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br> 黑旗媚丟過來一面銅鏡。</br> 將銅鏡放在眼前,一看到鏡中人,徐梅愣住了。</br> 這還是那個流離失所的自己嗎,是那個形容憔悴的自己嗎,是那個灰頭土臉的自己嗎?</br> 徐梅對自己的姿色有自知之明,她屬于那種極為安全的女修,基本不會遇到好色之徒的覬覦。</br> 不過偶爾她也會想,如果自己有一副人間絕色,說不定能靠上某個厲害的男修,修煉之路也就不會這么艱難了。</br> 幻想歸幻想,徐梅還是認得清現實的,也從來沒覺得自己真的能夠成為美女。</br> 可鏡中的女子……那溫潤的臉龐,光澤的肌膚,眉宇間洋溢著一種成熟的女人味道。</br> 徐梅甚至懷疑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的一個人。</br> “怎么,你自己都不知道?”</br> 黑旗媚看到徐梅的臉色不對勁,吃驚的問道。</br> “我……我也沒想到效果會這么好!”</br> 徐梅有些慌亂。</br> 黑旗媚眼睛一亮,走到徐梅身前坐下來,一雙美腿翹起來,優雅的道:“徐梅,你說的是什么東西的效果?</br> 難道你容光煥發的原因是吃了什么東西?”</br> 徐梅期期艾艾的不知該不該說實話,黑旗媚的目光看似柔和,可她的耐心卻是有限的。</br> 想要從一個人類口中挖出點什么來,她可以采用的辦法太多了,不見得必須懷柔。</br> “怎么,有顧慮?”</br> 黑旗媚的語氣變得略微剛硬了一些。</br> 徐梅悚然,耳邊忽然閃回過李炫的告誡:實話實說!“是丹藥!是死人臉給我的丹藥,他說有美容養顏的效果。</br> 我也只是連續吃了幾天,不知道效果會這么好!”</br> 徐梅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全都說出來了。</br> “有這樣的丹藥!”</br> 黑旗媚的眼睛里放出璀璨的光芒,“死人臉是誰?</br> 他現在在哪里?”</br> “死人臉就是……就是玄力。</br> 他跟我是一個小隊的……”徐梅道。</br> 話音未落,徐梅就聽見黑旗媚大聲吩咐外面的魔校道:“去把玄力給我叫來……記得對他客氣一點!”</br> 當李炫出現在黑旗媚的大帳外時,兩個尸校看他的眼神都有點不對。</br> 黑旗媚乃是軍中的一朵嬌花,無數喪尸的夢中情人。</br> 她的大帳乃是禁地,別說普通的喪尸了,就算她哥哥黑旗輝也沒踏入過一步。</br> 可這個死人臉居然獲得了青睞,馬上就能踏進黑旗媚的大帳了,難怪兩個尸校怎么看李炫怎么不順眼。</br> 不順眼又能怎么樣,天知道這家伙怎么就搭上了黑旗媚的線,居然獲得了在大帳接見的恩寵!一個尸校氣哼哼的通報之后,用幾乎能殺人的眼神瞪了李炫一眼道:“進去吧!”</br> 李炫走進大帳,還不等看清楚帳內的情形,一股勁風撲面而來。</br> 竟然是一柄利劍,黑漆漆的劍鋒銳利無比,直刺李炫的面門。</br> 李炫體內的靈力隨心而動,一股騰騰的殺氣勃然而起,雙手化成赤紅色,滾燙的如同銷金化骨的熔爐,往劍鋒上抓了下去!那劍鋒卻是快疾絕倫,不等李炫抓到,卻是劍刃一抖繞出一個詭異的弧線,從李炫的身側撩上來,一劍頂在了他的喉嚨上。</br> 李炫呆立不動,死人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br> 持劍攻擊的正是黑旗媚,一招制伏了李炫她卻沒有任何欣喜的神色,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的驚訝。</br> 黑旗媚很清楚,修士旅中多是筑基修士,大都是用來當炮灰的。</br> 金丹修士雖然也有,數量卻并不多,至于金丹后期的修士更是鳳毛麟角。</br> 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李炫的實力,沒想到一試之下居然看出了李炫是金丹后期的修為,這不禁讓黑旗媚對李炫高看了幾眼。</br> “你一個散修能有如此的修為,不易。”</br> 黑旗媚淡淡的說著,將長劍收回。</br> 李炫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那模樣真如一截木頭般。</br> “怎么不說話?”</br> 黑旗媚問道。</br> “不知道該說什么。”</br> 李炫不卑不亢的道。</br> “那就說說你的未來吧,你是打算一直在修士旅當炮灰呢,還是想要活下來,日后做個威風凜凜的將校?”</br> 黑旗媚道。</br> “我是人類,做不了將校。”</br> 李炫的語氣十分平靜。</br> “你以散修之身修到金丹境界,天資應該不錯。</br> 類似你這樣的人才,喪尸一向十分器重。</br> 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提攜你一下。”</br> 黑旗媚拋出了一個香噴噴的誘餌。</br> 對于大多數修士旅的人類修士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br> 脫離修士旅這個苦海,成為喪尸將校,那就等于從奴隸到將軍的轉變啊!李炫卻是默不作聲。</br> 黑旗媚有些不耐煩的道:“喂,你倒是說話啊。</br> 只要你點頭,立刻就能成為我的近衛!否則的話,你這一輩子的修為也就到此為止了,說不定過幾天就會戰死在沙場上,成為一堆枯骨。</br> 兩條路,你自己選擇吧。”</br> 李炫心中暗笑,以徐梅為誘餌果然奏效。</br> 黑旗媚還真的上當了,看來黑鐵光明說的沒錯,這女喪尸的確愛美如命,為了美麗她能做出任何事。</br> 這種時候,李炫也不必再拿捏了。</br> 如果惹怒了對方,反倒會適得其反。</br> 死人臉上扭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李炫用干硬的聲音道:“我愿意做將軍的近衛。”</br> 黑旗媚這才露出個微笑:“哈哈,這還差不多。</br> 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的近衛了。</br> 唔,我想想給你安排點什么工作呢……”她裝模作樣的想了片刻,忽然笑瞇瞇的道:“聽說你會煉丹,不如就給我煉丹吧。”</br> “將軍之命,莫敢不從。”</br> 李炫心中暗笑。</br> “太好了,你會煉制美容養顏的丹藥嗎?”</br> 黑旗媚喜笑顏開。</br> “可以。</br> 不過手頭沒有材料。”</br> 李炫道。</br> 其實李炫隨身帶著各種材料,可他為什么要費這么大的力氣靠近黑旗媚,還不就是為了能獲得一個自由行動的機會,這個時機如果不把握,那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工夫!“你需要什么材料,咱們倉庫里有的是。”</br> 黑旗媚眼睛發光,“無論要什么,都可以隨便使用!”</br> “有一些比較特殊的藥草,可能要去偏僻的地方尋找。”</br> 李炫道。</br> “唔,這樣的話我派個尸校跟你一起去找吧。”</br> 黑旗媚微微露出失望的神情。</br> “你要多久才能搜集齊全材料?”</br> “十天之內,一定不辱使命。”</br> 李炫信誓旦旦的道。</br> “好,我就給你十天時間!”</br> 黑旗媚已經開始期待了。</br> 一轉眼的工夫,李炫跟隨黑旗媚已經十多天了。</br> 他果然給黑旗媚煉制出了一爐養顏丹,吃起來的效果極為出色,整個肌膚都散發著一股溫潤的光澤,就連一向對妹妹的容貌沒什么感覺的黑旗輝也夸獎了幾句。</br> 李炫有這等本事,自然受到了黑旗媚的信賴。</br> 無論她走到哪里,李炫都會跟在身后,儼然成了她的親信。</br> 喪尸和修士旅的修士們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死人臉不太熟悉,有的猜測他跟黑旗媚之間有男女之事,暗地里都管他叫“白死人臉”。</br> 李炫卻是完全不在乎這些看法,他還在等待機會。</br> 喪尸大軍節節進逼,數日之內又攻破了兩個小世界,如今已經來到了一個新世界通道口。</br> 此地名為荒沌境,李炫乍一聽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再仔細一想,頓時想起前世的一些傳聞來。</br> 居然正是這里……反正來了一趟,可以隨便尋找一下那東西的所在。</br> 如果能夠找到的話,對我又是一個助力,李炫暗暗的想。</br> 前世李炫聽聞,在這荒沌境中有一座大山,下面埋藏著一個荒古神靈的遺骸。</br> 神靈遺骸,全身是寶,被一個修士偶然發現,煉制成十幾件法寶,從此威震小千世界,再無敵手。</br> 算算時間,那具神靈遺骸應該還在大山地下埋著呢,既然如此李炫又怎么能錯過。</br> 不過荒沌境可不是那么容易攻占的,此地有三個人類宗門駐扎,光是元嬰修士就有三十人之多,絕對是喪尸遇到的最強大的一股反抗。</br> 又有消息說,英魂界的混沌宗已經派遣一個化神境修士來此地增援!一場惡戰已是不可避免!大戰前夕,黑旗媚的營帳中,她正看著面前的地圖,花容上略帶有幾分的焦躁。</br> 簾幕掀開,李炫走進來,手中捧著一碗花草茶。</br> 這是他特制的茶飲,喝起來也有美容的功效。</br> 聞到香氣,黑旗媚抬眼看過來,總算露出一絲微笑。</br> “放在這里吧,今夜不用在外面伺候,你可以休息了。”</br> 黑旗媚道。</br> 李炫卻沒有離開,而是用古板的語氣道:“將軍,請一定打下荒沌境。”</br> “為什么?”</br> 黑旗媚疑惑的問。</br> “因為荒沌境有一種特有的白玉草,如果能得到這種藥草,養顏丹的功效能提升十倍。</br> 到時候,將軍的容顏可以真正做到永遠不老!”</br> 李炫道。</br> 黑旗媚目瞪口呆,許久才驚呼道:“你說的是真的?”</br> 她隨即咬牙切齒的道:“一天之內,我就要拿下荒沌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