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炫雙手一絞,靈力網猛然收攏,一陣金石相交的聲音轟然爆起,幾件靈器竟然應聲粉碎,被絞殺成一片粉末。</br> “我的靈器!”</br> 有幾個黑衣修士頓時跳腳咒罵起來。</br> 這群家伙這才發現,眼前的年輕人不好對付。</br> 光是亮出的這一招就絕非他們之中任何一人能夠做到的,難道是扮豬吃虎不成?</br> 不等他們搞清楚李炫的真實修為,靈力網再度收緊。</br> 就聽“咔嚓咔嚓”一陣攪碎聲連環爆開,所有的靈器竟然一件不剩盡數被粉碎!還真是紙老虎,看起來兇惡無比,其實只要一戳就破碎了。</br> 李炫只用了一招,甚至連靈器都沒亮出來就解決了對方鋪天蓋地的攻擊。</br> 地上墜落無數亂七八糟的渣滓,怎么都看不出來曾經是靈器的一部分。</br> “點子扎手嗎,用鬼椒水!”</br> 捧著斷臂的修士首領發狠喝道。</br> 幾個修士臉色猙獰,不知從哪里摸出幾個銀色鐵筒,瞄準李炫作勢欲發。</br> “小心點,那是鬼椒水,沾上必死。”</br> 李炫本沒當回事,識海里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竟然是流銀乾坤袋里的蛟妖出言提醒。</br> 李炫回歸小千世界之后,以前獲得的各種法寶也都回歸了,包括靈獸袋里的那頭蛟妖。</br> 這蛟妖年歲悠長,經驗豐富,見多識廣,對于某些方面的認識甚至比兩世為人的李炫都更多。</br> 蛟妖既然這樣說,這鬼椒水一定非同小可。</br> 李炫雙目寒芒閃動,冷哼一聲道:“想要害我,這可是你們自己找死!”</br> “唰!”</br> 方才切斷手臂飽餐鮮血的那道紅光再度現身,卻是猩紅色的要你命。</br> 要你命散發出一陣令人戰栗的恐怖劍意,劍身泛起一層奪目的血色,如同一只發現獵物的野獸,猛地飛撲下去!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把個酒館變成人間地獄!……趙天明站在酒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十幾具被切的七零八落的尸體躺倒在地,角落里還有個捧著斷臂一臉驚恐的倒霉鬼。</br> 才離開一小會的功夫,竟然就發生了這種事,趙天明瞄見李炫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容,不禁對這樁生意生出了幾分悔意。</br> 可惜訂金都收了,后悔恐怕是來不及了。</br> 趙天明無奈的干咳一聲,一腳踏進酒館道:“炫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幾個小賊想要劫色,可惜偷雞不成蝕把米。”</br> 李炫淡淡的道。</br> 看他的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br> 這副神情落在趙天明的眼中,不禁心中一凜。</br> 見趙天明的神色不好看,李炫又道:“在這里動手會惹來麻煩嗎?”</br> 還不等趙天明回答,一股強悍的氣息便出現在李炫的識海中。</br> 他聳聳肩膀道:“看起來麻煩已經來了!”</br> 氣息由遠而近,轉瞬即至,就聽空中響起一個朗朗的聲音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此地私斗!”</br> 人影一閃,一個寬袍大袖的青年修士已經現身在酒館之中,他目光陰冷的往滿地尸身上掃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炫的身上。</br> “是你做的?”</br> 青年修士冷然道,“你是不懂得規矩,還是明知故犯?</br> 難道瞧不起梵天界的宗門嗎?”</br> 這青年修士的年紀不算大,也就二十幾歲,卻已然擁有了筑基頂峰的修為。</br> 他渾身更是散發著一股赫赫的傲慢之情,顯然沒把李炫放在眼里。</br> 趙天明上前一步,陪著笑道:“司徒道友,這是一場誤會,請聽我解釋。”</br> 復姓司徒的修士瞥了趙天明一眼,陰陽怪氣的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昊天門的趙師兄啊。</br> 怎么,又給人當向導貼補家用了?”</br> 趙天明臉色漲的青紫,卻依然口氣溫和的道:“此事是這些人率先挑起,欲對這位李炫道友和他的同伴們不利。</br> 李炫只是為了自衛,才會出手傷人。</br> 若是司徒道友不信,可以問問這里的老板伙計。”</br> 司徒冷笑一聲,指著滿地尸首道:“這也叫自衛?”</br> 趙天明不卑不亢回應:“對方人多勢眾,不下狠手怎么行?</br> 換成司徒道友,只怕會更狠辣一些吧。”</br> “哈哈!”</br> 司徒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沒想到趙師兄被昊天門趕出來之后,脾性還是原本那么直爽,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只是可惜,師兄這種性子真是不討喜呢。”</br> 趙天明目光中閃過一絲羞怒,一拱手道:“按照梵天三大宗門訂下的約法,此事是對方先挑起,李炫不該受到懲罰,只要交納一筆靈石就可無事。</br> 不知是否如此?”</br> 司徒嘿嘿笑了幾聲:“約法?</br> 此地我說了算,我說沒事便是沒事,我說有事,那便是天大的事!”</br> 李炫一直冷眼旁觀,哪還看不出這個司徒和趙天明似乎有些不快的過往,只怕是有意刁難。</br> 他打個哈哈,上前一步道:“這位司徒道友,在下初來乍到不清楚規矩,的確是出于自衛才會動手。</br> 這些賊人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殺了也就殺了,道友何必給這般宵小出頭呢。”</br> 一邊說著,李炫已經不露痕跡的將一個布袋遞了過去,里面是二十顆靈石,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了。</br> “賄賂我?”</br> 司徒掂了掂布袋,露出一絲愕然。</br> 他看守此地以來,遇見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部分都是些流浪的散修,別說靈石,便是一些普通的晶石也舍不得花費,讓司徒一直都覺得來錯了地方。</br> 沒料到眼前這唇紅齒白的少年一出手卻是二十顆靈石,如此大方的手筆讓有心刁難的司徒也覺得過意不去了。</br> 看在靈石的面子上,他的臉色立刻柔和下來。</br> “賄賂兩個字太難聽了,只是給道友添了麻煩,一點點小小心意罷了。”</br> 李炫微微笑道。</br> 司徒若有所思的瞄了李炫一眼,忽然哈哈一笑道:“你比趙天明識相多了……”手腕一抖,布袋已經消失在司徒的手中,他的面色重新整肅起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幾位只是自衛而已,這群賊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盤鬧事,哼哼……”話音未落,一道幽光從司徒手中射出,一直躲藏在角落呻吟的黑衣修士首領便被當胸打穿,一聲沒吭就倒斃當場。</br> 比起一絲不茍的正人君子來,李炫就喜歡司徒這種收了靈石就辦事的爽快小人,兩人四目交匯,忽然拱了拱手,這件事就算是揭過去了。</br> 等司徒揚長而去,趙天明有些尷尬的道:“炫少,方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