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炫搖搖頭:“償命也好,還錢也罷,你說的都不算。</br> 你不是想要為你的徒弟報仇嗎,干脆和我一戰吧。</br> 你我既不代表五行盟,也不代表銀河劍派,單純的了結私人恩怨,如何?”</br> “你跟我一戰?”</br> 吳存還以為聽錯了,難道這小子想要自尋死路嗎?</br> 雷鵬也吃了一驚,茫然的看向少女,不明白李炫為何要這樣做。</br> 少女也有些驚訝,但她相信李炫的選擇。</br> 以她對李炫的了解,這絕對不是一個魯莽逞能的人。</br> “怎么,難道吳長老不敢嗎?</br> 你我一戰,無論誰勝誰敗誰生誰死,這件事就此了結,再不能追究!”</br> 李炫昂然道。</br> “哈哈哈,好小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氣。</br>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吳存狂笑起來。</br> “既然你答應了,就請在場的諸位做個見證。”</br> 李炫環顧四周道。</br> 雷鵬干脆取出一枚玉簡,讓兩人簽署了一份生死契約。</br> 等吳存和李炫都輸入一縷神魂完成契約,雷鵬鄭重的將契約收入懷中道:“好,你們可以開始了。”</br> 閑雜人等全都退后很遠,留下方圓十里的一片天空給兩人戰斗。</br> 吳存隔空看見李炫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更是恨的牙癢。</br> “請吧。”</br> 李炫淡然沖著對面的吳存道,“我尊敬長者,你可以先出手。”</br> “小子囂張!”</br> 吳存早被恨意籠罩,也顧不得什么長者風范,猛地一跨步,身形縮地成寸,動作如同一道閃電般激射而出,轉瞬就撲殺到李炫的面前。</br> “好厲害!”</br> 別看李炫表面從容,其實早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br> 眼看吳存逼近而來,他腳步一踏,身形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轉起來,選擇避開鋒芒。</br> 吳存元嬰后期的修為恐怖無比,身形一晃,如影隨形的追到李炫的頭頂。</br> “咄!”</br> 吳存居高臨下,一掌拍下。</br> 他的手掌迎風就長,竟然幻化成三五丈寬大,轟然拍落下來。</br> “砰!”</br> 李炫抽身急速躥出大手的覆蓋范圍,那手掌拍了個空,掌力落在清溪城中。</br> 就聽一聲巨響,五六棟房屋頃刻間粉身碎骨,連地面都被巨力拍出數十道深深的裂縫來。</br> “你往哪里逃!”</br> 一擊不中,吳存輪起巴掌好似磨盤般再度拍下。</br> 他的大手扇動疾風,帶動著一團風暴,追著李炫的身影不放。</br> “追得上我再說……”李炫身形如同鬼魅在空中疾行穿梭。</br> “給我下來!”</br> 吳存喝罵一聲,大手掄起,一股強猛的氣流撞向李炫。</br> “砰”的一聲,李炫被巨力打在背心,差點就從空中栽下去。</br> 這一下宛若打蒼蠅,看上去吳存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李炫卻是連還手之力都無。</br> “死吧,給我的徒兒陪葬!”</br> 吳存再度迫近上來。</br> “想要陪葬的話,你自己去吧,我可沒興趣。”</br> 形勢危急,李炫卻還是忙里偷閑的回擊兩句。</br> “哼!”</br> 吳存一聲冷哼,手掌再度扇動,這一次卻不止是鼓蕩起滾滾氣流,而是扇出了一蓬熊熊烈焰!大火滔天,烈焰滾滾,燦爛赤光鋪天蓋地,熾烈無比。</br> 如此烈焰焚燒之下,就算是一顆頑石也要化成灰燼!“厲害!”</br> 李炫口中贊嘆著,速度猛然提升,千鈞一發之際從火海中脫離出去,堪堪避開熱浪的灼燒。</br> 空中一片紅光,圍觀的修士都覺得熾熱的氣浪撲來,呼吸都凝滯下來。</br> 下方的清溪城更是一片混亂,許多木頭結構的房屋都燃燒起來,半個城市陷入了火海之中。</br> 少女秀目微蹙,手掌一張,指尖已經多了一條柳枝。</br> 就見她輕輕一抖枝條,頓時有一團白光從柳枝上宣泄而下,落在清溪城中。</br> 白光所到之處,火光一片片的熄滅。</br> 轉眼間火海消散無蹤,總算避免了全城燒光的厄運。</br> “多謝!”</br> 李炫遙遙對少女一抱拳,腳下速度更快。</br> “小子別走!你莫非真的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br> 吳存張大嘴巴,猛地吐出一道火箭,激射向李炫的后腦。</br> 火箭之中藏著一條小小的蛟龍,翻滾盤旋,嘶吼咆哮,掠過的天際留下一股焦灼的味道。</br> 李炫回手一甩,一座光芒萬丈的大山從手中祭出,往那火箭上狠狠的砸落下去。</br> “咔嚓”一聲脆響,火箭果然威力不凡,重逾數萬斤的紫金峰和火箭撞擊之下,竟然被從中央劈開一道裂縫,冒出滾滾青煙,碎裂成了兩爿!“區區一件破爛法器也想阻我?</br> 真是笑話!”</br> 吳存大笑三聲目露兇光,火箭劃破虛空繼續追殺。</br> “當”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發出,李炫手中出現一柄采光縈繞的魔杖。</br> 火箭射在魔杖之上,劇烈的顫動了幾下,竟然灰飛煙滅,四面消散了。</br> 這魔杖正是以虹影竹為主打造的虹魔杖,也是李炫隨身第二強大的法寶!雖然虹影竹還處于發育的初期,卻恰好能夠克制火焰屬性的法術,用來對付火箭倒是極為適合。</br> 化解火箭,李炫眉頭微蹙。</br>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攻擊只怕會更加的兇殘,光是逃和躲不是辦法。</br> “要動用哪一招呢?”</br> 李炫并非無力抗衡吳存,只是在考慮該怎么解決這家伙。</br> 他手中的洪荒陣盤和蛟妖都是極為厲害的殺招,宰殺吳存這種化神境也如殺雞宰狗一般。</br> 至于他真正的實力爆發出來,更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滅殺吳存。</br> 可無論哪一個都不能隨便使用,一旦露了底牌,只會惹來更多的麻煩。</br> 這樣看來,能夠明目張膽動用的殺招似乎只有琴弦陣靈了!吳存身影閃爍,再度出現在李炫面前,冷酷的道:“不要掙扎了,只會死的更慘而已。</br> 由我來收割你的性命吧,讓王渾不至于在黃泉路上太孤單。”</br> 他語氣中充滿了殺機,一張口又吐出一吞火云,天空仿佛一下子變成了紅色,云朵里閃爍著電光,向著李炫沖擊而去。</br> 李炫眼中冷峻,化神境強者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不用非常手段還真是難以抵擋。</br> 吳存嘴角露出獰笑:“死吧!讓烈焰吞噬你的身軀,一開始會有點痛,慢慢就感覺不到了。”</br> “轟”火云豁然又有了變化,竟然轉化成一只紅色的巨大手掌,五指靈活的往李炫身上抓下。</br> 這要是被抓個正著,李炫就只能化成灰燼了。</br> 這正是五行盟火堂高品功法之一的火云掌!以火為云,以云為掌,端得霸道絕倫,威力無儔!“渾兒,為師將兇手滅殺,為你報仇了……”吳存陰冷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起來,宛若一聲喪鐘。m.</br> 眼看著火云掌拍下來,李炫凝神靜氣,身后豪光一閃,一聲“叮叮”錚鳴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斑斕豪光,朝著火云猛擊而去。</br> 鳳尾七弦琴之角弦!弦聲獵獵,撕裂天穹,光華萬道的撞進火云之中。</br> 火云翻卷,烈焰喧天,火云重重的砸在角弦上,“嘣”的一聲,角弦承受不住巨力,竟然從中間斷開了!李炫身子微微一晃,露出不悅的神情。</br> “雕蟲小技!”</br> 吳存獰笑著,火云毫不留情的繼續壓落。</br> 李炫雙手十指齊齊彈出,這一次兩根琴弦一同發出!鳳尾七弦琴之徽弦!鳳尾七弦琴之羽弦!雖然只是幽然界這種小境的護山陣靈,畢竟也是一件厲害寶物幻化而成,兩根琴弦齊出,崩裂之聲天地可聞!“啪!啪!”</br> 可惜依然不是火云掌的對手,五行盟的絕學功法果然有獨到之處,強猛的力量重重拍擊下,兩根琴弦被生生砸斷!李炫退后一步,更不爽了。</br> 虛空中紅光漫卷,四面八方將李炫團團包圍,果然就如同吳存所說,李炫已經徹底落入他的掌心,根本無處可逃了!李炫其實只是有點心疼,本以為鳳尾七弦琴的陣靈至少能跟吳存抗衡一二,沒想到吳存的全力攻擊居然剛猛如斯。</br> 三根琴弦全數斷裂,卻連火云掌的分毫也沒傷到,看來不動用真正的實力是不行了。</br> 李炫目光中露出兩道銳利寒芒,自言自語道:“吳老怪,這可是你逼我的……”掌心光芒一晃,萬象陣盤浮現出來。</br> 李炫到底還是不想動用洪荒陣盤和蛟妖,信手在陣盤上一拍,一座“磐石陣”將周身統統覆蓋起來。</br> “砰”火云灑落在李炫身上,滾燙的熱度吞噬而來。</br> 觀戰中人都是一驚,尤其是雷鵬和那位青蓮般的少女,面龐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br> 他們都清楚火云掌的厲害,李炫被困入其中,只怕是在劫難逃了!吳存看著火云將李炫吞沒,獰笑著道:“怎么樣,火焰焚身的感覺很好吧?</br> 你殺了我的徒兒,讓你死的這么快真是便宜你了!”</br> “吳存,不要高興的太早。”</br> 火海中李炫的身影早已經不見,只有冰冷的聲音傳出來。</br> 吳存那張平淡無奇的臉龐猙獰起來道:“死到臨頭,你還嘴硬嗎?”</br> “哈哈,我只是在笑你的可憐。</br> 你知道嗎,在你徒兒死之前,我捏碎了他全身的骨頭……”李炫的笑聲穿透火海,清晰的傳入吳存耳中。</br> 吳存臉色一變,怒火讓他渾身顫抖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