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時的車駛遠后,后面的車窗玻璃搖下,露出陸長風有些憔悴的臉,他什么都沒有說,靜靜目送那輛車走遠,幽幽嘆息一聲,吩咐張遠:“開車吧。”
他這般沉默,張遠有些吃不準他的意圖,只得開口問他:“請問先生,要去哪里?醫院還是您的公寓?又或者是公司?”
陸長風搖了搖手:“去醫院吧。”
陸夫人生病,他這個當兒子的沒有在母親床前盡過孝心,怎能說的過去?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陸長風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換了衣服,刮了胡子,下車的時候神清氣爽,絲毫看不出半點頹廢模樣。
只不過……
眼下的黛青嚴重,一看便知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到達母親的病房之后,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他止住了向前的腳步,站在病房門門口,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完全邁不開步子。
莫小晚就坐在病床邊,正在喂陸夫人吃東西。
病房里開了暖氣,羽絨服被放在一旁,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背對著病房門。
只一個背影,便叫陸長風眼眶一熱。
他那樣對她,她還如此善待自己的母親……
這么多年來,他不是沒怨過她,也不是沒恨過她。
但……
到了最后才發現:無論是愛還是恨,又或者是怨,都是因為愛而不得。
在拘留所的這段時間里,他想了很多,也包括他們之間的這段婚姻。
其實……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只是想利用她,利用她得到那個位子之后,便跟她分開。
但他被她深深吸引,從此就中了她的毒,再也躲不開。
那個時候,如果遇上的不是她,是其他人,他還會提那樣的要求嗎?
這個問題,無解。
因為這世上本沒有如果。
陸夫人這會兒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莫小晚身上,慈愛的看著她:“丫頭啊,雖然我知道你不愛風兒,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在一起,不是在一起生活了八年多嗎?再多個八年就不行嗎?”
莫小晚低下頭去,用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這才抬起頭來看她:“媽,您也知道的,愛情這東西,它勉強不來,我不愛他,這樣強行綁在一起,對他不公平。”
“長風他還年輕,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說不定在哪個時候就能遇上心儀他的姑娘,我不想耽誤他,也希望他能幸福。”
陸長風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的光瞬間暗淡下去。
不愛就是不愛。
倘若能輕易的移情別戀,那也就不是愛。
更何況……
莫小晚的心里只有傅青時,從來沒有過他的位置。
陸夫人惋惜不已,點點頭:“你說的也對,既然你都決定好了,媽也不怪你什么,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一聲媽,無論你嫁給誰,或者是去哪里,我聽你叫媽叫習慣了,沒辦法聽你叫我別的。”
說話間,摘下手腕上的玉鐲,抓著她的手,強行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這個玉鐲是我婆婆給我的,原是給陸家的兒媳婦的,現在媳婦沒了,我想著多一個女兒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