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靖拉著他出了水,兩個人赤條條站著,顧清風不忍直視,好燕靖沒有說話,顧清風就低著頭給他穿衣服,袖子什么他格外配合,顧清風漸漸手就不抖了。
燕靖低著頭看他幫他系腰帶,這一會顧清風臉已經不紅了,恩,這個小混蛋慣會翻臉不認人,上一次就是下了他床就跑了,燕靖不確定又看了他一眼:“以后住我這里吧,你那個家回跟不回差不多。”燕靖想起上一次這個家伙躺床上面無人色就生氣,張老頭連個大夫都請不來,要不是自己去看他都不知道他病成那樣!
顧清風這次嗯了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安總管小聲問:“那奴才這就去把顧大人衣服收拾來。”
燕靖恩了聲:“先去準備晚飯,清淡一點。”顧清風已經他們王府吃了好幾天了,安總管也知道他吃法,笑著下去了。
顧清風看著這一桌子素菜默默吸了口氣,燕靖對他挺好,好有點不正常,他難道真要給他個名分?是真喜歡他嗎,就跟他喜歡李探一樣嗎?顧清風很不理解,他喜歡李探,因為李探對他好,那燕靖為什么喜歡他?他明明很討厭他,第一次就把他從馬上踹下來,斷了胳膊,他心里還記著呢,他怎么可能忘,顧清風想著便勾著嘴角淺笑了下,然燕靖不知道他不懷好意,他現看他是越發覺他可愛,越看越可愛,看他溫溫柔柔樣子心里很軟,于是用筷子敲了他一下頭:“吃飯。”顧清風便拿起筷子開始吃,他實餓了。
顧清風就靖王府住下了,反正外面都謠傳他是燕靖寵,而他確實也是,他不去都尉府上班時候,燕靖走到哪都要帶著他,因為顧清風依舊是伺候人命,端茶倒水,磨墨鋪紙,捶背捏肩,且非常懂事,不該看不看,不該聽不聽,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杵燕靖身后跟隱形人差不多,做比安總管好多了,林景曜笑著看他:“顧大人不去當太監太可惜了。”顧清風喃喃低頭笑:“林大人說笑了。”
林景曜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顧清風低著頭,面向溫和,看不出生氣樣子。他靖王府這幾天很低調,不再蠻橫跋扈,也不對下人頤指氣使,也沒有了都尉親衛那種殘忍血腥,林景曜也實找不出他錯了,每次挖苦他,他都厚臉皮擋過去了,林景曜對于他這種奴顏婢膝樣子實無好感,便不再理他。他也沒法對他有好感,他恨陳相,恨顧清風,恨陳相逼死了他岳父,害得他兒子胎死腹中;他恨極了陳相所有所作所為,自然看陳相第一狗腿子顧清風就相當不順眼了,何況顧清風近又犯了一個大錯,魅惑主上,耽誤了燕靖大事,讓燕靖困這靖王府里不得動彈。
林景曜不想再看顧清風,便扭開頭喊燕靖:“王爺,皇上他什么時候才能放你出去啊。”燕靖站王府花園里練劍,劍光冷冽,林景曜也只好站遠點喊他,燕靖泄憤似練了一會收起了劍,顧清風連忙給他接過來,抱著站一邊,燕靖擦了擦手問林景曜:“外面什么樣了,我聽說西夏李景隆稱帝,建國號大夏?可有此事。”
林景曜看了他一會,怕他著急可是又不得不說,終點頭:“是王爺,西夏獨立,不再向我大梁朝稱臣,與我大梁朝決裂。”
燕靖抿了抿嘴:“那邊關怎么樣了?”耿之言咳了聲,林景曜看了一眼耿之言,燕靖拍了拍身邊樹:“說!”
林景曜小心翼翼說:“邊關現不是很平穩,西夏實屬狼臣賊子,被我們打敗,向我們稱臣卻屢次侵犯我朝,每年都要無事生非,今年就過分了,不僅不向我們稱臣,還兵臨城下,王爺你一被關,他們就如此放肆,皇上如今該知道王爺你重要了!”
耿之言呵斥了一句:“景曜!這樣話不許再說!”林景曜咳了聲:“王爺,對不起,我一時著急。”燕靖搖搖頭:“事已至此,多說無用,現什么情況了。”
林景曜一字一句跟他匯報:“五日前邊關急報,西夏派兵攻打銀州,殺銀州守將曹光宇,并占領銀州。”燕靖深吸了口氣:“是誰殺!景卓!是不是李京祿?”林景卓無奈只好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是瞞著燕靖,燕靖現困王府里,這件事要是讓他知道了又沒有什么辦法,耿先生不讓他說,他這個弟弟實是性子急。
林景曜看了看他哥一眼態度很堅定,他就是要說,他不能讓燕靖就這么困王府一輩子,林景曜看了看燕靖臉色繼續說:“皇上現束手無策,但是,陳相想了個辦法:和親。說這一次西夏大舉進犯就是因為上一次和親云和公主身體不適去世了,他們才進攻,只要再給一個公主也就好了。”
燕靖一腳踹斷了一棵小樹:“都殺我將領攻破城池了他還和親!和親!我還有那個妹妹可以和啊!陳相怎么不把他女兒送去和親啊!”顧清風默默后退了步,燕靖老是看陳相不順眼,那看自己估計也不順眼,顧清風很有自知之明又退了步。
林景曜看著斷了小樹咳了聲:“殿下息怒,皇上他還沒有決定,只是我聽聞街上百姓說:八公主今年十六歲,性情柔和,品貌端莊……如果不出意料,就是這位公主去和親了。”燕靖踹斷那棵樹后便一句話也沒說。林景曜點到為止便不再說什么,燕靖七年前打敗西夏,西夏向大梁朝稱臣,大梁朝辭白銀布匹茶葉于他,以為這樣會和平相處,誰知道他們得寸進尺,每一年都會邊關鬧事,燕靖于是每一年都長時間邊關尋走,東邊是東周,西邊是西夏,北邊是北元,燕靖一年到頭北平時間少之又少。
林景曜抿了抿嘴,心里忿忿不平,替燕靖不平,恨皇帝偏心,氣西夏這樣狼臣賊子,氣他理智都沒了。
整個院子人都不舒服,燕靖是一句話也沒說,他身后耿之言小聲問林景曜:“林公子,尊夫人身體好點了嗎?”林景曜知道他有別話問就點頭:“恩,小妹身體好多了,多謝先生惦記。”耿之言接著說:“那連小侯爺有沒有收到皇帝派兵消息啊。”林景曜搖了搖頭:“連將軍兵權皇上已經收回去了,我大哥連城現還都尉府就值,他也不過是頂了侯爺名號罷了。”
耿之言嘆了口氣:“現都城兵權宋將軍手里。”燕靖這時笑了聲:“可是宋將軍卻這里看著我,不上戰場砍敵人,留下來看我有什么用!”王府鴿子被他這一聲嚇著了,撲棱撲棱飛了,王府外面守軍也聽著他中氣十足話了,準備告訴他們宋將軍,靖王爺說他壞話。
燕靖心情不好,亂發火,跟他身邊人都很倒霉,不知道怎么接話,顧清風就默默跟著他們幾步開外,幸好他不是靖王爺幕僚啊,幸好他不用發言。顧清風左顧右盼,靖王府花園安總管打理不錯,花朵競相開放,顧清風把花心里嫩幾瓣撕下來放到了口里,有一點香甜,這種花是可以吃。
安總管有時候看見他蹲花園里會奇怪問他:“花園里花總少了花心,也不知道那個愛美小丫鬟撕了敷面去了。”顧清風也笑笑:“女孩子總是愛美,我就說王爺府姑娘怎么比別人家好看呢。”安總管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這個男寵不好管理啊,他怎么說也是個男人啊,還是個見到姑娘就眼亮。
顧清風想著又撕了一片,多吃點,能吃時候多吃點,要不哪天打仗了就沒得吃了,他其實覺得和親挺好,犧牲一個公主換取眾百姓安樂多好。顧清風微微嘆了口氣,想著不知道哪個公主又要倒霉了,皇帝應該多生幾個,以備后患,剛才聽他們話,這個八公主是唯一一個夠年齡,這個公主不知道能撐幾年,能為大梁朝安居樂業撐幾年。顧清風一想到要打仗也仰頭看著天,頗為惆悵,一打起仗來就沒有銀子收了。
燕靖心中煩悶,看顧清風這幅傷春悲秋模樣就不太順眼,揮了揮袖子把他趕都尉府上班了:“去給我好好當值,別讓那些混賬東西進來!要是敢放進一個賊子,本王回來拔了你皮!”顧清風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出了靖王府,他才不想留那里當炮灰呢,燕靖純粹是不能出去打仗憋出了心火,這心火發出不來拿別人消火。這么幾天他已經摸清了他家王爺驢脾氣,這是又發作了,這個時候趕緊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