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好笑的點了點丈夫的額頭:“你跟個小孩子較什么勁啊,若是真的有一天我們有了孩子,難不成你也這般不成?”</br> 如荼一眼就看穿肅雍的心思,所以說了出來。</br> 肅雍賴在她身上撒嬌,“我就是想讓你多看看我,以后你有了孩子,我肯定都不是第一位了,現在可不就想著和你多相處。”</br> 他是知道女人有了孩子和沒有孩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就像他娘那樣的,巴不得他爹趕緊死了騰出位置來。</br> 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心就撲在孩子身上了,畢竟丈夫會老會死甚至會有別的女人,但是有兒子就能穩固地位才是真的,因為哪里都講孝道,不孝的人連做官都難。</br> 可他不希望這樣,他還是想他的如荼對他一個人好就行了。</br> 不知道怎么如荼好笑從他語氣中聽到一絲悲涼,想了想他,心下了然,肅雍從來沒有過過很快活的日子,他的生命里唯一存在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包括在翠靈山莊,回家了也沒有一日松懈過。</br> 如荼抱了抱他,“其實就是沒孩子也無所謂的,我也不是一定就要孩子的?!?lt;/br> 以前未出閣時,聽母親教導她和姐姐,她說女人呀,最好是成親后就懷上孩子,別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要相信自己的肚子。</br> 所以,得知肅雍身體里有毒沒辦法懷孕的時候,她還是很失落的,可是漸漸的,她好像也習慣了,其實倆個人也挺好的,因為肅雍是個靠的住的,她壓根都不需要孩子去穩固他的心。</br> 正當如荼說這句話,肅雍心中竊喜,卻又義正言辭道:“那可不成,怎么就不要孩子了,小娘們你也太好哄騙了,萬一日后我要是變了心,你都沒地兒哭去,所以孩子還是要生的?!?lt;/br> 他雖然在戰場上是常勝將軍,可是誰又能夠保證誰真的就戰無不克,上了戰場的人腦袋栓在褲腰帶上,隨時隨地都有變數,他要是真的有事,如荼怎么辦?</br> 一個無兒無女的寡婦,只會讓人欺負。</br> 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死后,他的那些下人就真的那么忠心,所以還是有個孩子好,有個孩子能替他保護住他的女人,畢竟,這個世道女人要活下去太難了。m.</br> 如荼是知道肅雍這個人經常這樣粗聲粗氣的,這是他的保護色,她推了推他,“好了,咱們快些吃了就安歇吧。</br> 至于玉衡那孩子,他還太小,不能在外過夜,我讓橘柚接他回來就送回院子里去?!?lt;/br> 見如荼并沒有因為這個孩子就過多關注,肅雍點頭。</br> 久違的親近一番之后,如荼臉上酡紅一片,她拍了他一把掌,“都這么晚了,咱們快睡吧。</br> 明兒開始你還是要泡泡藥浴才行。”</br> 真是不解風情,肅雍想。</br> 他戳了戳妻子粉嫩的小臉,“沒意思?!?lt;/br> 這話都把如荼氣笑了,“那你說什么才有意思?”</br> 肅雍語塞,連忙岔開話題,“你姐姐的那封信是故意哄騙你的,現在太子已經班師回朝了,留了一些人在那里打游擊?!?lt;/br> 這些軍情也只有肅雍這樣的人才能第一手得知,他這么一說,如荼便道:“那就是太子沒把魏國打下來?!?lt;/br> 肅雍攤手,“是啊,不是每個人都跟你家好郎君一樣的。”</br> 這不是虛話,這是事實,當年就是肅恒打一個邙山都打了五六年,正常打仗的人一般都是這樣,但是因為有肅雍對比著,所以顯得不夠看了。</br> “那你這樣豈不是惹人眼了?”</br> 如荼是很知道什么叫做木秀于林風必摧之。</br> 對這樣出風頭的事情肅雍一貫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做,固然會很安全,但是得過且過不是我想要的?!?lt;/br> 就像肅茂那樣,不也成嗎?</br> 但是也因為肅茂那樣,他的一切都做不了主,沒有任何籌碼的人,怎么能做自己的主?</br> 不是說喜歡江宛如嗎?</br> 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漢。</br> 做什么事情,你要讓別人聽你的,首先你要能有那個能力。</br> 夜了,橘柚還候在一旁,努力勸著玉衡,“小少爺,王妃說了,您年紀小,是萬萬不能熬夜的,現下都快子時了……”玉衡把最后一筆畫上,用嘴快速的吹干后,折成小塊,放進自己懷里,“走吧,我隨你一起回去?!?lt;/br> 一聽說玉衡要回去,橘柚也來精神了,趕緊讓人過來背他回去。</br> 玉衡卻要堅持自己走,“我是個男子漢,哪里能讓旁人背我呢?!?lt;/br> 他人小小的,卻一步就跑上馬車里,橘柚把簾子關好,一行人才回去,這么晚了,玉衡倒是不困,但是他也知道王妃娘一向睡的不是很好,這么晚了擾人清夢倒是不好。</br> 還不如早上起來,當著王妃娘的面給那王爺,讓王妃娘看看他的實力。</br> 次日早晨,如荼專門下廚煮了甜湯,又簡單的做了幾個酥餅,請的大廚們也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大桌好吃的。</br> 肅雍在雪地里跑了一早上,回來后邊換了衣裳,大喇喇的坐在桌旁,如荼正帶著人擺飯,此時正好玉衡進來,他把圖紙遞給肅雍,“你瞧瞧,還需不需要改進?”</br> 這肅雍打開一看,這竟然是火炮的比例,多長多寬,藥粉怎么配都寫的十分清楚。</br> 無疑,他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天才。</br> “真行啊,小不點,今天咱們吃了早點你便帶我去硫磺山吧,去了我有份大禮送給你?!?lt;/br> 肅雍當然聽如荼說了要給孩子封個爵位,有他在,這個事情那就不叫事了。</br> 昨兒還劍拔弩張,今日二人因為火炮的事情聊的火熱朝天,如荼看他倆吃的多,自己也吃了不少。</br> 硫磺山實際所處的位置并不偏遠,甚至還經常經過,只是被大樹覆蓋著,人眼看不到罷了,玉衡靈活的指揮著大家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里。</br> 肅雍連忙道:“大家把口鼻捂住,也別把皮膚露出來?!?lt;/br> 他翻看了一些書籍,聽說這個東西很容易中毒,所以讓大家做好充足準備,見玉衡點頭之后,肅雍又帶著幾個平日里鉆研這個比較深的先生過來看了看,商量了一下,才讓將士們圍起來開挖。</br> 在大楚的將士修身養性之時,肅雍已經把紅衣大炮造了出來,當時就主動進攻韃靼,打了幾場之后,韃靼的右賢王直接投降,愿意歸順朝廷,左賢王則遠走到沙俄那邊,至此用西韃靼牽制東韃靼的局面也就行成了。</br> 肅雍點了幾個平日在此地表現十分突出的將領,如李覓等,讓他們成為薊州主將,他才帶著妻兒班師回朝。</br> 這個消息傳到燕京,自然是振奮人心,尤其是太子聽了,竟然在屋子里跑了三圈。</br> 太子妃韓氏倒是欲言又止,“太子爺,太原王立了這樣的大功,若是……”妻子說的這話太子當然聽的明白,他不禁道:“他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他本來就很不容易了,你又何必這樣,便是給他特殊待遇,原本也是應該的?!?lt;/br> 韓氏訕笑,她倒是真的忘記肅雍身體的毒了,“我就這么一說。”</br> 肅雱則道:“你的心也放寬一些,現下他是我們大楚的大功臣,這是難得的好事,父皇還要專門命我在城門迎接他,好些人都看著,難不成還讓我們兄弟反目不成。”</br> “是我的不是了,我胡亂說的?!?lt;/br> 她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她這又懷上了。</br> 三房中就屬她的嫡子最多,太子也沒有庶出的孩子,韓氏這個太子妃做的非常安心。</br> 從薊州回來,路上還算太平,肅雍道:“除了西邊和南邊,天下幾乎就打下來了。”</br> 西邊原本是小朝廷似虞侯那些人建立的,被肅恒剿完之后又出現新的一個政權,這個政權原本是元昊帝的一個宗室子弟,本身倒是沒聽說有什么過人的才能,他卻很會招攬人心,手下能人輩出,占據了西邊一大半地方。</br> 這俗話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肅家人當然如芒在背。</br> 如荼笑道:“旁的我不管,今年回去你最后一次吃藥,一定要好好的。</br> 這次過了,咱們就什么都不怕了。”</br> “小媳婦想男人了。”</br> 肅雍不懷好意道。</br> 如荼看著在一旁睡著了的玉衡,打了他一下:“孩子面前你胡說什么呢,萬一被聽到了怎么辦?</br> 你真的是嘴上沒把門的,以后我有心里話也不對你說了?!?lt;/br> 什么心里話不對他說了還?</br> 肅雍擰起眉毛,“小娘們可真是的,我既是你男人,又是你閨中密友,你的心里話還有旁人說不成?”</br> 顯然他的“閨中”就是床上,如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