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靖晚上能夠睡好覺了,他的頭疼好了很多,顧清風心情也因為他的健康而活蹦亂跳,季厚樸建議他多散散心,燕靖想了想:“我們過幾天去一次西北,去看看韓武、孫信、高鴻他們好不好?景卓說來接我們。”這是去度蜜月嗎!顧清風很高興,他在皇宮里的這幾個月也快受不了。
燕靖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把朝堂穩住了,剩下的就是邊關了,這一次去邊關跟旅游一樣,不再急著趕路了,林景卓親自回來接他們,顧清風也從他那五萬精兵里挑了一百高手護行,碧荷蓮兒把能帶的東西能收拾的都收拾了,這一次公主隨行,所以小丫鬟全都跟著,這個架勢是要去挑夫君的,顧清風連連感嘆,女大不中留,幾個小丫鬟把他趕上了馬車,西北風大,還是坐在車上合適。隨行的太醫倒是只有一個,那就是季厚樸,季厚樸一直都不怎么說話,跟在他們身邊跟隱形人一樣,顧清風也當他不存在了。
一行人走了一路吃了一路,燕靖順著城市走,每過一個地方便放開了吃,顧清風把他所有能吃的小吃都吃遍了,八公主摸著自己的肚子:“云兒,你看我胖了沒有,我怎么覺得肚子都出來了呢?”云兒也撐著了,一說話就打了個飽嗝:“沒有,公主還是很苗條。”顧清風嘴越來越快,堵著吃的還能說話:“我覺得胖點好看啊,現在多好看。”八公主的臉當時就垮了:“我真的胖了!啊!”
顧清風咳了聲:“沒那么嚴重吧?”八公主苦著臉:“你不是說要給我介紹個將軍嗎?你說我吃成這個樣他還能喜歡嗎?”顧清風咽下小酥餅把手里的渣子抖掉了:“你放心,他一定喜歡,我跟你說的韓武又高又大,公主你吃多少都不胖,在他面前絕對是小鳥依人。”顧清風最喜歡的將軍是韓武,所以第一個就介紹給了公主,八公主被他這些天的描述也覺得動了心:“好,只要他喜歡就好。”
季厚樸坐在桌子上一直低著頭,跟隱形人一樣,顧清風久而久之也忘記他了,給公主介紹對象越來越大方,反正他已經有未婚妻,那他應該不會再反對了吧。
燕靖也很關心八公主的婚事,她都十八了還不出嫁,都留成老姑娘了,他這個做哥哥的愁的慌。于是燕靖也符合了下:“恩,韓武確實不錯,有擔當,有能力,相貌也不錯,濃眉大眼的!”
八公主嗯了聲,顧清風又想了想:“就是他是孤兒,父母早亡。”八公主連忙搖頭:“沒關系,沒關系,我以后會好好對他的。”這也太急切了,八公主自己咳了聲,臉都紅了,沒辦法啊,老姑娘了,她真的想早點嫁出去啊。燕靖笑笑給了她面子:“這個不是問題,他成了駙馬我自然不會虧待他,只要他待公主好我就不會虧待他。”
林景卓補充了下:“我覺得韓將軍人不錯,耿直,絕對不會虧待公主的,公主放心。”
連林景卓都保證了,八公主終于放心了,一行人說說笑笑帶著無數的憧憬來到了銀州,韓武孫信還有高鴻早早的迎了出來,這一次陣仗很大,爆竹鑼鼓從燕靖剛進城就開始敲,特別的熱鬧,雙方相互拜見了后就抱成一塊了,好不容易坐到了一個桌子上,幾個人有無數的話要說,八公主就老老實實的做桌子上,桌子底下扯顧清風衣袖:到底那個是韓武啊!
顧清風咳了聲用筷子指了指:桌上說話最開朗的那個,一表人才吧。八公主點頭朝他笑:很好,果然很好,韓武長的濃眉大眼特別的帥氣,也特別的魁梧,她以后無論吃多胖都不會有問題的。八公主對他很滿意,可是礙于面子不好直接跟他說話,韓武也沒有現他桌上這個清秀的書生是公主,還很熱情的給她倒酒:“你是顧兄弟的弟弟,那你就不要客氣啊!多吃點啊!”
八公主連連點頭聲音跟蚊子一樣哼哼,韓武沒聽見接著給顧清風他們倒酒:“來顧小弟,王爺,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啊!”
酒到一定程度他們就親近了,好似他們又回到了去年的時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聲笑談,韓武太熱情,滿桌子拉著人喝酒,孫信拉都拉不住,只好無奈的對顧清風等人搖頭:“他很想你們,你們走了后他一直念叨著。”顧清風笑:“我也想你們了。”是真想,這里是他過的最好的時候。
幾個人互訴衷腸漸漸的越說越投機,把這大半年生的事都講了,顧清風都忘記給公主說媒了,好在公主不著急,她托著臉聽,聽的津津有味。
顧清風到最后了才想起來,公主笑笑:“沒關系,不用急。我再看看,多看看。”
是不能急,這種事情要看緣分,顧清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韓武身上,所以在肅州的幾天里沒事就拉著韓武到他們院子,他們還住在那方小院子里,公主住在他隔壁。
顧清風把韓武拉過去聊天,想讓兩個人談談,結果韓武不開竅,他不開竅有開竅的人來了,孫信來了,一雙鳳眼挑著,看顧清風笑,笑的顧清風心里毛,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難道孫信也喜歡公主?顧清風對別的事都很精明,唯獨對男男之間的j□j不懂,他是不太相信,畢竟男人跟男人之間太少了,他已經是例外了。
顧清風咳了聲:“孫將軍,你也喜歡公主?”孫信搖了搖頭很肯定:“末將不喜歡公主,不是冒犯公主,是因為末將喜歡男的。”顧清風張大了口,孫信繼續說:“末將喜歡韓武。”顧清風終于尷尬了:“對不起啊。”孫信笑笑:“沒關系,我也是第一次承認。”顧清風不解,孫信苦笑了下:“你也知道韓武那個脾氣,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說。再說,”孫信有點別扭:“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顧清風腦子里的辦法都是壞的:“你不行就來強的,上了就是你的人了!”孫信咳了聲:“我尊重他。”顧清風哦了聲:“那你為什么要來找我?你尊重他的話就應該尊重他的選擇,他萬一喜歡公主呢?”孫信被他噎住了,顧清風繼續說:“韓武是我先護下的,你應該先讓公主看看,韓武他一定會喜歡公主的,你又不能替他生孩子。”孫信被他刺激著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顧清風懊惱的拍了下腦袋,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啊,他怎么跟公主交代啊。顧清風回到屋里跟燕靖說,燕靖也沉默了一會:“韓武就算了,孫信既然喜歡他,那一定喜歡很長時間了,韓武心里估計也是有他的,我們不要讓公主受委屈。”顧清風還是看他,可憐巴巴的樣,是吹大了下不來了,不知道怎么跟公主說了,燕靖抖開被子蓋他身上:“好了快睡覺吧,明天我再去找個,我們大梁朝這么多的名將,我不信我的妹妹嫁不出去。”
顧清風得了他的保證閉上了眼,睡了一會聽見有人吹簫,這里的晚上特別寂靜,簫聲就絲絲縷縷的傳到了屋子里,顧清風翻了個身繼續睡,反正吹的蠻好聽的。
隔壁的公主卻坐了起來,云兒給她披上衣服:“公主?”
八公主夢囈的問:“云兒你有沒有聽見簫聲,他吹的相思曲。”云兒聽了一會:“好像是,公主你要出去嗎?”八公主搖了搖頭:“他吹相思曲又不是給我聽的,也許他是想他妻子了吧。好了,我們睡覺吧。”云兒躺下聽著她輾轉了一個晚上,她有些惱恨季厚樸,大半夜的吹什么蕭啊,有病啊!
有病的季厚樸其實不是故意吹的,他只是忘記了,他坐在離公主很遠的地方,寬大的校練場上,黑漆漆的天空他無事可干所以就隨口吹了吹,他沒有想到簫聲會影響別人睡覺。
第二天天亮了公主又早起了,臉上一點都看不出昨晚沒睡著的樣子,依舊活潑,顧清風沒臉跟她講,好在燕靖開了武場,擂臺比賽,就差橫幅上書寫比武招親了,所有的年輕才俊武將儒將全都上了,擂臺下面擺了一圈椅子,幾個人都在這里看,顧清風拉著燕然碧荷蓮兒等人坐在一邊,看到津津有味,這比宮里有趣多了,這么多血性男兒真是太帥了,顧清風看她一點都不害羞咳了聲:“公主啊,你覺得這個張將軍怎么樣?”八公主點了點頭:“不錯。”
那這個李將軍呢?
也不錯。
王將軍?
不錯。
那方將軍呢?
燕然終于看他:“韓將軍呢?”顧清風有些抱歉:“他有喜歡的人了,我沒有調查清楚。”
八公主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沒事,我們再找別的。咦,這個不錯。”
顧清風看著上面的高鴻砸吧了嘴:“是還行。”高鴻出類拔萃的帥氣,武功也高強。燕然笑:“那他沒有娶妻子吧。”
顧清風使勁想了想:“他妻兒好像都去世了。”燕然啊了聲,顧清風想起他說的話也不知道哪句是真,這個人痛恨官府是肯定的,以前的時候特別的恨官府,不知道他會不會對公主好?
燕然好像看出他的遲疑來安穩他:“沒關系,我們再找。”
顧清風說不出話來了,燕然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時候他看不過去,她現在這么大方了他又覺的哪里不對,到底是哪里不對呢?顧清風一時想不出,他身后的季厚樸卻是微微低了頭,臉上特別的沉默。
擂臺比武結束了,燕然看了很多帥哥,最中意的是高鴻,結果高鴻被燕靖給否決了,三個人關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四哥,為什么?高將軍不是沒有娶妻嗎?”
燕靖想了想:“我知道他不錯,可是他并非良人,從我調查的來看,他早年曾娶過妻子,可是他卻常年在外面游歷,一年在家的時間不過一個月,這樣的丈夫我不放心,你嫁過去我不放心,你要嫁個踏踏實實的人,只要對你好就好。”燕靖最怕高鴻跟他自己一樣,一年只在家一個月,難道也喜歡男人?喜歡男人的話公主是萬萬不能嫁的,當然這話他不敢直說。
燕然被他感動了:“好的,我聽四哥的。”燕靖拍拍她的肩膀:“別那么緊張,四哥帶你出來是讓你游玩,順便挑駙馬的,不是逼你嫁人,四哥還舍不得你嫁人,我們兄妹才在一起一年,四哥舍不得。”燕然眼圈終于紅了:“四哥,我也不想嫁人。”燕靖嘆了口氣:“沒關系,你嫁不出去,四哥養你一輩子。”燕然跺跺腳:“誰說我一輩子嫁不出去的!我一定會嫁出去的!”哈哈,真是不會說話啊,顧清風在一邊樂,燕靖不好意思的咳了聲。
燕然的負擔放下了,他們反而玩的更高興了,這一次是純粹的玩了,大草原上幾個人飛馳,燕然學會了騎馬,騎術還很精湛,顧清風跟燕靖落在后面,燕靖招手幾個暗衛跟著公主,燕靖帶著顧清風向上坡跑去,這一個地方他們太熟了,曾經在這里滾平了草垛,此刻故地重游那是別有一番心境。燕靖把顧清風拉近了,把他橫抱到他馬上去了,漠北帶著兩個人一直跑了一下午,像是跑到了天邊。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才現出事了,八公主跑的太快從馬上掉了下來,胳膊骨折了。燕靖很著急,劈頭蓋臉的又把她罵了一頓,燕然又笑又哭的,那是真疼,她也不是故意摔斷的啊,誰知道會掉下來啊。
燕靖著急的問季厚樸:“季太醫,我妹妹怎么樣。”季厚樸整理藥箱的手有點抖,但是聲音竭力的控制住了:“微臣已經將公主的手臂按好了,休息三個月便好。”燕靖呼出了口氣:“好。”燕靖又轉身罵公主:“這幾個月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哪里也不許去了!沒本事騎什么馬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燕靖起火來絲毫不通情理,公主自出生還沒有到現在她父皇都沒這么罵過他,燕靖短短的一年罵了她好幾次,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罵,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公主低著頭很委屈。
顧清風連忙把燕靖拉走了,這個人就是這么個脾氣了,這輩子也改不了了,燕靖被他拖出去還很生氣,顧清風給他泡上茶:“皇上,你別這么說公主,她好歹是個女孩子啊。”燕靖也知道自己火過了,拍了拍頭:“我知道,我以后不罵了。”
顧清風站他身后替他按摩腦袋:“我知道皇上是著急了。”燕靖拉住了他的手:“我也是怕。這次幸好只是骨折了,你說萬一……我決定過幾天回去了,回去就把她嫁出去,嫁了人我就不管了,她愛摔那個胳膊就摔那個!”自暴自棄的話顧清風哭笑不得。
燕靖說是要走,其實又住了半個月,直到季厚樸說可以上路了,才帶著公主往回返,走的時候挺不舍的,韓武要拉著他比武,被孫信拉著說了幾句什么,臉就紅了,顧清風看孫信,孫信朝他狡黠一笑,這是得手了,顧清風嘴角抽了下。這一行他算是開了眼界了,這個世上不只有他喜歡男人,也有跟他一樣的,這簡直太好了,下地獄也要陪葬的才好。
路上的時候顧忌到公主的胳膊走的比較慢,一個月才回宮,燕靖這邊又開始忙了,而顧清風也忙了起來,五萬御林軍的左統帥,他正式當職,御林軍的職責是守護宮門,保護皇城,是一隊直接接受皇帝指揮的御用部隊,是由都尉府原班人馬與燕旗軍合力組建的,共有十萬人,另五萬由左統帥林景卓,右統領嚴進帶領的,是比較的正統,全都是燕靖的部下,而顧清風這一隊的右統領是高鴻,左將軍是孫信,右將軍韓武,左校尉宋昱等全都是顧清風的人。李探因為豆腐鋪子生意好就沒有來,顧清風也知道他不適合這里就沒有勉強,反正他已經能夠時常看見他,每天從訓練營回宮還能到他的鋪子里去吃豆腐腦,對,因為御林軍的軍營在宮外,他終于在宮外有了辦公地點,終于不用整天想著飛出那個金屋了。
燕然的胳膊顧清風回宮的時候經常去看,八公主是他的恩人,于他有救命之恩。
顧清風去的時候經常會遇到季厚樸,季厚樸是個稱職的太醫,一天一診,比請安還準時,顧清風看著再次陷入的公主無奈了,感情的事情沒有辦法,顧清風無話可說,他嘴笨沒法勸公主,但是他可以用別的方法幫。
御林軍其實就是都尉府的改良版,他從事這一行已久,挖人家**,這是他們都尉府的老本行,所以沒有幾天季厚樸短短的一生全都到了顧清風手上,顧清風看著他挖來的秘密嘆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說這個季厚樸了,這個人真的是太……顧清風想去直接找季厚樸,可是又忍住了,他開始一點一點找漏洞。
季厚樸所謂的未婚妻,根本就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有娶媳婦,他的消遣也很少,從不去青樓,每天除了研究醫學就是吹蕭,據說她娘留給他的遺物,學醫是他爹的遺言,吹簫是他娘的遺言,所以他這輩子就是為了他爹娘活的。
顧清風嘴角扯了下,人總會變的,死人也比不過活人。季厚樸是個很孝順的人,這種人重情重義,公主沒有看錯人。而且這個季厚樸也有些疑點的,比如他在太醫院很長時間,可是從沒有給皇帝看過病,唯一的一次還是去年的中秋節,他救了皇帝。按理說他應該恨皇帝的,醫術很好從不給他看這一點就能看出來,那么他是為什么那個時刻給他看病了呢,應該袖手旁觀讓他自生自滅的好,這樣既報了父仇又不惹禍上身,一舉兩得。
顧清風在書房里走來走去,想不通這里,燕靖被他走的頭暈眼花的:“坐下,坐下,你一天都在宮外跑還不嫌累啊,我有這么苛待你嗎,這公務還要帶回宮里來?季厚樸?你查他干什么?”
顧清風嘆了口氣:“公主喜歡他。”
燕靖吃了一驚:“公主喜歡他?我怎么不知道啊。”顧清風看他:“你光顧著罵公主了。”燕靖咳了聲:“我是個哥哥,又不是娘!”顧清風笑了下:“皇上,去年的中秋之夜生了什么事嗎?季太醫是什么情況下醫治先皇的呢?”
燕靖幫他回想了下:“邊關失守,我父皇急得吐血,昏迷不醒,在所有太醫束手無策的時候季太醫自請救皇上的。”
顧清風重復了句:“自請?就是說他自愿的?”燕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顧清風搖了搖頭:“沒事。”他的手是季厚樸治好的,他不能說人家壞話,再說人家父親確實死在老皇帝手里。顧清風又開始轉圈,燕靖也不管他了,過了一會就聽見他自己說:“我明白了。”
燕靖忙問他:“明白什么了?”顧清風喃喃自語:“我覺得季太醫也喜歡公主。”
燕靖想問理由結果顧清風賣關子不肯說了,燕靖沒好氣的拍他:“睡覺去吧。”顧清風挽著他手臂:“皇上,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我還需要你幫忙呢,你到時候一定要幫我。”燕靖哼哼:“這要看什么事了,壞事的話我是不會幫的。”
顧清風瞇著眼笑:“不是壞事。”
快過年的時候西夏皇帝李延昭來訪,燕靖前些日子邊關一行把他郁悶著了,他以為燕靖又要攻打他,所以他這次自己帶著賀禮來了,燕靖再不待見他也沒辦法,李延昭現在是西夏的皇帝,兩國現在是和平時期,李延昭來朝賀,他也給他擺了個宴席,把文武百官全都請來了,是讓他看看他大梁朝人才俱佳,文武雙全,這個下馬威是必須要下的。
李延昭果然很老實,連連夸大梁朝威武,這讓燕靖龍顏大悅,臨走前燕靖破天荒地的起來送他,皇宮太大,又是晚上的,怕他迷路,李延昭跟他走了一會就走不動了,聽見琴聲了,叮叮咚咚的,毫無章法,就圖個力氣大,說實話這琴聲簡直太難聽了,燕靖抿著嘴笑,顧清風這個笨蛋練了好幾天就練成這樣,簡直丟他的人啊,虧他剛才在殿里顯示他大梁朝的威武。
燕靖剛想謙虛幾句就聽見李延昭說:“誰在彈琴,好聽,真好聽,我從沒有聽過這么好聽的曲子,余音繞梁三日不絕啊。”燕靖咳了聲:“讓你見笑了。”
李延昭笑:“沒有,我真的是喜歡,說實話比剛才殿里的歌舞好多了,我都沒聽明白,不如這個好,鏗鏘有力。”燕靖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于是徹底的無語了。李延昭不好意思的問:“我能去看看嗎?”燕靖很大方的一揮手:“請。”
此刻是隆冬季節,御花園里的花謝了,可是梅園的花開的正好,紅色的梅花配上白色的雪花,這樣的景色已經足夠美,可是亭子里起舞的女子更美,一襲火紅的裙裝舞動起來時如同翩飛的蝴蝶,驚心動魄般的美麗,李延昭站住了腳步,仿佛是怕驚擾這只美麗的蝴蝶,他身邊跟著的人也停了腳步,季厚樸不知道為什么燕靖會邀請他出席,但是他感激他,因為這一幕他從沒見過,只見過她手忙腳亂的醫術,從沒見過她這么美麗的時刻。
燕靖看了他妹妹一眼,好看,然后他就看傍邊煞風景的顧清風,顧清風的琴聲太煞風景了,不過好在他態度端正,琴聲雖不好聽,可是他的姿勢擺的很正確,臉上表情也很到位,大師級別的,即便是提前看過他的燕靖都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嘴角彎起來,這家伙。
李延昭好大一會才認出這個人是他,應該是好大一會才相信這個彈琴的人是他,一身火紅的披風,領子處一圈白色的毛,披風里面是白色的衣服,纖塵不染,那張曾經沾滿灰塵的臉此刻美的讓他不敢置信。一年了他依舊記得這個人,所有的一切都記得,沒辦法不記得,這個人毀了他自以為豪的鐵騎軍。
他生氣過,憤恨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后只剩下記著,記得他當初的奮然卓起,血路中開闖的豪情,劈荊斬棘時的快意,劍走偏鋒的驚艷,絕望時的凄絕,他的一切都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美,零落成泥顏如故的決絕,像是此刻開在雪里的梅花,美麗而不落俗套,李延昭豪爽一笑,這個人在他心里原來占了這么重要的地位,每一次都讓他驚艷。
這幾個人站的比較遠,燕靖也不想讓他太靠近,他就是按照顧清風的指使領他來看看的,現在看見他笑了便達到目的了,這就領著他往外走:“舍妹一點才華讓你見笑了。”
李延昭很快就反應過來:“太謙虛了,公主的舞是我看的最好的,我西夏國都不曾有這么美好的舞,這么美好的琴聲,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與貴國結為百年之好啊。”燕靖笑笑不語,他還想和親,美的他,他今天領他來看看就不錯了!季厚樸膽戰心驚的聽著,唯恐他把公主給嫁出去了。公主嫁給誰都行,可是不能和親,不能去和親。
李延昭等人走了后,顧清風的古箏再也支持不住啪的斷了,顧清風看了看自己的手尷尬的笑了笑,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這塊料,他的手是練暗器的,力氣大,所以這古箏總是控制不好,琴聲沒了公主也停下來:“這是第三臺古箏,你弄斷三臺了。”
顧清風擦擦頭上的雪,大冬天的他坐這半天也不容易,顧清風抱起琴來:“公主我們回去吧,謝謝公主給我跳舞看。”八公主聳肩:“不客氣,誰讓你說今天是你生日的,我四哥也真是的,你過生日他都沒時間陪你,那個西夏賊子有你重要嗎?”顧清風連連附和:“就是!”
李延昭有一點動心,所以這些天就頻頻入宮,燕靖的態度很可疑,模棱兩可,他說要跟大梁朝和親,他笑笑不反對也不答應,這個態度弄的李延昭不知道怎么辦了,他本來沒想過能把顧清風帶回去的,可是燕靖是什么意思呢,帶他去聽他彈琴是個什么意思?李延昭摸不清楚可是也不敢太冒失,他現在可是在燕靖的地盤上。
就這樣李延昭在這里待了好幾天,季厚樸膽戰心驚了好幾天,終于忍不住問燕靖:“皇上,微臣斗膽問一件事。”燕靖好脾氣的笑:“你說。”季厚樸抬起頭來:“皇上,你要與西夏和親嗎?”燕靖笑笑:“季太醫有意見嗎?”
季厚樸看著他的表情一下子激動了:“皇上,我們不是打贏了嗎,為什么要和親!”如果和親了,那他當年為什么要救活皇帝,為的就是不讓公主和親啊!他效忠燕靖是感激他,感激他打敗了西夏,不用再讓公主去和親啊!
看著激動的季厚樸燕靖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和親。”季厚樸還沒有來的及高興,燕靖又說:“李延昭雖然身為外族,可是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尚未娶親,娶我大梁朝公主也是一樁美事,從此與我大梁朝結百年之好。”
季厚樸臉色煞白,燕靖當沒看見繼續說:“公主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到了嫁人的時候了。我上次帶她去西北,她說很喜歡那里,我想她也會同意這段婚事的。”季厚樸一下子喊了出來:“不行!”燕靖詫異的看著他:“怎么了季太醫?”
季厚樸開始磕頭:“皇上,西北是苦寒之地,公主去了那里會受苦的。”燕靖不以為然:“她去了那里是西夏國的皇后,怎么會受苦。”季厚樸反駁不出來,只是一個勁的叩頭,燕靖沒讓他起來,只是看著他,讓他妹妹喜歡的人他倒要看看能為她做多少,如果一直介意父輩的事情那么他真的寧愿他妹妹嫁給西夏。
季厚樸頭都磕破了,燕靖才開口:“季厚樸,喜歡一個人應該早點說,別讓她等太久,等久了也會累的。”季厚樸抬起頭來看他,燕靖繼續說:“我皇妹雖然貴為金枝玉葉,可是并不嬌氣,她喜歡你我也沒有辦法,雖然我不很愿意她喜歡你。你的父親我已經知道了,先皇做過的事已經無法改變,我也不能補償你什么,如果你一定要介意,那我寧可把我的妹妹嫁給李延昭,好歹他是喜歡她的,沒有仇恨的喜歡。”
季厚樸使勁咬了咬牙,燕靖看著他笑笑:“李延昭的事情不過是做給你看的,我也不會讓我自己的皇妹嫁給外族,我只是讓你看看,我皇妹是可以嫁給別人的,并不是無人可嫁,只是她之前不愿意而已,季厚樸,她喜歡你。”
季厚樸神情劇烈的掙扎了一會終于叩頭:“微臣喜歡公主,微臣斗膽請求公主下嫁。微臣這一生一定會好好對公主,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屏風后面八公主偷著聽,很想跑出去,云兒在一邊拉著她:“公主,我們再等等,要矜持,矜持。”顧清風拉著兩個人出去,燕然朝他鞠躬:“謝謝你。”顧清風連忙扶起她:“公主,是我應該做的,公主救我一命,我找不到可以幫你的,只能做這些了。”八公主笑的急切:“謝謝你,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你讓我知道他喜歡我就足夠了,我……我并不是單戀。”顧清風笑:“好了,準備嫁人吧。”他這一生最不愿意欠別人的恩情,如今還清了。
八公主這邊歡歡喜喜,燕靖那邊就不好了,李延昭要回西夏了,臨走前再也憋不住來問,想要跟大梁朝和親,想把他妹妹嫁給燕靖,然后領顧清風回去,燕靖了火,他萬萬沒想到他陪顧清風鬧的那一場竟惹火上身了!這個王八蛋竟然打他老婆的注意!燕靖振振有辭:“李延昭,你不娶我大梁朝公主也就罷了,可是你竟然侮辱我,顧清風是我的妃子,你敢娶嗎!”李延昭尷尬的抹了抹鼻子,這都是什么事啊,誰知道顧清風會是他妃子啊!看著還在生氣的燕靖,李延昭連連道歉,最后沒用燕靖趕自己回了西夏,再不敢提和親的事。
李延昭走了,燕靖還是心急如焚,一想到這個混蛋這些天都在打他的老婆的注意,他就坐立不安,逮著顧清風罵了一頓:“都是你出的什么餿主意!什么梅園彈琴!彈什么彈!”顧清風跟他斗嘴:“我出什么餿主意了,這還不是你同意的,你當初說同意幫我的!”
燕靖被他堵住了,從鼻子里哼哼:“大冬天的你在那里坐了半天不冷啊!”
顧清風哼:“不冷!我樂意!”
燕靖拍了桌子:“古箏你掰斷了三個!”
顧清風咽了一口氣:“你就摳門吧!我就沒見過你這么摳的!”
燕靖大怒:“我有你摳嗎!我給你那么多布,你只給長平縫衣服,為什么不給我縫!”
原來目的在這里。顧清風哈了聲:“我就是摳,長平是小孩,用得布料少,你多大了!”
燕靖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他跟一個小孩爭風吃醋確實太不成體統!
顧清風占了上風,得意洋洋的走了。
……
外屋的安總管搖了搖頭,皇上跟顧大人吵架沒有一次贏的,這次也一樣。
燕靖沒生幾天氣,顧清風給他縫了件衣服,是夏天的,用得布料少,顧清風還很有理由:“這個當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既然提前要了,那生日那一天就不能再要了。”
燕靖大冬天的也沒嫌棄,脫下衣服來試了試,終于高興了:“好,不是尿布做的就行。”
顧清風左看右看:“我覺得還是當睡衣穿吧,穿出去會丟人的。”
燕靖這次很大度:“沒關系,你第一次做嗎,以后多做幾次就合適了,一定要多做幾次啊,多做幾次就會跟上次的那件一樣了。”
顧清風:“……”他還記著那件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