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冥的寬慰持續不過一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徹底的把他給震驚了。</br> 就見那星光凝結而成的撞錘懸在李炫頭頂一丈的空中,竟然再也無法下落半分!還有更驚人的事情,李炫的手指尖竟然出現了一根細針,就見他輕輕一揮,星光竟然就有了潰散的趨勢。</br> 星光搖動,本來強大的力量似乎無法凝聚在一起了。</br> 一個個撞錘閃爍不定,扭曲動蕩。</br> 而攪動這一切的,竟然只是一根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細針。</br> “破!”</br> 李炫淡淡的說了一句,那驚天動地的星光竟然就散去了!不只是一個,而是接二連三的星光全都散去。</br> 一個個撞錘連李炫的毫毛都沒碰到一根,就“砰砰砰”的徹底粉碎!尸谷子看得呆住了,星光撞錘可是他的大殺招,甚至能毀滅一個小世界。</br> 他可是冒著被師門發現的危險施展這一招的,沒想到連一點效果都沒有!黑旗兄妹本以為李炫死定了,可形勢急轉直下,連星光撞錘都無法奈何李炫,這讓他們的心如同墜入寒冰的深淵中。</br> “這家伙怎么可能是元嬰修為!”</br> 黑旗輝一貫沉穩,此刻卻也禁不住的失聲驚呼起來。</br> “混……混賬!”</br> 黑旗媚已經被震驚的無話可說了。</br> 李炫本來在她心目中是個卑鄙小人,直到此刻她才知道李炫的強大,這讓她的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恐懼。</br> “砰!”</br> 當最后一團星光也碎滅之后,地底陷入了死寂之中。</br> 李炫的身前浮著繡花針,這頂級的神器只施展出了七成的威力就徹底的擊潰了星光撞錘,讓尸谷子欲哭無淚。</br> 尸谷子瞠目結舌,看著毀滅的星光直咬牙。</br>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為?</br> 你絕不是元嬰期!還有,那法寶難道是得自上古嗎?”</br> 尸谷子怒道。</br> 李炫不屑一顧,目光轉向白銀冥,冷冷的道:“怎么,想跟我同歸于盡?”</br> 黑旗兄妹和三個符陣師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尸谷子也是一愣,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br> “你這是何必?”</br> 尸谷子的空洞眼窩轉向白銀冥道。</br> “決不能讓他離開這里。”</br> 只剩一條手臂的白銀冥冷漠的道。</br> 他的臉上竟然已經浮現出一抹死色。</br> “此子修為古怪,法寶更是厲害無比。</br> 連你我都無法制住他,若讓他離開這里,便是我們喪尸一族的末日!”</br> 白銀冥口中說著,將殘存的一條手臂輕輕揮舞,他的手掌翻轉之間,一道道的尸氣翻卷激蕩,宛若一團巨大的烏云,在地底蔓延擴散開來。</br> 濃郁的尸氣揮灑出來,沉重的壓在胸膛,幾乎把心跳都壓迫的遲緩下來。</br> 身為尸帥的白銀冥既然存了決死之心,施展的神通就絕非等閑。</br> 李炫冷眼看著尸氣四面八方的席卷而來,一招手將數千魂魄和繡花針全都收起,再輕輕的一踏步,身形便后倒退出十幾丈,堪堪避開尸氣的前鋒。</br> 可是地底的空間本就不寬敞,尸氣又已經充斥了大多數的地方,幾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逃離的路徑。</br> 看到彌漫的尸氣,黑旗兄妹早都嚇傻了,黑旗媚驚慌失措的拉著黑旗輝的手臂道:“哥,我還不想死!”</br> 身經百戰的黑旗輝也早就變了臉色,他張了張嘴巴,卻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br>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出面阻止的話,一定死的比李炫還要快!尸氣還在壓迫著,李炫面色嚴竣的邁開步子,往尸氣暫時無法到達的地方躲閃。</br> 這些尸氣里隱藏著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李炫小心翼翼的不想沾染上半點。</br> 可是尸氣到底鋪天蓋地,到底將李炫逼入了一個死角,讓他再也難以邁出一步。</br> 尸氣翻滾著,內中響起凄厲的呼號,比起尸谷子召喚的魂魄來,這種尸氣更加凝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忌憚的危險。</br> “粉碎尸氣!”</br> 白銀冥發出一聲低喝,手掌輕輕一張,尸氣開始翻騰變化,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絡,一點點的朝著李炫收緊而去。</br> “小子,這是我一身精煉的尸氣。</br> 當我擊殺你的時候,尸氣的消耗也會讓我死亡。</br> 能讓一個尸帥跟你同歸于盡,也算是你的榮耀了。”</br> 白銀冥冷冷的道。</br> 他臉上的死氣越發的濃烈,顯然所言非虛。</br> “何止你跟他同歸于盡……尸氣爆炸的時候,我們也無法幸免!”</br> 尸谷子陰狠的道,“你是讓我們都給他陪葬啊!”</br> “事急從權,對不住你們了。”</br> 白銀冥口中說著,手頭的動作卻不慢。</br> 尸氣大網急遽的收縮,眼看就要將李炫絞殺在當中。</br> 這種時候,李炫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br> 他目光一寒,頭頂忽然閃過一團幽光,一根精光熠熠的法杖出現。</br> “什么法寶!”</br> 看到法杖的模樣,眾喪尸和尸谷子都發出一聲驚呼。</br> 看到李炫居然又祭出一件法寶,黑旗媚渾身巨顫,拉扯著黑旗輝的手臂抖個不停。</br> 黑旗輝比妹妹也好不了多少,他倒是不怕死,可冤枉的被卷入兩大強者的拼死一搏,這種死法也太窩囊了吧?</br> 三個符陣師面若死灰,卻還是聚在一起,拼命的劃動符文組成一個符陣,希望能夠保住性命。</br> 尸谷子面色古怪,掌心不知何時也多出了一截黑漆漆的哭喪棒。</br> 這大概是他最后的自保手段了。</br> 比起這群敵人來,李炫倒是鎮定許多,他口中念念有一番,頭頂的希望法杖發出一聲錚鳴,身邊赫然又多出了一根細針。</br> “又是這法寶!”</br> 看到這根細如牛毛的小針,在場的諸多強者卻都不敢小窺。</br> 誰也沒有忘記方才的那一幕,就是這根針粉碎了白銀冥的一條手臂,也打的尸谷子手足無措。</br> 如今細針和法杖并駕齊驅,散發出寒冷的光芒。</br> “這到底是什么法寶?”</br> 白銀冥咬牙切齒的問道。</br> “看在你們都要死去的份上,就告訴你們吧。”</br> 李炫嘆了一口氣,“此杖名為希望,此針名為繡花針!”</br> “繡花針!”</br> 諸強者愕然,唯獨尸谷子臉色變了幾變。</br> “莫非是上古神靈遺留下來的遺骸煉化!”</br> 尸谷子忽然失聲驚叫起來。</br> “算你知道的多,可惜晚了一點!”</br> 李炫說著,頭頂法寶已經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