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謹言心頭有什么東西涌出來，緩緩流經心房，最終歸于平靜。
    他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么感覺，下意識伸手去掏褲袋里的香煙。
    在聽到女兒的聲音后，又將手慢慢挪了回來。
    時念在洗碗。
    嘩啦啦的水流聲隔斷了她與外頭的聯系。
    女人長發扎成馬尾，系著圍裙，脖子微微垂下，彎成好看的弧度，嬌美的側臉完美無暇，讓人移不開眼。
    站在水池邊，帶著塑膠手套，認真又安靜。
    霍謹言鬼使神差邁進廚房，輕手輕腳停在她身后，默默看著，一聲不響。
    先前一直躁動不安的心，突然沉靜下來，只剩淡淡的悸動。
    溫曉晴身上找不到的恬靜，在時念身上找到！
    那一刻，霍謹言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或許……
    真像溫曉晴說的那樣，他不喜歡她了……
    時念專心致志洗碗，并不知道背后站著人。
    嘴里輕輕哼著歌：“往后的余生，我不要你，往后余生，風雪是我、平淡是我、清貧也是我，與你無關。心底溫柔是我，目光所致，是早早……”
    她改了歌詞，輕輕哼著，悠然自得。
    聽在霍謹言耳朵里，不是個味兒。
    往后的余生里，如果沒有她，會是什么樣子？
    有那么一瞬間，他恍惚的厲害，總覺得心底涌起的那個人是時念。
    關于溫曉晴……
    他有很多記憶已經模糊。
    “媽咪，爸比……”早早扭著小短腿邁進廚房門，歪著頭看兩人：“你們在做什么呀？”
    爸比？
    時念一驚。
    霍謹言！
    這才意識到背后站著一個人。
    腳沒站穩，向后傾倒。
    霍謹言眼快手快，立刻就扶住了她的腰，將她圈在臂彎處，紳士又得體。
    “小心。”
    兩人離得很近，時念的耳朵幾乎就貼著他的唇，男人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珠上，又酥又麻又癢。
    心尖尖兒上那塊軟肉晃得厲害。
    時念看向女兒：“媽咪在忙呀。”
    小姑娘沒再說什么，轉身就往外走：“那早早在外面等爸比、媽咪喲！”
    “等下你們要來找我呀！”
    話音落下，小姑娘人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時念心頭顫動的厲害，掙扎著想要逃離他的禁錮，卻被男人摟的更緊。
    “別動……”
    他只想抱抱她。
    時念不知道他又耍什么花招，冷冷一笑，胳膊肘曲起來，撞向他的腹部：“放開！”
    “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呵……
    這又是鬧哪樣？
    心里想著他的白月光，又來撩拔她，當她是什么！
    霍謹言迅速撤回手，堪堪躲過一擊，面色不悅：“時念！”
    “鬧什么！”
    時念轉過身來，抬起脖子仰望他，眼底一片清明：“霍謹言，五年前我做錯了事，所以一直對你忍氣吞聲，任你予求，五年啊！就算我在捂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可是你呢？你的心是比石頭還硬，我要不起！”
    “現在，我不想再捂了，求你高抬貴手，離婚放我走，可以嗎？”
    她心里清楚：這個婚，如果他不同意離，是真的離不掉。
    “霍謹言，我在給你的初戀情人騰位置，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每說一個字，她的心就被刀割一下，每一刀戳下去，深可見骨，疼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說這些的時候，她態度很虔誠，帶著討好，低三下四，完全是一種乞求的態度。
    霍謹言站在那里，眉心緊皺，臉上一片暗沉：“離也可以！”
    “欠霍家的錢還上我就簽字！”
    時念被噎得眼睛發紅，再說不得一個字。
    五年前，她之所以一定要嫁給霍謹言，除了她喜歡他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時家落魄，如果補不上幾千萬的大窟窿，時遠風就要去坐牢。
    原本應該是最純粹的喜歡，因為夾雜了利益，而變成了工于心計。
    全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手緊緊抓著水池邊緣，臉色慘白。
    霍謹言諱莫如深的眸子掃過她慘白的臉，輕哼一聲，走出廚房門。
    快要邁出門坎的時候，他頓了頓：“跟我回家，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