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尚永生,李炫深吸一口氣,遙指遠方道:“蛟妖,那里有一座五行盟的營地,里面所有的人一個不落都給我吞掉。</br> 不過你要把他們的魂魄都留下來,我還要煉制一樣東西呢!”</br> “嘿嘿,我最喜歡做這種事!”</br> 蛟妖撒著歡騰空而起,朝著五行盟的營地激射而去。</br> 李炫也是一晃身形,便從原地消失,當他的身影再度出現之時,已經出現在五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br> 山峰上正有一個修士向李炫方才的方向眺望著,臉上現出一絲疑惑的神情。</br> 他忽然察覺到身后有人出現,不禁回頭來看,一見李炫的身影,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br> “王杜宇?”</br> 李炫的人皮面具上擠出一個難看之極的笑容來。</br> 對方一愣:“我認識你?”</br> 李炫笑道:“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br> 以前,我們可是老相識呢!”</br> 對方訝道:“可是……我怎么對閣下沒什么印象?”</br> 李炫道:“你當然不會有印象了,但我對你印象深刻,也幸好我對你足夠了解,知道這些年你在長森界才一路找來。</br> 果然被我找到你了!”</br> 這修士名叫王杜宇,是五行盟一個普通執事,看著并不起眼。</br> 可李炫知道,再過一些年此人就會遇到一次機緣,修為突飛猛進,從此平步青云,從一個小小執事逐漸成長為五行盟的強者。</br> 前世兩人曾經有過不少交集,李炫曾把他當作不可多得的好友,沒想到在一次冒險中被此人背叛,差點身死道消。</br> 后來李炫和五行盟的種種矛盾,也跟王杜宇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br> 這次來長森境,李炫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出王杜宇,在他還沒有崛起之前,斬草除根!王杜宇當然不知道這里面的故事,苦笑一聲:“閣下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在下只是路過這里,感覺到有道友在對峙才觀望一眼,并沒有想要招惹閣下的意思。”</br> “沒關系,我不介意。”</br> 李炫道,“無論你招惹我還是沒招惹我,今天我都要殺了你!”</br> “道友什么意思!”</br> 王杜宇已經示弱,按照常理李炫不該咄咄逼人才對。</br> 可李炫一開口就要殺人,這不禁讓王杜宇吃了一驚。</br> 其實從李炫和尚永生對上之后,王杜宇就一直在旁邊窺探了。</br> 李炫的實力他看在眼里寒在心中,不過兩人無冤無仇,倒也不用太過害怕。</br> 可李炫的態度實在詭異,那張面無比表情的臉龐上浮現出一股灰白的死氣,讓王杜宇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表的畏懼來。</br> “我的意思是,你得死。”</br> 李炫道。</br> “你……你好狠!”</br> 王杜宇大駭,“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么做?”</br> “誰說咱們無冤無仇?”</br> 李炫獰笑起來,“我們不止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會留下你的魂魄,因為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問。”</br> 王杜宇眼中寒芒一閃,忽然咬緊牙關猛地一揚手。</br> “轟!”</br> 一朵金色蓮花從王杜宇的掌心跳出,朝著李炫的身上砸落。</br> 這朵金蓮乃是王杜宇的本命法寶,也是他引以為傲的坐騎,威力著實驚人!“火紅金蓮生萬物,焚盡八荒天地黯!”</br> 金蓮一出,王杜宇渾身上下也綻放出道道金光,整個人如同變身成為一個小太陽,散發出咄咄逼人的英氣。</br> 不愧是日后五行盟的頂級強者,王杜宇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實力已經頗有幾分未來的風采!拋出火種金蓮,他體內的靈力瘋狂的流動起來,身影化成一道電光,竟然一飛沖天,急急遠遁而去!這一下來的突然,若是換了一個戰斗經驗不夠豐富或者不夠狡猾的對手,只怕真的讓王杜宇給逃了。</br> 可惜他碰到的是李炫,論起狡猾和陰險來,十個王杜宇綁在一起也不是李炫的對手!“吼!”</br> 從李炫的身后猛地躥出一道火紅色的光芒來,騰騰的殺氣包裹著劍刃,鋒利的劍鋒朝著金蓮狠狠的劈斬過去。</br> 正是要你命!這柄飛劍早已經不是昔日的模樣,被李炫重新用高明的手法鍛造了一番,如今儼然已經能夠踏入法寶的范疇了。</br> 盡管對面的火中金蓮是不折不扣的法寶,可要你命的劍刃上環繞著濃烈殺氣卻也無比霸道。</br> 就聽“砰”的一聲巨響,那金光閃閃氣象萬千的金蓮竟然被要你命從當中劈了進去,轟然間四分五裂,炸開成無數金燦燦的碎片!這么短暫的耽擱之下,王杜宇已經掠出數十里,他的速度非同小可,剎那間縮地成寸,已經逃遠。</br> 盡管肉疼不已,王杜宇也顧不得太多了。</br> 他從李炫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滔天的殺氣,心知這回遇到了狠角色。</br> 若是不逃,他的命只怕真的會喪在此地!瘋狂的提升速度,王杜宇打算先逃遠了再說。</br> 靈力奔涌,源源不絕,一轉瞬間王杜宇已經飛出數百里。</br> 他回頭看看身后,李炫似乎沒有追上來,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br> “此人到底是什么來歷,為什么一上來就要拼死拼活?</br> 我何曾得罪過如此可怕的一個仇家?”</br> 王杜宇不敢放慢速度,幾乎躥逃著,腦海中也不停的回憶。</br> 思來想去,王杜宇也想不通李炫的來歷。</br> “總之先逃了再說。”</br> 保命要緊,王杜宇不管不顧,只要能逃掉就萬事大吉。</br> 長森境并不大,按照王杜宇的速度,只要半個時辰就能趕到最近的大城,到了那里就安全了。</br> 可他飛呀飛呀,也不知道飛了多久,連城市的影子也沒見。</br> “怎么回事,難道走錯了方向?”</br> 王杜宇覺得有些不對勁。</br> 他疑惑的往四面望去,大地山川,河流曠野,一切都是那樣寧靜安詳,無比熟悉……“不對!”</br> 王杜宇忽然臉色一變。</br> 怎么飛了這么久,下面的景物換來換去都是老樣子,倒像是他的四周圍著一塊涂滿了景物的巨大幕布,無論怎么走都只是在幕布之間繞來繞去。</br> 王杜宇停下來,神魂漫天的擴張開來,當擴到三里方圓的時候,驟然碰到了一個無形無質卻極為堅固的屏障!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神魂輕輕的試探了下,才發現這屏障上頂天下頂地,漫天漫野團團圍攏,竟然形成了一個倒扣在大地上的半圓罩子,將他囫圇個的圍在當間。</br> “好手段!”</br> 事到如今王杜宇才算明白,敢情自己拼命逃竄,其實一直都是在對方設下的陷阱之中。</br> 如此圍天攏地的大手筆,尋常修士根本做不到。</br> 王杜宇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不禁大聲喝道:“尊駕何苦如此相逼,有什么冤仇何不說個清楚!如果是我做的不對,在下愿意道歉!”</br> “道歉?</br> 道歉如果有用的話,這世界也就沒有仇恨了。”</br> 一張巨大的面孔忽然出現在天空中,正是猙獰無比的魔種!在這個巨大的半圓罩子里,魔種就如同是神靈,而王杜宇在他面前竟然有一種螻蟻般的渺小感覺。</br> 王杜宇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壓迫下來,幾乎喘不過氣。</br> 他發狠的喝道:“閣下不要逼人太甚了,我拼著自爆的話,你也不會好過!”</br> “那你就試試看吧!”</br> 魔種大笑三聲,一張手往王杜宇的身上抓下來!大手遮天蔽地,躲無可躲,一抓之下,王杜宇的神魂不由自主的從腔子里脫離出來,落在大手的掌心之中!“這是怎么回事!”</br> 王杜宇駭然。</br> 他連一丁點還手之力也沒有,就被魔種將神魂從腔子里扯出來,一口吞了下去。</br> 倒不是王杜宇弱到這種程度,困住他的半圓罩子正是洪荒陣盤。</br> 別看只開發出了三四成的威力,收拾個把王杜宇之流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的容易!洪荒陣盤之中,王杜宇的力量完全被封鎖住,連百分之一也發揮不出。</br> 魔種一抓之下,他只覺得神魂欲裂,驚駭欲絕,還不等反應發生了什么已經出現在了一片火海環繞的李炫神魂中。</br> “嘿嘿……”角落里的黑鐵光明看到又來了新人,不禁咧嘴一笑。</br> 算起來他也是這座神魂監獄中的地頭蛇,見多了來來去去的神魂。</br> “這是什么地方!”</br> 王杜宇大叫道。</br> 還不等他再問,神魂忽然有一種被切斷了的感覺,差一點就潰散粉碎。</br> “我的肉身!”</br> 王杜宇駭然。</br> 這種感覺分明是肉身被粉碎的征兆,就算他能逃出這里,也只能再去找一個新的身體寄宿了。</br> 而這樣一來,他的修為至少連掉兩層。</br> 事實也是如此,洪荒陣盤輕輕一攪,失去神魂的王杜宇肉身連同一身的法寶全都絞殺的粉碎!遠在天邊的尚永生正在匆匆趕路,忽然停下了腳步。</br> 他打個激靈,臉色變得一片鐵青。</br> “那是王杜宇……他居然隕落了……此人實在太狠毒!”</br> 想到李炫那張沒有表情的死人臉,尚永生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化成疾電,有多遠逃多遠去了!碎殺了王杜宇,李炫和魔種全都回到神魂之中,就見王杜宇的神魂正如同一頭困獸般在神魂里亂撞。</br>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對我!難不成你是個瘋子嗎?”</br> 王杜宇大吼著。</br> 他的肉身粉碎修為大跌,不禁心喪若死,變得瘋瘋癲癲。</br> “閉嘴!”</br> 魔種浮現出來,冷冷的喝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