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把唐嫵說的那個活動相關照片修完,裴芷打包完給人發到郵箱。一看電腦右下角顯示周三,難得沒因為第二天又是周四而感到糾結。</br> 周四上午是她例行去祁醫生那的時間。</br> 她靜坐片刻,忽然意識到這幾周似乎有些太過冷落男朋友了。</br> 這會兒工作剛脫身,一琢磨,才驚覺從三亞回來之后竟然還沒有正兒八經約會過。</br> 他那也挺反常。</br> 要知道當初談戀愛的時候,還沒分開他就說想,分開半小時如隔三秋,纏人得緊。</br> 現在還真是……不太一樣了。</br> 上一條微信停留在謝行說:【味道一般,可能你沒在】</br> 是中午那會兒,唐嘉年過來熱情地邀請了她好幾回。說是發現一家新餐廳,中午他哥訂了位置一起過去吃飯。</br> 她手里工作快要收尾,最討厭臨了插點事情打斷進度,也連著拒絕了好幾次。</br> 后來……</br> 可能就唐嘉年和謝行兩個人去吃了。</br> 現在想起來,順帶想到了飯后唐嘉年還給她打包了幾份精致小菜。</br> 當時還忙著,她往茶水間一擱又給忘了。</br> 神思回籠,裴芷起身,邊罵自己豬腦子狗記性邊往茶水間去。心里細細密密冒著愧疚,低頭給謝行回信息:</br> 【剛忙完,今天沒別的事兒了。男朋友友在哪里,想他想他想他t^t】</br> 因覺著虧欠,裴氏哄人法已經把語氣放到了最軟。</br> 他回消息向來快,不一會兒收到短信。</br> 【你想我在哪】</br> 竟然沒有標點符號?!m.</br> 裴芷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形成的概念,平常心時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想法。現在正心虛著,看短信不帶標點符號,免不了猜測男朋友是不是生氣了,耍脾氣要哄呢。</br> 當著面還能親親抱抱哄一哄,隔著屏幕哄人的話攏共就那么幾句。</br> 還挺肉麻的。她有點難以啟齒。</br> 反復顯示著輸入,沒動靜,又輸入,又沒動靜。對方終于忍不住電話撥了過來。接通就問:“姐姐打什么長篇大論呢,我看著心急。”</br> 語氣……還挺正常?</br> 裴芷愣了一下,心思有些飄:“看電影嗎?”</br> “看電影?”</br> 他那重復了一遍,裴芷才反應過來自己剛說了什么。</br> 腦子里光想著哄人了,在這之前準備好的類似于你晚上有沒有空、現在在哪、要不要約個會什么的全給跳過了。</br> 步驟簡單明了,開局就問看不看電影。</br> 忽得就聽他低笑兩聲,道:“好啊。”</br> 這一刻,壓在她心里的九曲十八彎瞬間化解。好似少年人的直白就該如此,她原本計較的那些本就是多余。</br> 裴芷用肩抵住手機,耳朵里聽著他邊翻場次邊報幕似的跟她說。手伸著去開中午帶回來的那些精致餐盒。</br> 涼了以后菜色看著都蔫答答的,連單獨裝的小蛋糕都不蓬松了。又是一陣心疼。</br> 電話那邊正好報幕報到類似于深夜食堂那么一檔子電影。裴芷聽著忽然覺得胃里空蕩蕩的,情不自禁點頭:“就那個。”</br> “你確定?”</br> 謝行掃了一眼評分,還不到及格線。遲疑兩秒,突然問:“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br> 肚子不合時宜叫了一聲。</br> 裴芷差點翻白眼,只希望電話那頭聽不到,用無比悲壯的口氣道:“和好以后我胖了好幾斤,斷食。”</br> 就算他不來盯著她吃飯,唐嘉年也是極好的眼線。再加上一到飯點就互相轉賬,并附贈一言——女朋友要好好吃飯——不想胖也難。</br> 她聽到一聲輕微嘆息,像匿在了空氣中,不真不切、朦朦朧朧的。</br> 于是等男朋友來接的時候,裴芷開門上車差點沒找到地方落腳。</br> 副駕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零食袋子。</br> 他伸手過來不輕不重掐了一把她臉頰,認真評判手感:“都沒肉。”</br> 果然還是聽到她肚子叫了。</br> 裴芷一臉悔恨,縮在一堆包裝袋中間,系上安全帶。就著他剛才捏過的地方又摸了摸,感受到了男友濾鏡。</br> 但談戀愛嘛,盡量不辜負對方好意,盡量開心就行。</br> 裴芷靠回椅背,隨手拆開一袋。在跑車低沉圓潤的氣浪聲中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聊天。</br> “你知道這怎么吃嗎?”</br> 他專心開車,沒給眼神:“往嘴里塞著吃。”</br> “聽著就有代溝。很早以前的廣告你沒見過吧,我小時候見過。廣告里這個都是套在手指尖上吃的。”</br> “以后不叫你姐姐了。”他笑,“你現在對年齡很敏感啊,女朋友。”</br> “一直都很敏感。”</br> 裴芷重重點頭,而后問他:“你吃不吃?”</br> “女朋友喂我就吃。”</br> 他原本想強調女朋友三個字,但話到嘴邊,重音全落在了喂我上。</br> 裴芷真跟廣告里學著全套在了指尖,貼心遞到他嘴邊:“啊——”</br> 他幾乎沒偏頭,唇角抵著送過來的零食側過一點,叼了一個咬得脆響。</br> 裴芷換過一根手指繼續給他。他卻像是故意地,就盯著剛才那根手指,舌尖一卷把她的指尖抿了進去,狠狠嘬了一口。</br> 綿軟濕潤的觸感裹著指尖一圈打了個轉才放開。</br> 裴芷收也不及,喂了一聲:“你是小狗嗎!”</br> 叼走第二根手指上的零食,車遇紅燈減速停下,他終于偏過頭,眼里藏著痞氣:“在教女朋友正確的吃法呢。不能浪費。”</br> 碰上無賴男朋友,這袋零食就不想再吃了。</br> 誰知道他還有什么更出格的招數。</br> 裴芷把袋口往下掖了幾圈。包裝紙被她揉得窸窣作響,扔在一邊。</br> 車頭很快拐進附近商場。</br> 她中午沒吃飯,被按著頭先吃了飯才去樓上影院。還是她胡亂挑的那部片子。</br> 不過后來想到她那有一堆老裴給的優惠券,票是她自己定的。</br> 看評分的時候還不太敢信,等去取票,看場次和空白的座位再次證明這是一部多么冷門的電影。</br> 但一想到謝行還打算寫個公益劇的本子,又有種扶持天才藝術家的暗爽。</br> 裴芷收回目光,等票務信息驗證的工夫掃了一圈周圍成雙結對的情侶。還是覺得應該來點兒情侶標配。</br>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服務口,“我去買爆米花。”</br> 謝行往上拉了下外套拉鏈,蓋過下頜遮到嘴邊:“我去吧。”</br> 不管怎么說,電影院這兒年輕人多,關注圈里星二代的人也多。他這么冒冒然出現在人群很容易被認出來。</br> 裴芷把他拽回來,裝吃醋:“我去。那邊小姑娘那么多,你想干嗎呀。”</br> 驗證碼在她手機上,她把自己丟給他,不容分說攤開手:“你的呢。我付錢去。”</br> 兩人就這么交換了手機。</br> 謝行手里拿著她的,感覺奇妙。和之前病態地窺探她所有行跡不一樣,她再一次絲毫不介意似的又把手機交到他手上。</br> 好像過去他做過的那些,被抹得干干凈凈。</br> 很奇妙。讓人壓不住唇角,想要笑。</br> 他抬手揉了揉后脖頸,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br> 不過這種放松姿態并沒有持續太久。</br> 她的手機倏地一震,頂頭跳進來一條新信息。是備注為祁跡的人發來的。</br> 他問:【明天周四,老時間?】</br> 謝行有一瞬滯愣,他對老時間三個字尤為敏感。下意識抬眼去找服務臺前那抹身影。</br> 天氣轉暖,她穿著淺色大領口針織衫,撥弄頸間長發時,露出后頸一片細嫩肌膚。人群里一眼望去就是獨到的優雅和慵懶氣息。</br> 再回到屏幕時,剛才那行字已經從頂端消退。但他似乎再次意識到,她那樣的人,優秀出挑,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兩年后,依然能吸引一票男人垂涎的目光。</br> 眉間升起煩躁,心里那陣壓著的不爽像死灰復燃似的噼啪一聲冒出火星。</br> 最終到底也沒點進去看。</br> 他不想變得和以前一樣。</br> 裴芷買完爆米花回來時,謝行也取好了票。一切都和重歸于好之后一樣,很平和。</br> 看他們那場電影的人特別少。放映廳的燈完全熄滅前,裴芷大概數了數。</br> 除了正中心位置的她和謝行,還有一對老夫妻坐在第三排,以及進來后直奔最后排的小情侶,高中制服實在是惹眼。</br> 他倆不是第一次一起來看電影。</br> 第一次一起看電影,是謝行買的票。</br> 現在還記得是場大熱門,與今天的場景完全相反。只要是個空座兒就絕對有人。</br> 那部電影熱門到什么地步。大概就是除了午夜場,正常人醒著的點兒座位都特別難搶。尤其是中間幾排,讓脖子最放松的位置。</br> 但他買到票了,一買還是兩張。</br> 在她抱怨的朋友圈底下回復道:【朋友突然鴿我,姐姐,去不去看?不去很浪費】</br> 她去了。</br> 不過那場電影后來下映后,裴芷在家庭影院還看了第二遍。倒不是因為對劇情有多癡迷……</br> 原因反而簡單。</br> 在電影院看的時候,她壓根沒知道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轟隆隆全場特效跟過眼云煙似的,或許還不及過眼云煙,云煙起碼能從腦子里過一遍。</br> 她對那部電影全篇記憶就是,黑暗中忽然握緊她的那只手。</br> 男生的手指骨節修長,把她的手背整個兒包裹著。握得很緊,很用力,但不至于弄疼她。</br> 不過始作俑者緊張得出了汗。</br> 明明動作是強硬的,但感情卻純粹得像張白紙。</br> 她就覺著手背從頭到尾都是燙人的,潮濕的,腦子也是渾渾噩噩搞不清狀況的。</br> 就這么一直握著,電影結束、放映廳大燈亮起,周圍觀眾討論著劇情喧囂陣陣,握著她的手就一直沒再放開。</br> 牽著她從走廊穿過,停在某一處角落,忽然俯身低頭吻了她。</br> 作者有話要說:出去吃個晚飯。</br> 一更√</br> 二更可能會晚點哦,睡前來看吧。愛你們啾啾啾!,,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