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氣勢如虹的長劍停滯在空中,青白色的光芒變幻個不停,似乎處在一個很不穩定的狀態下。</br> 火焰趁機反擊,席卷過去,紫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很快就反過來壓制住青白色的長劍,從劍刃開始一點點的吞噬,很快就迫近了龐涓。</br> 此刻的龐涓已經渾身無力,他漂浮在空中,兩眼孔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眼看著火焰吞噬過來,他似乎還想逃走,可身體卻不聽使喚。</br> 終于,熊熊的火焰撲上龐涓的身體,熔化著他的骨肉,暗影靈力也瘋狂的撕咬著他,很快他就完全被吞沒掉。</br> 當火焰也漸漸消散之后,空中落下一蓬白色的骨粉,那是龐涓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點痕跡。</br> 李炫渾身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br> 為了擊殺龐涓,他已經施展出了所有的手段,現在連抬手擦掉額頭上汗水的力氣都沒有了。m.</br> 好在他還有三個忠心耿耿的惡魔仆人,身旁的空間一顫,異空間里探出魅魔的頭來,一見李炫這疲憊的樣子,她就撲過來,心疼的為李炫擦拭起汗水來。</br> “快帶我離開這里。”</br> 李炫說。</br> 事情鬧大了,而且龐涓失蹤,就算龍文亞有心包庇,這也是個大麻煩。</br> 雖然出了一口惡氣,可龐涓就已經如此厲害,他背后的杜家父子不由得李炫不忌憚。</br> 為了避免惹來更多的麻煩,還是趕快離開為好。</br> 李炫扶著魅魔站起來,又招呼魔種和鬼魂說:“你們去廢墟里找一件銀色的內甲,找到之后交給我。”</br> 他還記得龐涓貼身的那件銀鯊內甲,如果能夠找到,也是一件頗為有用的防具。</br> 再跟其他修士過招也算是一個密招。</br> 當李炫離去很久之后,才有洛邑城的衛兵戰戰兢兢的靠近。</br> 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這里剛發生了一場修士之間的戰斗,除非結束了,否則沒有人會不要命的來看熱鬧。</br> 看到塌掉的夢侶人客棧,衛兵們露出膽怯的神情。</br> 他們駐足等了好久,直到稷下學院的人趕到,這才敢靠近廢墟。</br> 稷下學院這回派來的可是院長級別的人物,葛洪和劉向站在廢墟前,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br> “這至少是五星金丹巔峰才能做到的,而且引爆法術的方法很奇怪。”</br> 葛洪是道家學派的院長,對于爆炸類的法術研究頗深,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氣息和廢墟,他就能大概判斷出施法者的實力和使用的法術類別。</br> “那家伙是個儒士,我們還是多搜集一下證據,回去交給孟常研究吧。”</br> 劉向說。</br> 劉向口中的孟常是儒家學派的院長,也是三個院長之中年紀最大,見識最多的一個,就算是校長鄒衍對他也很尊敬。</br> “最近洛邑城發生了好多事……前幾天那幾樁打斗也沒有什么線索,我怎么覺得世道越來越不安靜了呢。”</br> 葛洪嘆口氣,有些擔憂的說。</br> “校長前幾天剛去了豐京城,聽說首都那邊有些變化。”</br> 劉向壓低聲音說。</br> “我也聽說了,國師和國子監之間,似乎有那么一點芥蒂。”</br> 葛洪也放低嗓門,兩位院長平時很少就這種時事交流意見,不過最近洛邑城的變動讓他們壓力倍增,必須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br> 他們低聲的談論了好久,也不知道做出了什么判斷,反正第二天官方給出的口徑是:有兩位修士斗毆殃及夢侶人客棧化為灰燼。</br> 至于那兩位戰斗的修士是誰,為了什么而戰,官方當然不會泄露出一丁點的口風。</br> 而事實上,他們也的確什么都不知道。</br> 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李炫躺在床上,雖然休息了一整天,他的身體還是很疲憊。</br> 過度的使用暗影靈力,導致的后果雖然不如服用燃靈丹那么嚴重,可身上的肌肉還是非常的酸痛,即便是用過丹藥還是沒有效果。</br> 好在身邊有宋囡和宋妮給李炫做按摩,倒也是一種享受。</br> 李炫甚至想,要不要再裝模作樣的躺幾天,好好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呢。</br> 他的想法倒是不錯,可惜形勢比人強。</br> 李炫才剛剛緩過勁來,就從龍葵那里得到了一個消息。</br> 前幾天去豐京城開會的校長鄒衍回來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高深莫測的大人物。</br> 杜如風,春秋帝國首席國師杜明的兒子,人稱“小杜”。</br> ……杜如風緩緩的打開一個灰色罐子的蓋子,往里面瞄了一眼。</br> 罐子里裝滿灰白色的灰燼,散發出陳腐的味道,他皺了皺眉頭,望向交出罐子的那個年輕人。</br> 年輕人也就二十歲左右,身穿著一件白色的法袍,人長的也很白凈,很有幾分書生意氣。</br> 見杜如風看過來,年輕人不慌不忙的說:“這就是龐涓剩下來的所有遺物。”</br> 杜如風手一抖,那罐子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粉碎掉,里面的白色骨灰紛紛揚揚的飄起來。</br> 年輕人干咳一聲,一揮手將一團冰寒的氣息射過去,將罐子的碎片連同飛揚的骨灰凍成個碩大的藍色冰塊。</br> “李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杜如風冷哼一聲,“我要知道是誰殺了龐涓。”</br> “現場很凌亂,能找到的只有這些骨灰。</br> 不過我已經找到兩條線索,或許能順藤摸瓜發現兇手。”</br> 名叫李迅的年輕人說。</br> “什么線索?”</br> 杜如風問。</br> “第一條線索是龐涓的左臂,我們在廢墟里發現的,由肩膀處扯斷下來的,根據傷口判斷,應該是狙擊弩所為……”李迅說。</br> “狙擊弩!”</br> 杜如風一怔,“春秋帝國一共也沒有幾具狙擊弩,這個范圍可以縮小很多了。”</br> “……還有一條線索,有目擊者在戰斗過后看到一個火紅色胖子和一個四不像的怪物在廢墟中尋找什么東西,后來翻出一樣銀色的物品,就溜走了。”</br> 李迅并沒有受到杜如風插話的影響,繼續說。</br> “他們翻出來的一定是銀鯊內甲。”</br> 杜如風憤憤的說,“不過火紅胖子和四不像的怪物,這到底是什么人?”</br> “應該是惡魔生物。”</br> 李迅說。</br> “修士……你有線索?”</br> 杜如風眼睛一亮。</br> “暫時還不知道,但很有可能。”</br> 李迅點點頭,“現場遺留下來的氣息也證明,當晚有大量的暗影靈力波動。</br> 綜合各方面的線索,刺殺龐涓的人是個能夠操縱惡魔生物的修士,這一點絕無疑問。”</br> “春秋帝國這樣的修士早就銷聲匿跡多年,怎么會突然冒出來。</br> 難道跟國子監有關嗎?”</br> 杜如風疑惑不已。</br> “我倒是覺得,那個叫李炫的年輕人很有嫌疑。”</br> 李迅話鋒一轉,提出了他的意見。</br> “你是說那個叫李炫的家伙?”</br> 杜如風沉思起來。</br> “寧可抓錯一千,不可放過一個。</br> 我去稷下學院看一下就知道了。”</br> 李迅說。</br> “去吧,小心一點。</br> 如果確定是他的話,不用留情。”</br> 杜如風微微點頭,沖李迅一揮手。</br> 走出杜如風居住的豪華房間,李迅就見到洛邑城的城主龍文亞和稷下學院的校長鄒衍都守在門口。</br> “李迅,杜如風少爺的心情如何?”</br> 龍文亞畢竟是個官僚,臉皮要厚一些,湊過來低聲的問詢,鄒衍則在一旁伸長了耳朵偷聽。</br> “少爺很生氣,后果很嚴重。”</br> 李迅擺出一副冰冷的面孔來,“那個叫李炫的家伙現在在什么地方,我懷疑他跟龐涓失蹤的事情有關,要找他協助調查。”</br> “李炫!”</br> 龍文亞和鄒衍的臉色都變了,如果李炫真的跟龐涓失蹤有關,他們兩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br> “這件事真的能確定嗎?”</br> 龍文亞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他掏出一塊手帕來邊擦邊問。</br> “八九不離十。”</br> 李迅饒有深意的看了看他們兩人,“惹到杜如風少爺的人會有什么下場,你們也都清楚的。”</br> “李請讓我出一份力吧。</br> 那個李炫怎么說也是我們學院的掛名學生,我有責任抓拿他。”</br> 鄒衍忽然走過來,義正嚴詞的說。</br> 龍文亞暗暗叫苦,心說你這個老狐貍,這種時候想要撇清干系,那我可怎么辦。</br> 他也連忙開口說:“我也派一隊修士幫忙,一定要把那個違犯法紀的家伙繩之以法。”</br> 李迅嘿嘿一笑:“我可聽說李炫有爵位,這里面到底有沒有什么貓膩,你們知道嗎?”</br> 龍文亞的汗流的更多了,他微微側過身子將鄒衍擋在身后,掏出胸口的一枚戒指,塞進李迅的口袋里。</br> 戒指里裝滿了寶石和金幣,不過龍文亞顧不得那么多了。</br> 只要能把這件事擺平,別說一枚戒指,十枚他也愿意。</br> 李迅也不推辭,打個哈哈說:“不管怎么說,先去抓那家伙吧。</br> 他如果頑固反抗,我可不會客氣的。”</br> 聽到李迅這話,龍文亞松了一口氣,他暗想:待會兒讓手下打起精神來,一定把李炫滅口,千萬不要把我牽扯進去。</br> 鄒衍也懷著同樣的想法,兩人跟著李迅匆匆出了杜如風的臨時府邸,直奔稷下學院而去。</br> 此刻的李炫,卻不在學院之中,而是在城郊的一個茶館里,頭上戴著個厚厚的氈帽,大口的喝酒吃肉,十分快活。</br> “踏踏踏……”一陣馬蹄聲傳來,一匹駿馬停在茶館的門外,馬背上坐著個相貌堂堂的修士。</br> 他翻身下馬,走進簡陋的茶館里。</br> 茶館老板剛要去招呼,那修士擺擺手,徑直走到李炫的面前,丟出個小包袱在桌子上。</br> “你清點一下。”</br> 修士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