,她帶著如荼出了門之后,就寵溺的對如荼道:“小如荼,眼睛閉上。”</br> 如荼不解,但是她還是把眼睛閉上了,瞬間感覺風馳電掣般的凌空而上,時不時肅雍還腳尖點幾下地,她想這也許就是輕功吧。</br> 不遠處,他放了一枚信號彈,很快就有人駕著馬車過來,看似與尋常商販無異。</br> 扶著如荼上了車之后,他對那駕車的人道:“你去讓人準備幾車見面禮,讓兄弟們也過來,現在改道去越州。”</br> “是。”</br> 很快馬車便行駛起來,如荼這才終于感覺到自己是實實在在的活了過來,她心里有這種感覺也是很奇怪,明明越州是她的家,但是她對肅雍的信賴竟然都超過了越家。</br> “你癸水剛走完吧?”</br> 他吸了吸鼻子。</br> 沒想到這人的開場白是這個,如荼輕打了他一下,“你怎么又是這樣說了出來了,不怕外面的人聽到啊?”</br> 學武的耳力一般過人,如荼可不想自己的私房話讓旁人聽到,肅雍好像才反應過來,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放心,他可不敢聽我們說話。”</br> 如荼白了他一眼。</br> 好在順利出東陽之后,肅雍無聊,他根本不想跟如荼說正經話,只想說不正經的,但是又怕外面的人聽到,所以只好趴在如荼腿上休息。</br> 如荼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也暈暈沉沉的。</br> 好在行事三天后出了沐陽郡,便到了中州,肅雍他們幾乎是一進中州,如荼就放松下來,她母親娘家就在中州,她來過幾次,在中州找了一間好一點的客棧,如荼便住了下來,雖然這里是她外祖家,但是她無意打擾。</br> 現在肅雍好心要陪她回娘家,可時間其實是很緊迫的,外祖家她去了難免要留客,一來二去的,把肅雍到滄州的消息透露出去就不好了。</br> 到了驛站,肅雍指了指自己的嘴,見如荼點頭,他才道:“終于可以和你說話了。”</br> 如荼奇道:“我幾時還讓你不說話了,只是不讓你說那些不著調的罷了。”</br> “巧了,我就愛說你嘴里那些不著調的話。”</br> 肅雍笑瞇瞇的。</br> 這時小二送來了餐食,中州南來北往的人多,所以吃的東西不咸不甜,如荼本身也太餓,隨意吃了幾口,肅雍則把她剩下的也給解決了。</br> “你做什么?”</br> 難以想象他吃她的剩飯。</br> 肅雍從容的拿了過來,“幫你吃掉啊,貓兒食一樣,我一不在你身邊就吃的這么少,你看看你,臉色都變得沒什么血色了,我們這次回去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燉羊肉喝,怎么樣?”</br> 看他大口的吃著,如荼覺得其實肅雍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她點頭,“當然好。”</br> 見如荼這么激動,他好笑道:“等會兒我們上床可要有力氣的啊。”</br> 這么明示了,如荼臉紅紅的,又被他感動了一番,自然無所不從,肅雍得逞的一笑,他就知道小傻瓜最容易被感動了。</br> 鬧了半天,肅雍又瞬間睡過去了,如荼身邊沒有丫頭不方便,也不好意思叫肅雍的手下送熱水來洗手,便用帕子擦了一遍。</br> 說實話,她真的羨慕肅雍,睡眠實在是太好了,幾乎是可以很快入睡,而她卻又習慣性的想很多,這次回越州,就她和肅雍倆個人,越州的人又會怎么看?</br> 如荼要怎么樣才能不讓外人都知道她被人擄走的事情。</br> 而另外一邊,如云心里實在是很氣,她能夠理解熊氏因為未婚夫喪命于肅雍之手這般憤怒,但她千不該萬不該在桌上投毒,這雙筷子萬一是她妹妹拿到之后,她妹妹可不識毒,或者是她還要陳澗用了,那造成的影響絕慘痛。</br> 抑或者是肅雍真的死在滄州,肅家報仇怎么辦?m.</br>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熊氏這么多年吃住在府上,就連那個奸生子都被認作陳家子,熊氏怎么不為陳家想想?</br> 她沖到熊氏那里一番詰問,卻見熊氏不解道:“我聽聞肅雍勇猛過人,如果沒有他,那么肅家至少減一半威勢,我們陳家當然可以順勢而為,我做這件事情完全是為了陳家著想。</br> 你也知道陳澗的兄長正是死于肅雍之手,你心疼你那位妹夫,可他正是劊子手。”</br> 如云搖頭:“你以為主公是那種聽我的話就放棄報仇的人,那你可太小看他了,肅雍既然能夠識破此毒,他之強大遠在滄州之上,你有個好弟弟,正好救了你一命,否則便是主公也恐怕保不了你的命了。”</br> 熊氏冷笑:“你以為我怕死?</br> 我怕死還有今日?</br> 可笑。”</br> 她頭一次這樣,眼眸里透露出來隱隱的興奮,如云瞇眼:“你不怕死,你怎么不單槍匹馬去會肅雍,偏偏在主公宴會上,恐怕從一開始你就是打著一箭雙雕的主意。</br> 是啊,主公如果和肅雍一起一命歸西,你的兒子便能夠順理成章成為滄州新主,抑或者是你的弟弟成為新主,是嗎?”</br> 熊氏惱羞成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可從來沒這么想過。”</br> “你沒有這么想過?</br> 這話我家郎君敬重于你,可憐你,所以不相信,可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是一清二楚了。”</br> 如云說完便甩袖走人了。</br> 背后的熊氏渾身顫抖著,好一會兒才坐下。</br> 清晨,如荼和肅雍又繼續從中州出來,離開了中州之后,離越州就越來越近,如荼跟肅雍商量道:“你說我該怎么說?</br> 這身邊沒帶一個下人,就咱們倆個人,我祖父最會看人下菜,還以為咱倆被趕出家門了。”</br> 肅雍隨口道:“那就說是帶你來求子的,不是說中州有個什么很靈的送子觀音……這樣就是隱藏咱們的行蹤唄。”</br> “那可不成,我陪嫁帶了祖父給我的程九方大夫去,他一問程九方不就露餡兒。”</br> 如荼的伯母母親可都不是好糊弄的。</br> 肅雍雙手托著下巴:“那就說咱們倆是偷偷從凜地逃出來的。”</br> 說完,還得意一笑:“為愛私奔,感天動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