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就去干活吧。”</br> 李炫好整以暇的坐直身子,沖下面的酒家一努嘴。</br> 鬼魂“吱吱”叫了一聲,化成一道虛影,“嗖”的從房頂跳下去。</br> 他很聰明的避開街上的那群酒鬼,溜到酒家的后門,飛快的閃了進去。</br> 李炫悠然自得的等待著,片刻之后,酒家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尖叫聲。</br>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亂七八糟的巨響迭起,隔著窗戶還能看到酒家里似乎有火光和滾滾的黑煙。</br> “是天魔!”</br> 有人渾身冒著火從酒家里沖出來,一頭栽進街邊的水溝里。</br> 酒家里一片混亂,鬼魂在狹窄的空間里躥來躥去,老板帶著一群人在追趕他。</br> 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打翻在地,無數的酒流淌在地面上,而鬼魂不時發出的火球一旦沾上酒液,就會爆開一蓬火光。</br> 鬼魂玩的開心無比,他跳上天棚,亂射著火球,他又躥進地下的酒窖去,三顆火球過后,酒窖就變成了一片火海。</br> “我要殺了你!”</br> 眼看多年儲藏的美酒瞬間就化為烏有,老板咆哮著抓起一個空酒瓶,沖向了鬼魂。</br> 鬼魂卻不跟他糾纏,閃電般的撞開窗戶,逃出酒家。</br> “別叫他跑了!”</br> 老板緊追不放,帶著人跟了出來。</br> 鬼魂渾身冒著火光,從街道上一掠而過,口中發出“咝咝”的怪笑。</br> 他一邊逃,一邊搓著雙爪,向身后發出一顆又一顆的火球。</br> “哎呦!”</br> 沖在最前面的老板被火球打在胸口,身上的衣服“呼啦”一聲燒起來,狼狽的趴在地上打起滾來,等把火撲滅之后,身上已經清潔溜溜了。</br> 其他的追擊者也不好受,鬼魂的火球雖然殺傷力不大,可燒在身上還是會皮開肉綻。</br> 還有更倒霉的,被火焰將胡子和頭發燒著,滿腦袋冒著煙,慘叫著去找水源。</br> 李炫坐在煙囪上,悠閑的看著這一幕,這只是給大發商會的一個警告,如果他們還要玩下去,下次可就不是這種開玩笑性質的偷襲了。</br> 感覺差不多了,李炫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間,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br> 得到信號,鬼魂發出“吱吱”一聲怪叫,停止戲弄那些追擊者,飛快的向大街上逃去。</br> 正在這時,深夜的街道上響起一連串的馬蹄聲,一輛馬車從臨街拐了過來,恰好跟鬼魂迎面撞上。</br> “吱吱!”</br> 鬼魂尖叫一聲,從飛奔而來的駿馬頭上跳了過去。</br> 鬼魂怎么說也是天魔,身上帶著一種強烈的陰暗氣息,人類或許對這種氣息不敏感,可動物就不一樣了。</br> 兩匹拉車的駿馬乍一看到鬼魂,頓時發出一陣陣的嘶鳴,同時揚起前蹄來。</br> 駿馬受驚,它們拉著的馬車就遭了殃,車夫盡管大聲的呵斥著,可車廂還是失去了平衡,向下載倒。</br> 禍不單行的是,鬼魂前沖的勢頭不減,一頭撞進車廂里去,他身上帶著的火光還把車廂的軟簾給點燃了。</br> 馬的嘶鳴,車廂倒地的轟隆,再加上一聲凄厲的女人尖叫,等李炫回頭看去的時候,只看見鬼魂從車廂里跳出來,手舞足蹈的逃之夭夭,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br> 車廂熊熊的燃燒起來,失控的馬拖著倒下的車廂,在街道上瘋跑起來,車夫早就被甩出去,摔在大街上不知生死,而車廂里則傳出女人的驚叫和哭泣。</br> 李炫皺起眉頭來,他可不希望殃及無辜。</br> 李炫抬起手來,兩支靈力箭射出去,“噗嗤”兩聲,貫穿了瘋馬的脖頸,濺出兩蓬血光。</br> 瘋馬失去了生命,噗通摔倒在地,車廂因為慣性在街道上翻滾了兩下,一頭撞在一面墻上,粉身碎骨。</br> 一個女人從車廂里摔出來,從她的衣著打扮來看,年紀不會太大,而且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小姐。</br> 李炫來不及搭救,只能看著她虛弱的躺在街上,滿臉都是血。</br> 好在她的胸脯還在微微的聳動,似乎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br> 一連串巨響驚動了附近的居民,很多人家都亮起了燈,探頭探腦的往外看。</br> 大發商會的人也趕到了現場,面對這亂七八糟的一幕不知所措。</br> 李炫不再逗留,瞥了那受傷女子一眼,就閃身消失在黑暗中。</br> 這一夜,洛邑城可不太平。</br> 凌晨時,城中最有名的幾位大夫都被響亮的敲門聲給驚醒,然后匆匆的趕往城主的府邸。</br>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發現城中最受人敬仰的洪英大夫已經在了,看到洪英臉上無奈的表情,醫生們的心里一涼:連洪英大夫都治療不好的病人,他們恐怕也無能為力了。</br> 洛邑城的城主龍文亞正在會客室里焦躁的踱步,一旁是他哭泣著的妻子。</br>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大發商會的會長孟非凡。</br> “城主大人,這次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實在是跟我們無關。</br> 是一頭不知從何處來的天魔驚嚇到了馬匹,才會導致這次的事故發生。”</br> 孟非凡雖然在洛邑城飛揚跋扈,可他面對的畢竟是城主,說起話來也要字斟句酌,免得影響雙方之間的良好關系。</br> 龍文亞擺了擺手:“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我只想讓菲兒快點醒過來。”</br> 孟非凡沉默下來,他聽說靈石酒家的事情之后就立刻趕到了,天魔大鬧酒家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而更郁悶的是,那天魔還撞翻了一輛馬車,馬車上的乘客偏偏就是城主大人的千金龍菲兒。</br> 如今龍菲兒正躺在床上接受大夫的治療,是死是活還不知道。</br> 孟非凡暗暗的祈禱:龍菲兒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否則這個黑鍋我們大發商會就背定了。</br> 他心里煩悶不已,暗想:是不是該把孟蘭叫來,他說不定有主意。</br> 正琢磨著,洪英大夫帶著幾個同僚走了進來。</br> 龍文亞和妻子立刻迎了過來,一起焦急的問:“洪英大夫,情況怎么樣了?”</br> 洪英嘆口氣說:“我已經用了藥,,菲兒小姐的外傷已經沒問題了,可她似乎受到了驚嚇,神智還有待繼續觀察。”</br> 幾個醫生也說他們開了藥物,希望能夠見效。</br> 聽說女兒沒有生命危險,龍文亞才松了一口氣。</br> 他和妻子立刻去看女兒,把孟非凡丟在會客室里。</br> 孟非凡剛想跟過去看看,洪英卻面帶憂色的對他說:“孟會長,你做好心理準備,菲兒小姐的問題恐怕沒那么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