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李炫看著自然壯觀的景象,心中若有所思。</br> 從洛邑城到月龍山脈的一路非常暢通,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可自從進入山區,行進的速度就明顯的減慢下來,即便以李炫強健的身體,也只能緩慢的前行。</br> 滿山都是險峻的小路,行走在懸崖峭壁之間,如果一個不小心失足,就會跌落到無底深淵中。</br> 李炫雖然已經結成金丹,可惜還不能陸地飛行,只能用雙腳丈量著山川,好在他鋼筋鐵骨,就算摔下去也不會粉身碎骨。</br>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虎咆瀑布了,這樣的話,寶石礦就在附近了。”</br> 李炫心想。</br> 按照司馬德提供的線索,寶石礦就在虎咆瀑布的西南方,而按照李炫的速度,再有兩天的時間應該就可以到達礦場的所在了。</br>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那頭召喚六翼飛龍不能長時間的使用,否則早就可以在空中翱翔搜尋,說不定早就發現礦場的所在了。</br> 李炫整頓了一下,收拾行囊,重新上路,準備在天黑之前再翻一道懸崖。</br> 才剛剛抬步,李炫忽然從雷鳴般的水聲中聽到一些異樣的聲音。</br> 附近的一座山頭上,有一些碎石跌落下去,李炫皺起眉頭來,一閃身藏到一塊大石頭后面。</br> 片刻之后,有人聲傳來,大概是要壓蓋掉水聲的關系,那些人聲都是扯著嗓子對話,倒是很方便李炫偷聽。</br> “這鬼地方竟然有這么多的梟獸,簡直太討厭了。”</br> 一個粗豪的男聲抱怨著。</br> “算了,不要再抱怨了,再堅持幾天。</br> 等我們找到寶石之谷,到時候你就會覺得我們所吃的苦都是值得的。”</br> 這回是一個女聲。</br> “寶石之谷?”</br> 李炫現在對“寶石”這兩個字非常的敏感。</br> “如果找不到寶石之谷,我們豈不是白費力氣了。”</br> 那粗豪聲音又說。</br> “有陳大師在,怎么可能有錯。”</br> 那女聲又說,語氣里頗多的不快。</br> 粗豪聲音卻依然固我:“陳大師的確厲害,可這月龍山脈長達萬里,怎么肯定就這附近有寶石礦呢?”</br> “我不是說過嗎,根據我的計算,這附近的地殼變動最容易擠壓出寶石來。</br> 如果三天之內找不到寶石礦,我會補償你的。”</br> 另一個男聲響起來。</br> 李炫聽的好奇,從巨石后面探頭出去,就見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出現七個人,這些人都身穿著緊身衣,腳上是輕便結實的靴子,背上都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br> 從他們的打扮來看,很像是探險家,不過其中的組成倒是耐人尋味。</br> 七個人當中有四個人類,一個蠻族,另外兩個居然是妖族。</br> 月龍山脈附近看到蠻族倒也可以理解,可居然還有妖族,就實在太可疑了。</br> 妖族和人類畢竟不共戴天,而且他們生活的地方距離月龍山脈有很遠的距離,尤其是春秋帝國和妖族國家沒什么外交往來,很少能看到他們的身影。</br> 如今在這深山峻嶺中出現兩個妖族,還和一群形形色色的人類在一起,就不能不引起李炫的注意了。</br> 他心中暗想:這些人要尋找的寶石之谷難道就是我的寶石礦藏嗎?</br> “算了,大家不要吵,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吧。”</br> 四個人類當中有個女人,年紀看起來不小了,大概有三十幾歲。</br> 她指了指附近一塊平地,對其他人說。</br> 女人似乎在這支隊伍中頗有威信,眾人都將背包解下來,在平地四周坐下來,不過他們涇渭分明的分成兩隊,三個人類和一個蠻族坐在一起,一個人類則和妖族湊成一隊。</br> 這種狀況落在李炫的眼中,就知道隊伍中一定有什么分歧。</br> 眾人打開背包,取出一些食物和水,開始吃起飯來,一邊吃著,又扯起方才的話題了。</br> “陳玄大師,請你再說說寶石礦的事情吧,大家在山中轉悠十幾天了,實在有點堅持不下去了。”</br> 一個矮小妖族吃了幾口干糧,用十分尖細的嗓音問那個蠻族。</br> 蠻族留著一把長長的紅胡子,跟所有的蠻族一樣,皮膚粗糙,手腳壯實,身穿著一身皮甲,背上背著一柄大斧,腰間還掛著一把火槍。</br> 他被稱為大師,可看外表竟然象是一個老獵人。</br> 李炫瞄了陳玄幾眼,就斷定他是個相當出色的獵人,這種判斷來自高手之間的直覺,絕不會有錯。</br> 既然知道對方的職業,李炫縮了縮頭,讓自己藏的更隱蔽一些。</br> 獵人都是偵察高手,一個小小的響動就會引起他的注意,而在這種深山之中,李炫可不想招惹一個強力的獵人。</br> “歐陽奇,你還想知道什么。</br> 出發之前我已經說的很清楚,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一定會帶你們找到寶石之谷。</br> 現在才過去不到二十天,希望你們能有耐心一點。”</br> 蠻族拿起一個皮囊,咕嘟嘟的灌了一口。</br> 李炫隱隱聞到一股醇香的酒香,他早聽說蠻族都好酒如命,現在看來傳言不虛。</br> “哼哼,我怕一個月到了,我們還是什么都找不到。”</br> 另個妖族開口了,原來就是那個粗豪聲音的主人。</br> “真是啰嗦,你們如果不相信陳大師,盡管離開,沒有人攔著你們。”</br> 陳玄身旁的一個人類冷笑一聲,這是一個身穿皮甲的男子,他的背上背著一柄怪模樣的長劍,如同彎月一般。</br> 李炫忽然發現,這些人似乎都是相當不俗的強者。</br> 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和自己一樣,那絕對是他的大敵。</br> “西門烈,我知道你是陳大師的學生,當然傾向他。</br> 不過我說的難道沒有道理嗎,如果真的沒有任何收獲,大家浪費的可不只是時間而已。”</br> 粗豪妖族歐陽奇反唇相譏說。</br> 西門烈哼了一聲,似乎要發作。</br> 他身旁的女子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沖動。</br> 仔細看去,李炫才知道她說話為什么這樣有分量,從女子腰上的一排腰帶和暗扣來看,她應該是一位煉丹師。</br> 煉丹師雖然一般戰斗力都弱些,卻是非常重要的輔助角色,一旦發生戰斗,或者隊伍中有人受傷,就全指望煉丹師出手相助了。</br> 在某些特殊時刻,煉丹師甚至是決定戰局的關鍵人物,沒有必要的話,團隊成員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煉丹師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