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以為他會考慮好幾天的,畢竟他受過那種苦,雖然自己這次是正骨型,跟受刑完全不一樣,可是疼是一樣的,她以為他會考慮幾天的,可是顧清風第二天就來找她了,這讓燕然吃了一驚:“皇嫂,你真的愿意?”
顧清風嗯了聲:“你放心的打吧,我已經想好了,長痛不如短痛。”燕然苦笑:“不是我給你打,我哪有那么厲害,四皇兄知道我給你動手非打死我不可。”顧清風笑了聲:“你放心,他不會知道的,我不會告訴他的,我自己一個人來的。”幸虧他出門從來不帶碧荷他們。
燕然看著他:“你不想讓我四皇兄知道?”顧清風肯定的點了點頭:“我不想讓他知道,也不想讓他擔心,我自己能好的就好,不好的就罷了。”燕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你跟我四皇兄感情真好。”
顧清風笑了笑沒接話,臉上的表情也很平淡,看不出一點幸福的樣子,燕然也不好問下去,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確實怪異,顧清風是大梁朝自開國以來的第一個男妃,這就足以說明怪異了,是個男人就應該娶妻生子,顧清風來這里當妃子是迫不得已嗎?燕然咳了聲,覺得自己太八卦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已經是妃子了,他四皇兄背著天下的罵名娶了他,就不可能讓他走了,非他不可了。
顧清風看她呆喊她:“公主?”燕然咳了聲:“皇嫂你既然決定了,那我這就帶你去太醫院,那里的太醫醫術比我精湛。”顧清風有些為難:“我的手是因為……在牢獄里弄的,我……不想讓別人都知道,這對皇上也不好,我……”燕然明白了:“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叫他來!”有點咬牙的感覺,顧清風看她:“公主為難的話就……”
燕然朝他笑了笑:“有什么好為難的,作為一個大夫,懸壺濟世是基本的道德。”
沒有一會季厚樸就提著藥箱來了,他跟公主的配合很默契,兩個人從來不看對方的眼睛,可是季厚樸想拿什么公主總會第一時間抵到他手里,季厚樸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問他:“娘娘,你確定嗎?”顧清風看著這倆人咬了咬牙:“嗯。”
燕然把一塊白色毛巾塞他口中,顧清風被季厚樸結結實實的綁到了座椅上,防止他亂動。
口里塞著毛巾,慘叫聲就好一點,顧清風最后也暈過去了,沒有看后續的包扎,這讓那兩個人不那么緊張,季厚樸冷靜而快的給顧清風包扎,每一個指頭都細細的順著,每一個動作都謹慎而虔誠,眼神一直很堅定,只是頭上的汗一陣陣的出,燕然一點一點的給他擦汗,她知道這個時刻是最重要的,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打斷。
季厚樸把所有的夾板都固定好了才松口氣,顧清風還是沒有醒,季厚樸把他放平了,燕然給他蓋上被子,季厚樸已經收拾好藥箱要走了:“公主殿下,娘娘他蘇醒后,請你讓他把這藥喝了,微臣告辭了。”燕然端著手里的水看了他一眼,季厚樸跪在地上沒有抬頭,燕然嗯了聲:“季大人走好。”季厚樸倒退著下去了,一直沒有抬頭,燕然看著手里那杯沒有送出去水低下了頭。
顧清風哼哼聲讓她回過神來,她開始一點一點給顧清風擦汗,顧清風無論是昏迷還是醒著都是溫和的,就連這么痛苦的時候他都隱忍的哼哼,聲音很小,不喊胡話,也不叫人,只是輕輕的哼哼,手指被牢牢的固定住了所以他疼的直冒冷汗,頭在枕頭上搖來搖去,燕然看著他有些心疼:“熬過來就好了,你放心,他雖然年輕,可是是太醫院最好的大夫。”
顧清風哼哼當是回答了她,燕然就繼續笑:“我第一次進太醫院就碰到了他,那個時候調皮,扮成太監在里面玩,他不知道我是公主,把我罵了一頓,說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怎么能玩,那個樣子很……”
燕然找不到個形容詞,她想了好一會才慢慢接上:“他那個認真的樣子不知道怎么就讓我記住了,以后我每次去都去找他,他看我真的是想學醫就不計前嫌的教我,我也一直沒有告訴他我是公主,直到后來……我喜歡他,換上衣服去找他……他嚇了一跳,才知到我是公主。”
燕然停頓了好一會:“我是公主怎么了呢?他是個大夫怎么會看不出我是個女的呢,就算我女扮男裝他也早就應該看得出來啊,要不怎么從來不拉我的手,即便是教我正骨的時候他也是重禮重教,他怎么會因為我是公主就不再教我了呢?我后來才知道為什么。”
這一次燕然停頓的時間長,燕靖下了朝趕過來她都沒有說完,看他來燕然站了起來:“皇兄,你來了,嫂子他還沒有醒。”
燕靖匆忙的點了下頭坐到了床前,顧清風還在哼哼,燕靖俯□把他摟了摟:“我來了。”顧清風痛苦的嗯了聲,燕靖貼著他臉好半天才起來:“季厚樸說你會好起來的,所以不用擔心,一定會好起來的。”
燕然看了他們倆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季厚樸果然守在她的宮殿外,燕然隔著窗子看了他一會沒有出去。
顧清風再次醒來時已經在自己宮殿里了,燕靖背對著他在批折子,他的書桌上次就移到了他的臥室里,可能是因為他在睡覺,燈光就有點昏暗,他趴在桌上看的分外認真,顧清風就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呆。
燕靖批了一會折子就會頭看他,顧清風朝他笑了笑:“皇上。”燕靖坐他床沿上:“醒了?手還疼不疼?”顧清風點了點頭:“疼。”燕靖笑笑朝外面喊:“蓮兒,把藥端進來。”顧清風靠在他身上喝藥,這一次真的可以順理成章的讓他喂藥了,他喝完了藥燕靖也沒有放下他,顧清風就靠在他身上,反正他疼,手疼就好像全身都在疼一樣,這讓他想靠著他。
燕靖把他抱到書桌前:“我給你讀書聽,方文淵最近又寫了一本書,很好懂,也很有意思。”
方文淵確實寫的很好,顧清風好幾次都被吸引了,手疼也漸漸的好點,燕靖一個晚上讀了一本,厚厚的一本他都讀完了,顧清風白天睡多了晚上再也睡不著了,手疼也沒法睡,燕靖就給他讀了一個晚上,直到上朝的時候顧清風才迷糊,燕靖把他放床上換上衣服去上朝。
方文淵在朝上得了一個命令,那就是把所有好看的通俗給他找來,要是找不到就寫,寫的越多越好。方文淵一個下午給他找來了很多,他沒有想過皇上還喜歡看他寫的,燕靖也毫不吝嗇的感謝他:“寫的很好,等有時間朕給你編成一個系列,收在藏書閣,讓它流傳萬世。”方文淵怔怔的了一會呆才跪地謝恩。
顧清風的生活習慣完全顛倒了,白天睡晚上醒,這倒正好跟燕靖一樣,燕靖正好白天上朝沒時間陪他,他這樣以來正好,燕靖就抱著他把方文淵所有的書都讀了,兩個人在這最難熬的半個月里把通俗瀏覽了一邊,就連燕靖都夸方文淵寫的還真不錯,江南才子名不虛傳,讀著他的書比看折子強太多了,那些老頭的折子簡直狗屁不通啊,顧清風哈哈笑,燕靖也抱著他笑:“你別不信,你看這本,這都說的什么?我看了半天都沒看懂?”
顧清風湊上去看他展開的折子,果然密密麻麻的一長串,顧清風很清醒就挨著看了看,能看出大體的意思,就是說燕靖的不好的,當然也牽扯到了自己,牽扯到了自己那就要好好看看,顧清風趴著一行一行的看,終于看完了,要不是手沒好,他想拍拍桌子,這個折子是參他的,說皇上娶自己不合禮教什么的,顧清風哼了聲,娶都娶了,他們怎么還在反對啊!他在后宮里什么都沒有聽見,還以為這件事平息了呢,原來還沒有啊,這些老頑固!
顧清風想回頭問問燕靖,卻現他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手還攬著他,可是眼睛是合著的,顧清風細細的看他,他的眼睫毛挺長的,閉上眼睛的樣子看著很柔和,沒有睜著眼睛時的威嚴,鼻子還是那個鼻子,嘴也是那個嘴,可是就是柔和了,顧清風小心翼翼的要去摸摸他,可是手固定的牢牢的沒法摸,顧清風只好在他臉上放停下了,輕輕的嘆了口氣,燕靖打了一個盹一下子醒過來,倒把顧清風嚇了一挑:“王爺,你睡著了?我們到床上睡吧。”
燕靖也沒有聽出他喊的什么,只是抱了抱他:“你困了嗎?不困的話,我們再接著讀。”顧清風搖了搖頭:“睡吧,有點困了。”燕靖半個月沒沾床聽著他的話嗯了聲:“好。”把顧清風的手放好,他小心翼翼的摟著他睡了,沒一會就打起了呼嚕,顧清風靠他胳膊上瞇了一會,竟然也睡著了,看樣子他的手真的是不怎么疼了,顧清風夢里嘆了口氣,這是他最幸福的一段養傷時間,真不想好啊。
顧清風的手雖然不怎么疼了,可是季厚樸這次嚴格的囑咐他,一動都不能動,顧清風就只好一動不動,他每天就扛著他的倆爪子吃,宮里好吃的多,御廚每天都能變著花樣做給他吃,這讓他生活習慣規律起來,每天按時上廁所,燕靖顧著他的上茅廁時間改了上朝時間,上朝時間改成了早上九點到十二點,如果有重大事情的話下午接著上,中午宮里管飯。這個制度雖然很多老臣反對,可是更多的年輕大臣們歡迎,畢竟誰也不想四更天就起來上朝,簡直太不人道了。
燕靖也不管他們如何想,他就是這么改革了,他早上能陪顧清風多睡一會,能有時間給他穿衣服、洗臉、漱口、梳頭,上茅廁,他等著給他擦屁股,兩個人坐在院子里隔著一扇門說話,茅廁是建在后院,一片竹林里,風景美的很,燕靖一手拿折子,一手拿廁紙,隔一會就喊他:“好了嗎?”
顧清風哼哼:“快了,這種事不能催。”燕靖笑:“我怕你掉下去。”顧清風嘴角抽抽小聲的低估:“你才會掉下去。”
顧清風拉完了隔著門小聲的咳了聲:“好了。”燕靖把折子放石桌上,走過來給他擦屁股,顧清風趴他膝蓋上,燕靖兩三下就給他擦好了,擦完了還能摸一下他屁股:“好了。”邊系腰帶邊囑咐他:“多喝水,多上茅廁,我已經跟七喜說了,讓他幫你。我下了朝就盡快回來。”顧清風倆爪子放他肩頭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