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炫來說,再強的妖氣他熟視無睹。</br> 可這一次,連他也覺得有些驚訝,難以想象小小的祠堂里竟然會積聚了如此濃郁的妖氣,卻沒有被撐的爆炸。</br> 現在李炫終于確定前世的那個傳聞,這一盞長明燈正在封印著什么東西。</br> 似乎就是因為幾百年后這寶貝被人搶走,才會導致小千世界的大混亂,無數小世界變成了尸山血海。</br> 雄渾的妖氣如同一片海洋,將李炫團團包圍。</br> 讓李炫覺得驚奇的是,他在妖氣中浸泡的感覺竟然勝過在靈氣當中,看起來他更有當妖魔的潛質啊。</br> 長明燈的火苗忽然一閃,妖氣竟然翻滾起來,李炫就如同一只扁舟,在狂潮之中被上下拋著。</br> “這樣的妖氣不利用一下豈不可惜。”</br> 李炫福至心靈,玄功猛地開啟。</br> 在李炫的身上,浮現出了七個血色星辰。</br> 這一下就如同開啟了七個閘門,充斥在祠堂中的妖氣本來無處宣泄,如今找到了出口,頓時瘋狂的往七顆血星中涌去。</br> “好暢快!”</br> 李炫只覺得大量的妖氣涌入,瞬間就轉化為強大的力量匯入他的四肢百骸。</br> 只不過轉瞬間,李炫就吸收了大量的妖氣,不過當越來越多的妖氣涌入,他就覺得身體被撐的膨脹起來,有種要被撐爆的感覺。</br> 就在這時,長明燈的火苗再度一閃,妖氣重新變得平靜下來,李炫也松了一口氣。</br> “好有靈性的法寶……”李炫看著長明燈,露出一絲笑容。</br> 他伸出手去,就要將燈抓在手中。</br> 手指才剛剛觸到長明燈的外表,一絲冰冷的觸感涌來,李炫的耳邊就響起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巨響。</br> “怎么回事?”</br> 李炫猛地回頭,從祠堂的窗戶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天空竟然變得一片黝黑。</br> 要知道靈山上空可是常年懸掛著十三盞太陽般的明燈,就算近來隕落了兩盞,卻也是永如白晝,沒有黑夜。</br> 如今的黑暗,卻是從何而來?</br> “不管他!”</br> 李炫不管不顧一把將長明燈抓在手中,這才從祠堂里沖出來。</br> 才一沖出,李炫的腳步就頓住了。</br> 他愕然的發現,讓天空變得黑暗的并非什么天地巨變,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br> 不對,這不是高山,這是……一座銹跡斑斑的鐵碑!鐵碑!李炫抬頭看去,這鐵碑高達百丈。</br> 這樣龐然的高度投下了一大片陰影,徹底將祠堂籠罩在陰影當中,自然就好似如同黑暗降臨一般。</br> 不過這鐵碑是哪里來的,李炫站在這座高山一般突然出現的鐵碑前,竟然覺得有幾分熟悉。</br> 通體鐵鑄,銹跡斑斑……李炫猛然一驚,目光掃去,果然看見玄微子面無表情的站在鐵碑之下,手中哪里還有方才那鐵牌的蹤跡!“是那塊鐵牌!”</br> 李炫倒吸一口涼氣。</br> 他千算萬算,小心翼翼,卻沒想到赤城子還有這一招。</br> 鐵牌之上的確沒什么蹊蹺,可當百無遁形陣融入鐵牌里,天知道觸動了什么機關,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更可怕的是,環繞在鐵碑周圍,竟然形成了一個圓筒般的壁障,將祠堂所在的山丘整個圍攏起來。</br> 李炫的神魂一掃便知道,這圓筒上達天際,下達地底,無邊無際。</br> 他的神魂碰觸在壁障表面,頓時感覺到一股強悍的氣息撲面而來,神魂頓時如同被無數的利刺扎中,疼的縮了回來。</br> “好厲害的禁制!”</br> 李炫暗叫不好,看來赤城子早就算計好了。</br> 百無遁形陣所謂的破綻其實根本不存在,一旦有人通過鐵牌將陣法開啟,卻又形成了第二道的壁障,反倒將進入者封鎖起來。</br> 這一連串的計謀的確狠毒陰險,不愧是小千世界古往今來的最強者!李炫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的冷靜下來。</br> 他的目光迅速的掃過鐵牌,立刻就發現禁制的來源竟然是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銹跡。</br> 之前鐵牌太小,李炫還看不出究竟。</br> 如今鐵牌變成一座大山般的鐵碑,李炫總算發現這些看似歲月留下的銹跡竟然和那幾條簡單的紋路共同組合成了一個簡單古樸卻威力十足的禁錮陣法。</br> “原來如此!”</br> 李炫快速的計算起來。</br> 雖然是赤城子留下的禁制,但比起百無遁形陣來說簡單許多。</br> 不過片刻李炫就斷定,只要給自己十二個時辰的時間,他就能將壁障破解!十二個時辰本來不算長,可對于現在的李炫來說卻太奢侈了。</br> 鐵碑的出現將李炫布置的符陣破壞,早就驚動了整個靈山,如今四面八方響起了無數吶喊聲。</br> 空中劍光縱橫,四周氣息涌動,無數強者已經被這里的變故驚動,在壁障之外也布下了一座天羅地網!“逃不掉了!”</br> 看到這副情況,李炫便知道自己中了圈套。</br> 現在若是逃,先不說能不能沖出壁障,就算沖出去也會被當成靶子打。</br> 他現在實力的確今非昔比,可虱子多了咬死狗啊!既然逃不掉,難道等死嗎?</br> 李炫眼珠一轉,臉上卻現出一絲陰狠決絕來。</br> “雖然我出不去,你們可也進不來。</br> 既然如此,我就有時間先做點手腳!”</br> 他略一沉吟,越發覺得自己的計劃可行。</br> 說干就干,時間不等人,李炫右手黑光一閃,萬魂幡赫然現出真容,幡上的五個主魂發出一陣陣凄厲的嘶吼,好似要從上面跳出來吃人一般。</br> “給我列陣!”</br> 李炫一抖手,萬魂幡飄然落在洪荒陣盤之上。</br> 一個個魂魄從幡上跳出來,按照李炫的指揮排列起來。</br> 若是有通曉符陣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大吃一驚。</br> 李炫竟然是要用陰魂代替符陣的紋路,布置一座陰魂大陣!這種做法前所未有,后世只怕也不會再出現,恐怕只有李炫這種腦筋跳脫的人才會想出來吧!靈山的天空中,十位強大的修士占據著十個方位,團團將百丈鐵碑的壁障圍住。</br> 別說人了,就算是一只螞蟻想從他們布下的包圍圈里逃出來都不可能。</br> 只要他們十個人愿意,甚至能把整個靈山掀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