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頭安裝的位置有些偏,因著顧及病人隱私的緣故,沒有正對著病房門。
傅青時走出來,停在攝像頭跟前,然后又走回到病房里。
來來回回量距離。
“這么看的話,雖然拍不到病房里的全景,應該能拍到有哪些人進出過病房。”
他又仔仔細細看了幾遍,最終有了結論:去找事發當天的視頻和監控錄像。
只不過……
當他找到負責監控的工作人員時,對方告訴他:這位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事發那天晚上的所有資料都交給警方了,你非要看不可的話,只能去找他們,我們這里沒有備份。
事已至此,傅青時也不好說什么,只得起身告辭。
等他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冬季的風吹在臉上,徹骨冰寒,剎那之間便讓人從茫然中恢復理智。
他抬腕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鐘了。
和莫小晚不歡而散后,已經分開了四個多小時。
明明他在生氣,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可……
只要一想到她,就又開始猶豫,想著要不要服個軟,給她打個電話?
此時此刻,莫小晚也剛剛離開病房門。
陸夫人已經醒來,鬧騰了大半天,她一直在安慰她,好不容易哄得老太太愿意吃藥、肯配合醫生了,她才發覺饑腸轆轆。
中午就沒吃,一直捱到現在,五臟六腑都是空的,能不餓么?
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又看了看未接電話。
傅青時居然一通電話都沒給她打!
看樣子,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男人的占有欲重,一旦被他貼上標簽,標記為他的東西,那就是他的,別人誰也休想覬覦。
她和陸長風本就沒什么關系,無非是一紙沒有感情的結證把兩人束縛在了一起,她這樣為陸長風奔波,傅青時不吃味兒才怪。
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他呢?
以前的時候,兩個人吵架,只要她先打電話給他,他就不計前嫌。
現在……
是否還一如往昔?
莫小晚捏著手指,指尖在鍵盤上摩挲,緊緊咬著下唇,猶豫了很久之后,最終還是沒有按下通話鍵。
這通電話打了又如何?
跟他說些什么呢?
還是吵架嗎?
如果還是吵架的話,打了又有什么意義?
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放棄,將手機放回包里。
這兩天,他們都需要給彼此一點空間,讓對方好好冷靜一下。
手機放回去后,抬起頭邁步走向醫院大門口,準備攔出租車回家。
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彼時,華燈初上,那人站在一棵青翠的松樹下,正在抽煙,猩紅的煙頭在他指尖忽明忽暗,像極了誰的心頭血。
浮淺昏黃的光打在他身上,也不知怎的,突然多出來幾分暖意。
連帶著他身上那股子冷漠凌厲的氣勢都變去不少。
他素來喜歡深色,被溫暖的燈光一照,就連那件黑色的大衣也染了幾分柔和,一如他望向她時的溫柔淺淡。
莫小晚怔住,站在原地,素白的手緊緊捏著包帶,快要不能呼吸。
是她眼花了嗎?
怎么會在這里見到他?
還是說……
他一直在醫院等自己回來,從來沒有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