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來了……”李炫咬緊牙關,忍受這種痛苦的煎熬。</br> 他知道這是藥力能否完全發揮的關鍵,挺過去就是一片坦途,挺不過去……他也不知道會怎樣!狂風摧殘,暴雨洗禮,其中甘苦,只有李炫自知。</br> 也不知道痛苦持續了多久,反正李炫覺得自己被徹底撕碎了又重組了百多回,到最后他對于這樣的痛苦已經麻木了,那狂暴的藥力才算是緩緩的停歇下來。</br> 等到李炫重新恢復意識,他才看到猛藥帶來的好處。</br> 每一寸的骨骼都變得如同白玉一般的晶瑩,又比世界上最堅硬的金屬更要剛強。</br> 五臟六腑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是晶瑩剔透再也沒有半點的雜質,堪比世界上最美麗的工藝品。</br> 至于他的血液,他的經絡,他的每一寸肌膚,也好似獲得了新生,徹徹底底從內到外都有了巨大的轉變。</br> 而最驚人的變化卻是在神魂當中。</br> 他的神魂如今變成了一片瑰麗的天穹,一道七彩飛虹跨空而過,一片金色的池塘波瀾不驚,一座雄渾的小山氣魄萬千。</br> 還有一個可憐的黑鐵光明看著這變化莫測的神魂,完全被驚呆了。</br> 這才叫真正的脫胎換骨。</br> 跟這一次比起來,以往的脫胎換骨簡直就好像是江湖騙子的把戲。</br> 就連李炫也對神魂的變化十分滿意,他的神魂比以往更上一層樓,如今整個靈山范圍內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難以逃過他的神魂覆蓋。</br> 若非忌憚靈山十三英中的強者,李炫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將靈山橫掃而過。</br> 事實上,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靈山如同一個沒有秘密的女人般,纖毫畢現的呈現在李炫面前。</br> 李炫能看到靈山十三英在匆匆忙忙的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br> 他也能看到這些強者們閉關修煉的洞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們的爐鼎法寶。</br> 至于小山丘上那座祠堂,李炫也終于看出了端倪。</br> 分明有一個繁復的陣法將祠堂團團籠罩,其中的復雜程度絕非一朝一夕就能破解的。</br> “好強大的神魂啊。”</br> 李炫一直以為自己只有突破到還虛境界才能擁有這樣的神魂,沒想到化神期的突破就給了他這樣的驚喜。</br> 長出一口氣,李炫長身而起,走出房間。</br> 松濤閣里一片寂靜,早已經沒有人搭理這個地方,就連胡波都不知去向。</br> 李炫走進松林之中,一陣清風撲面而來,吹起他的衣袂。</br> 這風吹拂李炫的身軀,好似將他殘留在身上的一絲雜念也都吹走,留下的是一具完美無瑕的身軀。</br> 而在李炫的神魂當中,神魂更是凝聚到了極致。</br> 可以說,李炫如今已經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化神巔峰了。</br> “猛藥果然夠猛啊。”</br> 想到自己承受的痛苦,又看看自己得到的好處,李炫實在是感慨萬千。</br> ……玄微子靜靜的坐在軟榻正中,雙目微閉。</br> 看似沉靜,可若是看到他手中的拂塵偶爾會發出一絲的顫動,便可知他正在思索著什么。</br> 也難怪這位靈山的實際掌控者會頭疼,只不過短短數日之內,他就失去了一個師弟一個師妹,卻連對頭是什么樣的人物都不知道。</br> 這簡直就是靈山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大的挑戰,若是無法妥善解決,只怕本來就松散的修士世界會就此崩潰。</br> 可玄微子卻難以找到兇手。</br> 極華子的失蹤太突然,根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br> 若不是有人匯報說長戈境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大戰,連帶附近數十個小世界幾乎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靈山連極華子在哪里隕落都沒有頭緒。</br> 長戈境被打的稀巴爛,一丁點兇手的動向也沒留下。</br> 這邊極華子的死訊才剛剛傳開,云霞真人就接著隕落。</br> 如今靈山上人心惶惶,有人甚至傳言說有喪尸中的超級強者潛入了靈山,更讓許多修士陷入了惶恐之中。</br> “到底是誰呢?”</br> 玄微子的手指輕輕的捏動著。</br> 隨著他指尖的動向,一縷縷靈力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虛無縹緲的陣法,當中的紋路不斷的閃爍,那是在進行周密的計算。</br> 這是玄微子的獨門秘術“窺天”。</br> 這門秘術既不能攻,也不能守,連一丁點的傷害都沒有,卻足以讓玄微子牢牢占據靈山十三英的頭把交椅,讓其他的師弟師妹心服口服。</br> 無他,只因為窺天是一門獨特的術,能夠從一些細微之極的旁枝末節中演算推理,獲得一絲“天機”。</br> 俗話說天機不可泄露,可在玄微子這里,天機卻是可以計算的。</br> 如今他的計算已經到了關鍵時候,兇手是誰的答案呼之欲出,而他額頭上滲出的豆大汗珠也顯示出窺天秘術絕非易事,就算玄微子也步履艱難。</br> “嗤……”忽然之間,一道靈力在玄微子的指尖燃起來,燃盡的靈力化成一蓬白灰飄飄揚揚灑落在他的身前,組成了一個模糊的文字。</br> 玄微子長出一口氣,睜眼看去不禁神色微變。</br> “李……”天機給出了答案,雖然只有一個字,卻已經非常清晰的表明了兇手的姓氏。</br>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姓氏,幾乎每個境都有李姓的居住,靈山上也足足有數十個姓李的修士。</br> 光憑一個姓氏,似乎無法斷定什么。</br> 可玄微子的神色卻鐵青一片。</br> 若是出現的姓氏是“黃金”和“白銀”之類的喪尸姓氏,又或者是妖魔鬼怪的名號,他都不會驚奇。</br> 可現在映入眼中的卻是人類的姓氏,難道極華子和云霞真人都隕落在人類手中?</br> 以他們的修為,放眼天下能夠跟他們一戰的修士屈指可數。</br> 而且讓玄微子錯愕的是,他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玄微子問的可是兩個兇手,出現的是一個姓氏,那就只有兩種可能。</br> 一個可能是兩個兇手都姓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幾乎為零。</br> 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導致兩人隕落的兇手是同一個人!“是誰!”</br> 玄微子的胡子無風自動,腦海中快速的掠過無數個李姓修士的名字和面目,卻怎么也找不到答案。</br> 就在這時,他的浮塵微微一蕩,提醒他有人正在外面求見。</br> “進來……”玄微子暫且放下這讓他絞盡腦汁的難題,揚聲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