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如燕靖所說那樣,他根本就不是回家睡覺,而是跑丞相府告密去了,把燕靖發火摔東西事統統跟陳相說了,陳相聽了后便沉默不語了,顧清風看著他書房里轉來轉去,想問問怎么了,陳相嘆了口氣:“靖王爺要來真?”
顧清風點點頭:“今天把鹽引摔鹽監司劉承臉上去了。”陳相摸了摸胡須:“靖王這樣做是不行,他這是要得罪人啊。劉承臉他可以摔,可是他摔了貴妃娘娘胞弟臉嗎?鹽監司不過是個明著,那暗地里他難道也要一一鏟除?”
顧清風也有點著急:“相爺,那怎么辦啊?我看他是鐵了心要整頓鹽科了。”陳相嘆了口氣:“還能怎么辦,只能給他點好處了。”
顧清風覺得有點肉疼,相爺一定是要讓別人吐點好處了,放鹽那就是放銀子啊,陳相嘆了口氣:“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好好想想。”
顧清風回去了,第二天燕靖收官鹽多了些,一些朝廷命官很慚愧交上來一些,燕靖看著這些官員沒有動氣,也沒有懲罰他們,揮揮手讓他們回去了。太子殿下看著這些官員有些氣:“四哥,這些官員出爾反爾,前幾天還說沒有,怎么今天就多出來了?還忘了!”
燕靖安慰他:“七弟莫急,你也知道這查鹽科事很難,你現也看明白了,鹽監司不過是表面,這地下水渾,不知道有多少官員牽扯其中,查起來阻力很大,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效果,反而會鬧得人心惶惶。”
太子有些著急看著他:“那四哥有什么好法子?”燕靖冷笑了下:“既然他們不想交出來,那就干脆讓他們爛家里好了!”太子不解,燕靖站起來:“我們處鹽都,百姓都沒有鹽吃,那沒有沿海臨江地方,百姓難吃得上鹽。七弟,官鹽私買只是一個制度,根本是要解決鹽出處。如今你也看到了,要想讓這些官員吐出鹽來有多難,唯一辦法就是我們掌握鹽出處。”
看到太子眼睛亮了下,燕靖也笑到:“應天處長江中下游,長江就是盛產鹽基地,如今我們即已收回鹽經營生產權,那接下來事就是簡單了,我們只要生產出鹽,打通鹽銷路就好說了。七弟,今天收回來這些鹽也足夠用一段時間,七弟今日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忙。”太子被燕靖話安慰了,暫時放下心來回宮了。
燕靖送走了太子又開始看這些鹽引官員名單,顧清風給他重續了茶,燕靖想跟他說話:“你岳父大人很厲害。”顧清風楞了一下,誰是他岳父大人?燕靖看著他表情心情好多了,一整天氣憤也消了很多,顧清風終于反應過來他說是陳相,顧清風很自豪,相爺就是很厲害,他隨便一說,手底下官員立馬送上鹽來了。
燕靖看他嘴角翹起了拍了桌子:“你還很自豪是不是?陳相結黨營私,縱容手下私屯官鹽,罪大惡極!”顧清風又跪地上去了,他想不通燕靖竟是這樣小人,翻臉不認人,陳相為了他忍痛割肉他還不領情。燕靖看他低眉順眼模樣冷哼:“抬起頭來看著我。”顧清風怯怯看了他一眼,燕靖瞇著他看他:“我那天晚上說話你都忘記了是吧。”
顧清風喃喃:“卑職記得。”
燕靖嗤笑:“記得?記得什么?要是你記你昨晚就不會跑回去告密!你心里還有我這個主子嗎!”顧清風看著他怔怔,大大眼睛驚恐縮了幾下,這次是真害怕了,燕靖看他這個反應氣了:“我可以容忍你這一次,下次再敢做這樣事我饒不了你。起來!”顧清風起不來了,他雙腿發軟,那天晚上事他又想起來了,燕靖那一次把他嚇著了,他一時半會是忘不了了。
燕靖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男子漢大丈夫不要給我動不動就下跪,給我做點實事才是真。”顧清風伸出了手,他會做實事,他會給燕靖捏肩膀,燕靖被他氣哭笑不得,坐椅子上干脆讓他捏了,顧清風捏了一會手就不哆嗦了,燕靖也被他捏舒服了,嘆了口氣:“你也不用害怕,跟我把這次事情解決了,我就原諒陳相。”
顧清風連連點頭:“卑職愿為王爺赴湯蹈火。”燕靖看了他一眼:“哦,你怎么赴湯蹈火?”顧清風眼睛轉了轉:“王爺,鹽販子手里也有鹽,我們可以去抓鹽販子。”
燕靖嗯了聲:“近都尉府有消息了?查出鹽販子所之處了?”顧清風點了點頭:“有一點頭緒了,李探他們張家村蹲了幾天發現了點眉目,說總有一些人眼生人張家村附近出現,卑職覺得張家村一定有讓鹽販子放心不下東西。要不然他們不會被繳了一次后還出現那里。”
燕靖手指點了下桌子:“好,總算是比官衙人有用點。”
顧清風狗腿一樣笑:“是王爺英明,王爺你頒布了官鹽私買令,那些人放松了警惕。”
燕靖笑罵了一聲:“就長了張好嘴!”
顧清風笑笑也不反駁:“那王爺,我們什么時候去抓?”燕靖想了想:“那你有看到重要人物嗎?”顧清風眉眼彎彎:“卑職今晚去蹲著看看。”燕靖哼了聲:“不去告狀了?”
顧清風低下了頭:“王爺。”聲音低低,模樣也是溫順,這個樣子顧清風真讓人心癢癢,燕靖懊惱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控制他身體反映,他掩飾性咳了聲:“今晚本王跟你一起去,切忌不要打草驚蛇,誰也不要說,就我們兩個,本王倒也看看什么人這么大膽子。”顧清風笑:“好。”笑很好看,燕靖強迫性咬了咬自己牙,他不能失態,顧清風沒有哪方面意思,他始終把自己當王爺呢,而他也要端好自己架子,因為狠不下心撕破自己這張臉皮,故而只能是急赤白臉、罵罵咧咧、捏著鼻子繼續做他王爺。
顧清風跟燕靖窩一片小樹林里,都尉府活也不是好干,這個時節晚上還是很冷,燕靖地上坐了一會也覺得郁悶了,他們來這里真守株待兔,不清楚人家什么時候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顧清風,顧清風比他還要難受,他怕冷,這一回也凍不行了,靠,這種苦差事還真不是人干,要不是有燕靖,他真想回去,今天晚上太點背了,這都半夜了一個人都沒有,根本就不是李探說那樣。
顧清風不太敢看燕靖:“王爺,要不我們回去吧。今晚……”
燕靖捂著他嘴把他壓下去了,顧清風睜大了眼睛,就看見原本寂靜無聲林子里有了動靜,先是悉悉索索聲音,緊接著就出來人影了,還是一隊人馬,目測至少有四五十人,這一次賺大發了,顧清風睜大了眼睛,燕靖真是福星,他第一次來就撈到大了。
兩個人趴地上一動不動看著他們靠近,這伙人果然有兵器,而且訓練有素,這么多人黑夜里還能寂靜無聲前行,燕靖迷了下眼,不知道這些人身手如何,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干什么,自己如果出手不知道能不能打過他們?燕靖手里不自覺用了勁,顧清風開始小幅度掙扎,燕靖看了他一眼發現自己手還他腰上,剛才把他壓身下來。
燕靖有些抱歉看著他,他手能徒手捏死個人。顧清風呼出了口氣,兩個人聲音都很小,而且還是樹林里,有風聲也不過如此,可是那一伙人卻被驚動了,領頭那個站住了,再也不肯走了。燕靖瞇著眼睛等了一會,他們竟然往回撤了,燕靖再也沒等下去,從顧清風身邊一躍而起,直奔那個人而去,顧清風嚇了一跳忙跟上他。
那伙人被發現突襲也只是驚慌失措了一小會,那個領頭人低斥下很就拿起武器站成了一圈。燕靖施施然站了這伙人前面:“請問閣下這么晚了來這里有何事?”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閣下又為何這里?”
燕靖笑笑:“我是官府人。”果然黑衣人臉色變了變,防備性后退了步,看見燕靖眼里戲謔又站住了。燕靖看著他們舉動沉了聲:“你們果然是鹽販子!”黑衣人一句話也不說,握緊了刀柄。燕靖冷笑了聲:“私自販賣已是違法,殺害朝廷命官,是罪大惡極,還不放下武器隨我回去見官。”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我們只不過是自保!給我上!”
燕靖徒手空拳被那些人圍住了,顧清風看這個架勢往后跑了幾步又生生停住了,圍著樹轉圈,他是要沖上去呢?還是跑回去搬救兵呢?李探他們埋伏山下,找人來會是比較明智選擇吧,這伙人兇猛慘烈,刀劍不長眼……顧清風考慮了一會,終狠狠咬了咬牙沖了進去,他身上倒是帶著佩刀了,都尉親衛有一項好規定,刀不離人。
顧清風揮舞著短刀沖進了包圍圈,沖散了一部分人,他架勢揮舞不錯,短時間拼搏他是占優勢,圍著燕靖人漸漸被他分去一部分人,顧清風咬著牙雙手握刀,虎口震發麻,打了這一回他也明白這群人不是普通人,武藝竟然跟他差不多,而且殺人不眨眼,手里刀實打實往他門面上撲,人又多,顧清風一時間分不出身去救燕靖,他沖進來就是要救他,燕靖如果有什么閃失,他也活不長了。
燕靖也顧不上他,那個領頭黑衣人身手是好,一把大刀揮舞聲聲帶風,而他手下也很聰明,一起上了,燕靖就算再厲害,也得一個一個把他們打下去,顧清風看了他一眼,手里刀便不眨眼了,他使得狠勁,被他砍得人不論什么地方逮著就砍,慘叫聲連綿不斷,當然也有他自己,他是個即怕疼又怕死主。
燕靖被他叫聲喊分了神,對手下這個強硬對手便不再留情,恨恨批了對方一手掌,踢開了兩個礙事,到了顧清風身邊,顧清風右手臂被砍了下,刀掉地上了,顧清風用腳提起來扔給燕靖:“王爺,我沒事。”
燕靖不太放心,看了看,傷口比較深,但總算沒有傷著骨頭,燕靖松了口氣:“現跟我身邊。”他本來沒指望他沖進來,結果他還是不自量力跑進來了。顧清風抱著胳膊跟他貼著背,燕靖看著圍成一圈人聲音都冷了:“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不珍惜,現別怪我不留情。”黑衣人冷笑了聲:“官府中人,死有余辜!兄弟們給我上!”
燕靖瞇了下眼提刀上去了,是他想抓活才給了這些人機會,既然這些人不配合那也沒用了,燕靖不再留情,那殺人就了,他不敢離顧清風太遠,就對攻上來人打,沒一會他們倆包圍圈就大了,都被燕靖冷血嚇著了,不敢靠近了,只有為首黑衣人依舊纏著燕靖:“你們走!這里我頂著!”
那群黑衣人還不舍得走,戀戀不舍,黑衣人狠狠喊了聲:“走!”顧清風冷笑了聲:“誰也別想走。”黑衣人分神看他,顧清風袖口里飛出去暗器中途轉了彎準確飛他頭上,黑衣人堪堪躲過了這一刀,再沒有躲過燕靖刀,燕靖把刀架他脖子上,剩下那幾個人急切叫了聲:“統領!”
黑衣人站直了身體:“你們走!不要來救我!不要相信任何官府人,他們說話都不講信用!”幾個人戀戀不舍跑了,顧清風想追,燕靖喊住了他:“別去了,窮寇莫追!”
黑衣人冷笑一聲站筆直,燕靖刀他脖子間轉了下:“看你也是條漢子,怎么如此偏激,官府中人怎么就不講信用了。”
黑衣人冷笑了聲:“要殺要刮隨便你。”顧清風抱著胳膊踹了他一腳:“都被抓了還這么囂張!”黑衣人鄙視看了他一眼,顧清風還想再踹他,燕靖扶他:“把你手腕上鐵絲給我用用。”顧清風幫燕靖把黑衣人困死死,拽著他下山,李探等人聽見動靜才上來:“王爺!顧大人!你們沒事吧!”
燕靖抬了抬手:“起來吧,你們幾個好好給我守著這里。封鎖張家村,任何人不得出入!”
黑衣人被關進了都尉府嘴還是很硬,燕靖問他什么話都不肯說,嚴進看著他笑笑:“王爺,你先回去休息,這個人交給我們都尉府就行了。”逼供是他們都尉府活,燕靖點了點頭:“別讓他死了。”嚴進點頭:“王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