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很多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來說,幾千顆靈石并非什么不能承受的數目。</br> 不過靈石如此珍貴,一定要花在有用的地方。</br> 城池這種東西,恐怕也只有李炫才有興趣吧。</br> 正是因為價格不菲,很多人盡管都有興趣,卻沒有一個人先開口喊價。</br> 對煉丹師來說,金蟾酥自然是勢在必得。</br> 至于其他人也就是看著熱鬧,若是不認識高明的煉丹師,這東西就算買回去也沒處煉制。</br> 大廳里一片安靜,眾人各自打著算盤,都等著后發制人。</br> 朱老先生卻也不急,老神在在的不知想著什么。</br> 他當然清楚金蟾酥的價值,不信那些煉丹師們不動心。</br> “我出一千顆靈石……”終于有人開口了。</br> 這是一個身穿素白長袍的修士,看他的模樣就是個煉丹師,果然這種材料只有落在有需求的手里才能體現出最大價值。</br> “是白自在,梵天第一號的煉丹師。”</br> 有人認出白袍修士,低聲的嘟囔道。</br> “一千兩百顆。”</br> 既然有人挑頭,立刻就有人抬價。</br> “一千三百顆……”“一千五百顆……”競價的修士并不多,只有五個人,而且全都是梵天和附近有名的煉丹師,他們聯手競爭之下很快就把價格抬到三千顆靈石。</br> 這個價位已經很高了,即便對于財大氣粗的煉丹師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字。</br> 李炫也有些忍不住的躍躍欲試了,金蟾酥值多少靈石他并不介意,他在意的是以金蟾酥作為主要原料的“凌云丹”。</br> 凌云丹是一種名貴丹藥,對于沖擊化神期頗有助益,如今李炫身邊的女修們有好幾個都已經達到了元嬰后期,想要化神的話,凌云丹是極為有效的助力。</br> 凌云丹的其他材料雖然也都珍稀,李炫卻也搜集的七七八八了,目前恰好還差這一味金蟾酥。</br> 若不是在此處遇到,李炫也不會想到煉制凌云丹。</br> 可既然有了機會,他又如何肯錯過呢。</br> 不過在此之前,李炫必須先確定一件事,才能決定到底出多少靈石。</br> “黃鸝,你幫我瞧瞧瓷瓶里的藥性。”</br> 李炫低聲道。</br> 黃鸝也不多問,用手在左眼上輕輕一撫,邪眼悄無聲息的開動起來。</br> 臺上的朱老先生本來穩坐釣魚臺,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警惕。</br> 黃鸝渾身一抖,沖李炫吐了吐舌頭道:“不好,被他發現了。”</br> “怎么樣?”</br> 李炫也察覺到朱老先生的神識往這邊掃了一圈。</br> “紅色藥性,應該是頂級貨色。”</br> 黃鸝道。</br> “那就好!”</br> 李炫一喜。</br> 金蟾酥和大多數藥材一樣,也有著不同的藥性品相。</br> 若是低等貨,也難以煉制出凌云丹,李炫才不會當冤大頭。</br> 可既然是高級貨,那就勢在必得了!“三千五百顆!”</br> 價格飛快的提升著,目前最高出價的還是那位第一個喊價的白自在。</br> 看他那虎視眈眈的樣子,顯然是志在必得。</br> 周遭一片寂靜,其他幾個競爭者雖然不甘心,卻也需要考慮性價比。</br> 他們大都是四品五品的煉丹師,將金蟾酥買回去之后可以煉制“碧水丹”和“九轉化毒丸”。</br> 一兩三錢的金蟾酥大概能出五爐的丹藥,刨去其他成本和失敗的幾率,大概能賣出五千顆靈石。</br> 盡管還有賺頭,卻有些冒險,幾個煉丹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打算放棄了。</br> “三千五百顆靈石,還有人出更高的價格嗎?”</br> 朱老先生問道。</br> 無人應聲,白自在心中暗喜,恨不得立刻就把瓷瓶捧回來。</br> “四千!”</br> 一個之前不曾喊價的聲音響起,正是李炫。</br> 是他!很多修士的目光望過來,一見喊價的是李炫都微微怔住。</br> 他們本以為李炫是諸葛大年的仆從,方才卻領教了李炫嬉笑怒罵的本事。</br> 如今李炫拋開諸葛大年自行喊價,而且一出價就是四千顆靈石,不禁出乎眾人的意料。</br> 就連諸葛大年也目瞪口呆了。</br> 他本來是請李炫來掌眼的,沒想到自己還沒出手,李炫先喊出了個令人震驚的高價。</br> 看到李炫臉不紅心不跳的,諸葛大年的腦門卻是不斷的滲出汗水來。</br> 白自在不悅的掃了李炫一眼,本以為幾個煉丹師對手都放棄,金蟾酥已經屬于自己了,沒料到半路上冒出個搗亂的,讓他好不懊惱。</br> “四千顆靈石,還有出價更高的嗎?</br> 金蟾酥是稀罕之物,整個海國境一年出產的也不過十二兩左右,珍稀程度不用我多說。</br>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請各位不要錯過。”</br> 朱老先生不緊不慢的道,往白自在的火氣上又澆了一桶油。</br> 白自在咬了咬牙道:“四千五百顆!”</br> 跟其他的煉丹師不同,白自在另有依仗。</br> 他前幾年偶然得到一張丹方,其中一味主要材料便是金蟾酥。</br> 倘若能夠煉成丹藥,每一顆至少能賣出五百顆靈石。</br> 眼前的金蟾酥足夠煉制兩爐二十顆丹藥,刨去其他成本至少也有三千顆靈石的賺頭。</br> 這幾年他白自在一直都在尋找金蟾酥,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機會,怎么可能錯過。</br> 可話又說回來,他是煉丹師,更是一個生意人。</br> 如果價格超過五千,投入和產出的比值太低的話,他就不得不放棄了,畢竟天底下沒有人愿意做賠本的生意。</br> 喊出新價碼之后,白自在頗有幾分自得。</br> 他認定李炫一定會被嚇退的,畢竟其他人沒有他的丹方,買到金蟾酥只能煉成碧水丹和九轉化毒丸,那是要折本的。</br> 沒料到李炫毫不遲疑,立刻接口道:“我出五千!”</br> 白自在差點一頭栽倒,五千已經超出了他的計劃,就算他自詡為梵天第一號煉丹師,這樣的投入也有巨大的風險。</br> 他恨恨的望向李炫,怎么看也不覺得李炫像是個煉丹師,搞不懂為什么會跟自己搶奪。</br> “好,我就讓給你,看你怎么把褲子都賠干凈的!”</br> 不服氣也好,腹誹也罷,白自在憋著一肚子窩囊氣,不再競爭了。</br> 朱老先生又詢問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再喊價,便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恭喜這位道友得到了金蟾酥,請到后廳交易。”</br> 李炫在眾目睽睽下走去后廳,一路上很多煉丹師都用不屑和嘲諷的目光看向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