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追蹤者并沒有沖昏頭腦,他們之間距離不超過十步,以常猛為箭頭,在灌木叢中搜索著。</br> 這樣的距離可以讓他們守望相助,就算李炫偷襲其中的一個,另外兩個也能立刻上前支援,怎么看都是個牢不可破的組合。</br>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點,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被打破的一天,尤其是這種活動的陣型,不可能沒有死角。</br> 李炫瞇著眼睛,偷看著對方的行動,然后悄然的起身,出現在歐陽奇的背后。</br> 跟另外兩個同伴比起來,歐陽奇看起來防御力最孱弱,而他擁有的瞬間爆發力也是李炫最為忌憚的,這樣一個目標也就成為自然而然的選擇。</br> “啪”,一團火光在李炫手掌心綻放來開,點亮了漆黑的叢林。</br> 在對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同時,火光劈天蓋地的發出了。</br> 歐陽奇驟然回頭,就看到一蓬火光襲來,他的身上立刻出現了一層蛋殼般的護罩。</br> “砰”,火光纏繞上護罩,熊熊的火焰瘋狂的撕扯著,一瞬間就摧毀掉護罩,攀上歐陽奇的身體。</br> “糟糕!”</br> 歐陽奇的瞳孔放大,轉身就逃。</br> 就在附近的常猛和上官武立刻沖了過來,他們想要用強悍的身體保護住同伴。</br> 可惜李炫沒給他們任何機會,一道火光之爪從腦后抓了過去,一把抓在歐陽奇的雙腿上。</br> “哎呀!”</br> 歐陽奇怪叫一聲,左邊的小腿幾乎被抓爛了,火舌撕爛了他的肌肉,甚至燒焦了他的骨頭。</br> 歐陽奇倒下來,依舊在掙扎著,甚至回身放出一計電爆術。</br> “砰砰砰”,一連串的激烈爆破,將以歐陽奇為圓心的十步之內的灌木炸的稀爛,電光爆炸起來的威力非同小可,可惜并沒有傷到李炫,反而阻擋了同伴救援的腳步。</br> 在一團暗影防御結界中,李炫現出身影來,抬手射出一枝靈力箭,上官武和常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歐陽奇的頭如同個大西瓜般被打爆。</br> 只一瞬間,歐陽奇就被干掉了,上官武怒吼著沖到李炫的近前,狼牙棒勢大力沉的砸下來,要把李炫的頭也給打爆掉。m.</br> 李炫身影鬼魅般的一晃,竟然閃到上官武的身側。</br> 上官武的力量很足,可惜速度稍微慢了一點,一下沒打到李炫,上官武再想轉身就不容易了。</br> 這給了李炫可趁之機,他雙腿一彈閃開來,喝道:“疲!”</br> 言出法隨!一道幽光附著在上官武的身上。</br> “唔……”上官武再想抬起狼牙棒,卻覺得雙臂無力,似乎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流失干凈了,而且他的步法也虛浮起來,跌跌撞撞昏昏沉沉,好像喝醉了。</br> 常猛并沒有發現上官武的異狀,他雖然失去了鐵錘,卻將常威遺留下來的一把單手劍作為武器,向著李炫橫沖直撞過來。</br> 沖到李炫的近前,常猛肩膀一壓,半邊身子狠狠撞來,他的肩膀護甲上有一根鋒利的尖刺,撞到的話一定開膛破肚。</br> 李炫飄然后退,身法飄忽的很。</br> 常猛蕩起來一陣勁風,而李炫就好像紙片,隨著那股風飄舞起來,越飄越遠,無論常猛怎么用力狂奔,就是撞不到他。</br> 一邊后退,李炫也沒閑著,一邊丟出好幾個法術。</br> 這些法術纏在常猛的鎧甲上,一陣瘋狂的撕咬之后,竟然將他的鎧甲穿破兩個洞,直接作用在他的身體上。</br> 常猛的眼睛通紅,他猛地停下腳步,將單手劍一拋,雙手上閃爍著銀色的光輝,往兩個法術上抓去。</br> “儒士還真是我的克星。”</br> 眼看著法術被常猛輕而易舉的用圣光給消滅,李炫心中閃過一個念頭。</br> 他不禁想起甘望道來,那家伙高深莫測的很,如果跟他打上一架,還真難說誰會占據上風。</br> “這種雕蟲小技對我無效。</br> 拿出你殺死我哥哥的那一招來吧。”</br> 常猛冷冷的對李炫說,同時身上的浩然正氣越來越濃厚,幾乎把他變成了個小型的太陽,照耀的整個叢林一片光明。</br> 這時候,叢林中又響起上官武的一聲大吼,那是“斗志之吼”,能夠振作戰斗的意志,讓力量和速度倍增。</br> 李炫只覺得神魂中有一絲的波動,附著在上官武身上的言出法隨被他給吼成了粉碎,失去了效果。</br> 眼看上官武要沖過來,李炫不能再浪費時間了。</br> 他嘴角微微的翹起來,忽然一閃身沖到常猛的身前,左手火焰之爪狠狠的抓下去,而真正的殺手锏則藏在右手。</br> 看到李炫沖過來,常猛沒有絲毫招架的意思,也根本不閃避,他的胸口釋放出一團明亮的閃光,同時揮舞著雙臂,狠狠的朝著李炫砸下去。</br> “他瘋了嗎?”</br> 李炫一怔,常猛不躲避攻擊,難道他想跟自己同歸于盡嗎?</br> 千鈞一發之際,李炫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念頭讓他猛然驚醒,顧不得發出右手的殺手锏,猛地剎住腳步,向一旁躲避。</br> 火焰之爪失去控制,偏離的最初的目標,抓在常猛的左肩上,不過火焰的紅光才一觸碰到常猛的身體,他胸口的閃光就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華,一下子將紅光吞沒掉。</br> 火焰化為飛灰,而常猛的速度絲毫也沒有放慢,揮拳狠狠的掃向李炫,他的拳頭上帶著一團閃光,那正是儒士的浩然正氣。</br> 李炫躲的稍微慢了一點,被正氣暈掃在右肋上,頓時覺得身體如同被毒蝎子給蟄了一下,全身一麻,體內的暗影靈力變得如同膠水一般的粘稠,停滯下來無法流動了。</br> 浩然正氣果然是暗影靈力的克星之一,好在這是月圓之夜,李炫的暗影靈力剛剛補充過,雄厚的如同大江大河,不然就真的被正氣所制,一敗涂地了。</br> 雙腿一蹬,李炫如同一只大鳥般騰挪出去,避開了常猛的第二第三下進攻,隨即又急速后退,免得被上官武給包抄上。</br> 退卻的同時,李炫也想到常猛這一招的厲害之處了,眼看浩然正氣在常猛的周身彌漫著,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這不是儒士最強大的“無敵正氣”,還能是什么。</br> 無敵正氣是儒士最強的法術,能夠在一瞬間將儒士的精神能力爆發到極點,獲得短暫的無敵狀態和強悍的進攻能力。</br> 不過這一招也有缺點,那就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只要無敵的狀態過去,就會有一個非常虛弱的時間。</br>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無敵正氣和燃燒暗影靈力帶來的后遺癥差不多,可無敵正氣是一種激發潛力的法術,最大限度透支儒士的精神,而燃燒暗影靈力的后遺癥則完全是李炫的能力還不足以支撐而帶來的,跟法術本身無關。</br> 李炫既然看出常猛法術的缺點,自然不會再上前戰斗,他最需要的是拖延時間,等常猛的無敵狀態過去。</br> 常猛卻必須要抓緊時間,他狂吼著沖了過來,身體拖起一條銀色的幻影,拳頭則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密集,讓李炫疲于招架。</br> 這個時候,上官武也從側面沖了過來,他的力量本來就超出普通修士,,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狼牙棒就狠狠的砸落,勁風呼嘯著奔襲向李炫的背影。</br> 李炫如同一片風中之葉,在兩人的夾擊下搖搖欲墜,偏偏在這個時候,常猛身上的正氣一閃,逐漸的暗淡下來。</br> 這給了李炫可趁之機,他身體如同陀螺一般的旋轉起來,在空中蕩了一個圈,躲開上官武的狼牙棒,一頭撞在常猛的身上。</br> “砰”,常猛那厚實的身體被彈了出去,他的無敵狀態已經結束,此刻連個普通的儒士都不如,被李炫一撞就飛了。</br> 跌倒在地的常猛還想努力的爬起來,李炫卻怎么肯給他機會,如同個巨大的蝙蝠撲落下來,手指尖射出靈力箭,“噗嗤”貫穿了他的胸膛。</br> 常猛兩眼圓睜,四肢不甘心的抽搐了一陣,終于不再動了。</br> 看到又一個同伴斃命,上官武只略微猶豫了一下,忽然轉身就逃。</br> 這倒是出乎李炫的意料,他本以為上官武只是個粗莽的戰士,沒想到這家伙狡猾的很,一看形勢不妙就腳底抹油溜掉了。</br> 李炫怎么可能放過他,風馳電掣的動起來,緊隨他身后。</br> 上官武狂奔起來,速度相當的驚人,雖然身穿著一身重甲,也不是普通修士能追上的。</br> 好在李炫也算是個煉體的修士,身體足夠強健,再加上暗影靈力的雄渾,能夠保持著穩定的速度,總算沒被上官武給落下。</br> 上官武一頭沖出叢林,就看到陳玄和龐娜正在嚴陣以待。</br> “歐陽奇和常猛都死了,我們快走。”</br> 上官武叫嚷起來。</br> 陳玄和龐娜的臉色都是一變,他們以為三個打一個應該有勝算,沒想到會變成一邊倒的局面。</br> “撤。”</br> 陳玄當機立斷,如果那修士真的想要趕盡殺絕,這里恐怕就是他們的葬身之所。</br> 三人剛要撤退,李炫就從樹林里沖了出來,不過才一冒頭,他眼前就爆開一團閃電,腦袋里“嗡”的一聲,耳膜陣陣作響,腦殼好像被砍開了一般劇痛無比。</br> “精神鞭笞!”</br> 李炫心驚肉跳,立刻又一閃身,退回叢林之中。</br> 他差點忘記,陳玄地質隊里還有個煉丹師,跟儒士一樣,煉丹師也是暗影修士的天然克星,尤其是精神鞭笞這神秘的法術,更是對付神魂的殺手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