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人對五千人,步兵對步兵,有兵器對徒手,誰勝誰負一目了然,西夏軍是常年掠奪,兇狠殘暴,可是大梁朝軍人也不是白吃,他們這一刻感謝連毅,感謝連毅嚴苛訓練,讓他們這一刻有了無數力量去報仇,為他們死去將軍,為他們那死去八萬兄弟,那死于他們鐵蹄大刀之下八萬兄弟就是流出來血也把他們狠心激起來了,此仇不報,誓不回家。
這樣強大壓力下,西夏大軍損失慘重,這一仗只打了半個時辰,可這半個時辰強度是極大,顧清風提著他大刀都有點哆嗦,力氣用過了,燕靖并沒有多做停留,他囑咐郭儀把城門關閉,點清敵我雙方死亡人數,確保敵人全都死透,不死抓來問問話,不回答殺。郭儀領命而去,燕靖帶著顧清風奔赴銀州城。
銀州城有林景卓指揮,燕靖很放心,果然這里進展,燕靖去時候城門已經打開,韓武比他想象還要厲害。銀州城內士兵沒有想到他們這么久了還來攻打,四處逃竄,奔向城門口時又被等候城外三千兵馬殺了個片甲不留,兩軍會合,這場戰役天空擦亮那一刻以勝利結束,燕靖等人進了城門后,城門關閉,他們戰爭結束了,剩下就是守城了。
燕靖帶著顧清風等人踏上了銀州城墻,看著遠遠趕來李京祿笑了笑,來太晚了,你小心謹慎不城內駐扎,但你也沒有想到城內會這樣被圍剿了。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難,李京祿就算五萬兵馬兵臨城下,燕靖也不再擔心,銀州城是大梁朝邊關第一道防線,城墻高十二米,底寬十八米,頂寬十五米,總周長十三公里。有這么厚重城墻,所以銀州城這么些年依舊屹立風沙中。燕靖看著這灰色城墻上斑斑血跡心中沉重,銀州城這三個月內失守兩次,每一次都付出了慘重代價,這道屏障一旦攻破,那后方將入無人之境地。燕靖使勁握了城墻石磚,他一定要撐住,有銀州城這道堅實屏障,他們一定要撐到援軍到來,只要援軍一到,一定會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把他們永遠趕出大梁朝,甚至深入他們腹地,直搗他們老巢。
燕靖近乎冷酷看著李京祿下面大罵,韓武也跟著他對罵了幾聲,現分清楚雙方優劣了,站高就是高高上,氣勢上就比他們高出一截,罵他們話都比他們傳遠,韓武哈哈大笑:“李京祿小兒,你有本事上來啊,跟你爺爺打一仗啊!哈哈!”城墻上眾位將士也哈哈大笑。這贏了心態就是不一樣,一雪前恥感覺果然是太爽了。
顧清風立城墻上也覺得心情氣爽,從未有過舒暢,以往都是偷偷摸摸殺人炒家,弄不好還要挨打,皇帝心思難以猜測。現就不一樣了,殺是敵人,殺再多皇上也不會怪罪,還是功臣呢,不得不說這種光明正大感覺很好。燕靖側頭看了他一眼,小家伙臉上灰一道白一道,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嘴角掛起來笑容,淺淺,甚至帶著點俏皮,這張花了臉看起來格外年小,怪不得盧杞會錯認這是他兒子,燕靖想著盧杞話忍不住就臉黑了下,嗓子癢癢咳了聲,顧清風果然飛扭頭看他:“王爺?”燕靖朝他笑笑:“拿箭來。”
顧清風把身邊守城弓箭遞給他,燕靖遙遙指著下面對罵李京祿,三箭齊發,一箭直射李京祿人頭,一箭射他馬匹,另一箭射他旗幟,三箭過后,城墻上眾將士叫了一聲好,李京祿雖然沒死,可是他被射下了馬,身后大旗也倒了,眾將士高呼:“好,打好!殿下威武!大梁王朝萬歲!”
李京祿從地上爬了起來,整了整臉上頭盔,狠狠揮了揮手:“撤!”
看著他們退走,眾人加高興,燕靖看著歡舞士兵沒有制止,只是轉頭囑咐孫信韓武:“好好守城,李京祿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近日內一定還有會卷土重來,你們一定要守好,銀州城不得失守,明白嗎。”孫信眼神銳利,他很清楚這道屏障重要之處,孫信重重跪地上:“末將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會守住這道城門。”燕靖沉沉點頭:“好。”韓武看他們兩個如此沉重也跪了下來:“殿下,你放心,末將會日夜守這里,一定不會讓這么賊子進來!”燕靖長長吸了口氣:“好。”孫信韓武拱送他下了城墻。
顧清風衣服都透了,血腥氣濃厚,穿著重重盔甲也看不出來,燕靖不得不問他:“有沒有受傷?”顧清風試了試身上搖了搖頭:“沒有。”他好歹也是都尉親衛五品同元啊,對付燕靖不行,可是對付這樣普通步兵還是綽綽有余。燕靖也笑了下,他教出來徒弟怎么也不能那么差,顧清風看燕靖還看他,終于想起來要問問他:“王爺你呢?沒事吧。”雖然問晚但是也算是關心,燕靖笑笑:“沒事,你都沒事,本王怎么會有事。”顧清風撇撇嘴不再理他。
燕靖到了銀州城軍營,那里將士正收拾,清理街道,點兵馬,查敵軍傷亡人數。千戶長拿著名冊跟燕靖報告:“銀州城共殺敵四千九百人,俘虜未死有一百人,都押校練場上,等候殿下審訊。”燕靖點了點頭,郭儀清理完肅州城也前來報告,肅州城滅敵多,存活沒有幾個,可見將士對他們是恨之入骨。
燕靖笑笑:“我軍傷亡人數呢?”郭儀抹了一把臉笑:“殿下,我軍傷亡小,只傷了數百個兄弟。”燕靖拍了下大腿:“好!讓他買好好養傷!我們去審訊一下剩下哪幾個。”
西夏人也是人,并沒有三頭六臂,被押校練場上也蔫了吧唧,顧清風搬了把椅子讓燕靖坐下,這些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燕靖看了一圈:“鐵騎軍是你們軍隊嗎?”幾個人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都愣了下,愣完了搖頭,千戶長一人一腳踢了過去:“死到臨頭還嘴硬!說,我們殿下問你話呢!”
被踹西夏人不是不想說而是根本無話說,他們也僅僅知道有這么一隊先鋒,至于是誰指揮他們真不知道,他們又不是高層人物,再說那些人重甲身,恨不得連眼都遮住,他們根本就認不出來。燕靖問到后也知道問不出結果來,揮了下手,這些人拖下去砍了。
盧太守跟肅州太守方衡得到他們凱旋消息后,渭城準備了盛大慶功宴,備下酒菜就等他們回來了,結果等了半天菜都涼了他們還是沒有來,聽來報信人說:四殿下銀州城住下了,讓兩位大人前去銀州城維持秩序,兩位太守惶然起身,馬加鞭趕過來。
眾將士忙碌了整整一夜,水米未沾,方太守盧太守趕來時候就看見他們啃干糧,數萬將士就那么拿著干饅頭,就著水,席地而坐,而他們靖王殿下就那么坐校場上吃。方太守跟盧太守當時就跪了下來:“殿下贖罪,請隨下官回渭城吧,下官已經渭城為大軍備下慶功宴,殿下,這銀州城內被洗劫一空,下官……無能,讓殿下受苦了,讓……”
盧太守眼光總是被燕靖身邊顧清風吸引,因為他吃格外慢,一口一口跟咽毒藥一樣,那種痛苦,盧太守覺得自己嗓子癢癢,顧清風很淡定吃他饅頭,他已經洗干凈了手跟臉,他饅頭也是干凈,三層油紙包著,別人饅頭都被血染透了,唯獨他跟燕靖沒有,這樣吃起來才好吃。
盧太守看著這張清秀稚氣臉,再看看他身上血衣,覺這胃里血氣翻涌,他手里饅頭加難以下咽了。
燕靖咽完了后一口饅頭,站了起來:“方太守,我們有干糧吃倒也無事,現重要是清理后事。”燕靖不想動怒,可是說著說著就氣,他等著他來維持城內秩序,結果他忙著準備宴席去了,燕靖磨了磨牙:“肅州城是你家,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愿意來看,所以我也沒有讓你為家捐軀意思,肅州城成這樣是西夏賊寇錯,可是如今我們幫你奪了回來,怎么樣恢復就看你了。”方衡連連點頭:“下官謝殿下恩典。”燕靖揮揮手不愿意再看他,對于這樣一出事就逃跑太守他也說不出什么來,特別無力,他確實沒法要求他為國捐軀,他自己都做不到,何況他人。
盧杞沒有請他回去不知道該去那,也不知道這慶功宴該怎么辦?燕靖看著他:“銀州是這邊關重要防守線,失了銀州等于失了國門,所以本王決定這里住下了。”盧杞連連點頭:“是是,下官這就幫忙把銀州城重建立起來。”燕靖恩了聲:“你說準備了慶功宴,那就把能帶來好酒好菜拿來吧,將士們辛苦了。”
張太守盧太守得他這句話終于放下心來:“好好,下官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