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雨終于停了。
    陳蕓在病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在病床邊坐了整整一夜的男人。
    他眼底布滿血絲，眼下盡是黛青，重重的黑眼圈遮住他整個下眼瞼，下巴周圍盡是新生的胡茬兒，看上去很是憔悴。
    “呀！你守了我一整夜？我又沒什么大事，你為什么不休息？”
    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是有幾分得意的。
    那個女人不是病的厲害嗎？
    時鋆怎么沒陪著你反而來陪我了？
    所以呀……
    人一定要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做一些無畏的掙扎。
    早點放時鋆回來，不就什么問題都沒了！
    現在，你一定很難過吧？
    只要想到那個女人戚戚哀哀的模樣，她就打心底里高興。
    時鋆并未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勉強朝她擠出一抹笑容：“不放心你嘛。”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酸。
    違心的緊！
    隨即撇開臉，視線看向別處。
    他并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怕陳蕓看出自己在撒謊，只能盡量不去看她的眼睛。
    是守了她一整夜不假，但是……
    并不是因為放心不下陳蕓，而是真的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蘇雪。
    大部分都是從前兩人在一起時，蜜里調油的那些快樂情節。
    因為時間太久的緣故，他已經記不清楚是誰先追的誰了，只記得她答應做他女朋友那一刻，他高興的跳了起來，像是擁有了全世界似的。
    同樣，在她沓無音訊突然消失的那段時光里，他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他卻記得清清楚楚，連當時她笑的時候臉上有幾根褶皺都記的清清楚楚。
    人說，愛回憶從前是變老的標志。
    也許說的對。
    他已經三十六歲了，為一個女人耽誤了十年大好時光。
    如今，他不應該再蹉跎下去了。
    父親最大的心愿就是他娶妻生子，為時家延續香火。
    就這么放棄吧……
    好好跟陳蕓在一起。
    時鋆不是做事沖動的人，但在這一刻，他卻是下定了決心要跟陳蕓在一起的。
    陳蕓嬌羞的低下頭去：“哎呀，你不用這樣的呀，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哪里要你這樣！”
    “以后不許了！”
    雖然這么說，卻還是掩不住得意，撲進時鋆懷里，一副嬌羞模樣。
    這個擁抱來的太過突然，時鋆想推開她的手。
    可……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又將手放了下去。
    怕她瞧見他眼底的慌張，急忙垂下眼睛，淡淡應了一聲：“好。”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陳蕓是他選擇的，可他卻怎么也找不到戀愛的感覺，總覺得這個擁抱煎熬的緊，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務。
    陳蕓才抱了他一秒鐘，他便有些受不了了。
    連忙找借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買些早點過來。”
    他甚至等不及陳蕓說好，便快步離開了。
    剛才那個擁抱，讓他難受，好似有什么東西壓在了胸口。
    總覺得心頭悶悶的，像是堵著什么東西，讓他不舒服的緊。
    生怕陳蕓瞧出來自己的不自在，便借口買早餐，離開了病房。
    離開病房之后，心上那種悶悶的感覺立刻煙消云散，再找不到半點。
    甚至連空氣都是甜的，讓他覺得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