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間鐵皮房子,李炫就看到大大小小幾百個鐵皮箱子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里面,幾乎把房子堆的滿滿的。</br> 他的鼻翼里涌來一股熟悉的金屬味道,走過去搬下一個鐵皮箱子打開來,就見里面擺著尺寸相同的金屬塊。</br> “這是……云鐵。”</br> 李炫取出來一塊,看著上面云彩一般的紋路自語著。</br> 云鐵也是一種優質的金屬,韌性比較高,平時經常用來制造一些對柔韌度需求較高的武器和機械。</br> 李炫看了一下這些云鐵的質素,覺得不錯就往戒指空間里丟了幾塊。</br> 反正這里這么多鐵皮箱子,摸走幾塊蠻族也不知道的。</br> 不過讓李炫失望的是,整整這一大間屋子里全都是云鐵,連一塊玄鐵也沒。</br> “可惜我不是靈獸,不然光靠鼻子就能嗅出玄鐵儲存的位置。”</br> 李炫無奈的想。</br> 他從屋子里偷偷溜出來,等蠻族的巡邏隊再度走過,便好整以暇的打開第二間庫房的門,一閃身躥了進去。</br> 依舊讓李炫失望,這間庫房里雖然擺滿了價值昂貴的純金塊,可依然不是李炫需要的。</br> 不過信奉著絕不走空的理念,李炫自然不客氣的將幾塊沉甸甸的金錠塞進儲物戒里去。</br> 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李炫越來越接近蠻族們的居住區,他已經依稀聽見蠻族們喝酒狂歡時的喧囂聲音,而且蠻族巡邏隊來回的時間也越來越短,甚至于很多地方還有荷槍實彈的哨兵,一動不動的監視著周遭的情況。</br> “看來需要使出全部的實力了。”</br> 李炫默默的讓暗影靈力在體表凝結出一片烏漆麻黑的黑暗來。</br> 有這樣子一層額外的掩護,再加上匿形丹,那些哨兵不是刻意觀察的話,應該不會被發現。</br> 搜羅過十間庫房之后,最后的一座庫房就在蠻族居住區的邊緣,一個無精打采的蠻族哨兵正在門口放哨,他的腰間懸著一柄銀光閃閃的火槍,背上是一柄鋒利沉重的巨斧,看樣子這間庫房里一定儲藏著最為珍貴的貨物。</br> 李炫悄無聲息的摸到近前,那哨兵絲毫沒有察覺,直到一股噴香的氣體吸入鼻子里,他才有一點點的疑惑。</br> 可惜這時候察覺有點晚了,他的意識有點迷糊,腦袋微微一歪,昏迷過去。</br> 李炫及時的伸手扶住他,將他輕輕靠在墻上,還擺出一個“深思”的姿勢來。</br> 等確定不會被巡邏的蠻族看穿,李炫才打開最后一個庫房的門,鉆了進去。</br> 這間庫房和其他滿滿當當的庫房比起來,顯得寒酸了一百倍。</br> 大概三四十個鐵皮箱子孤零零的擺在庫房中央,空蕩蕩的。</br> 越是數量稀少,才越是珍貴,這簡直是百試不爽的真理。</br> 李炫屏住呼吸,過去將鐵皮箱子打開一個,就看到一塊塊散發著黯淡光澤的金屬塊擺在里面。</br> “玄鐵!”</br> 李炫一眼就認出來,鐵皮箱子里正是優質的玄鐵。</br> 這種礦石只有蠻族國度才出產,非常的珍貴,是打造極品兵器的必須材料,一公斤玄鐵在黑市上能換來五倍重量的黃金,而且還有價無市。</br> “很好,我笑納了。”</br> 李炫剛想把玄鐵放進儲物戒里去,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br> “糟糕!”</br> 腳步聲越來越近,聽方向正是往這里來的,而且來者不只一個。</br> 李炫腦子高速的轉動起來,他立刻將玄鐵放歸原位,在庫房里瞄了一眼,輕輕一縱身,便如同一只大蝙蝠一樣緊貼在房頂上,俯瞰著下面的一切。</br> 才剛剛固定好身體,庫房外就傳來一計耳光聲和一聲呵斥。</br> “放哨的時候居然睡著,你這個月的獎金沒有了。”</br> “我……我……”被打的暈頭轉向的蠻族哨兵非常無辜的捧著腫起來的臉,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就睡著了,記憶里只聞到一股香味,不過那確定不是做夢嗎?</br> 庫房的門打開來,有幾個人拎著風燈走了進來。</br> 為首的一個正是馬達,李炫已經打聽清楚,他就是這一片“死亡礦井”的老板,據說是個有后臺的黑幫分子,依靠著拼命榨取礦工們的生命來獲得血腥利潤,絕對是個混賬東西。</br> “大師,所有的玄鐵錠都在這里了,不過品質很普通。</br> 如果你不急用的話,我建議你還是等最新的這條礦脈發掘完畢。”</br> 馬達站在那一堆鐵皮箱子前,對身后跟進來的另一個蠻族說。</br> 他并沒有發現頭頂上有人在偷窺。</br> 跟在馬達身后的蠻族開口說:“我去看過那條礦脈了,品質非常的好,或許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呢。”</br> 這蠻族一開口,李炫就是一愣,他微微的偏過頭,找個更好的角度去看蠻族的臉,果然瞥見一個熟悉的面孔。</br> 之前在群山之中逃走的陳玄,竟然在這里又見面了,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br> 看到陳玄的現身,李炫干脆將身上的氣息完全屏蔽住,要知道對方可是個精通追蹤術的修士,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警覺。</br> 不過陳玄似乎萬萬也想不到頭頂上藏著個敵人,他和馬達熱烈的討論起“玄鐵礦脈”的事情來。</br> “如果能找到玄鐵精魂的話,我們可就發財了。”</br> 馬達搓著那一對肥大的手掌,興奮不已的說。</br> 陳玄微微一笑:“精魂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一百年都不見得能碰到一塊。</br> 不過這一次的礦脈真的非常不錯,你讓手下的人多留心。”</br> “放心吧,一塊精魂頂的上一千塊玄鐵,這種事情我當然要派最頂尖的工人去了。”</br> 馬達信心滿滿的說,“除非沒有精魂,否則一定毫無損傷的發掘出來。”</br> “很好。</br> 那我就在這里住幾天吧,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br> 陳玄說著先走出門去,馬達跟在后面,依舊滔滔不絕。</br> 等他們的腳步和談話聲遠去,李炫才輕巧的跳下來,心中卻在琢磨著他們方才的談話。</br> “玄鐵精魂,聽起來是很了不得東西。</br> 既然有可能發掘出這種東西來,我就再等等吧。”</br> 李炫先釋放出催眠的氣體,讓外面那可憐的哨兵再度陷入昏睡的狀態,這才離開庫房。</br> 回到窩棚里,李炫悶頭大睡起來,他只要耐心等待蠻族們將那玄鐵精魂挖出來就好了。</br> 不過這幾天可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被陳玄碰見。</br> 雖然兩人之間沒有真正的打過照面,可這種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強的,不可能每次都發現不了他。</br> 之后的幾天,李炫一直都在觀察蠻族們的動靜。</br> 他發現每天凌晨的時候,就有一個秘密的隊伍進入礦井,這些人里既有人類也有蠻族,不但制服和普通的礦工有區別,還攜帶著高級的礦井設備。</br> 李炫猜測,這些人就是馬達口中說的那些頂尖的礦工,只要盯住他們,應該就可以得到有關玄鐵精魂的消息。</br> ……黑暗的礦井之下,礦工們圍坐在老礦工米震的身旁,一邊喝水吃干糧,一邊纏著米震講講礦井的故事。</br> 跟李炫同來的這批礦工經過幾天的磨練,已經漸漸掌握了挖礦的訣竅,成為了初級的熟練工,同時也跟米震等老礦工熟悉起來。</br> 每當休息的時候,他們都向米震打聽這里的情況,期盼著有一天能夠離開。</br> “米震大哥,這里為什么叫死亡礦井這個晦氣的名字啊。”</br> 一個年輕很輕的礦工問,他滿臉的泥灰,如同個土人。</br> 米震咬了一口干糧,冷笑一聲說:“說起死亡礦井這個名字,可有來歷。”</br> “是什么來歷,跟我們說說。”</br> 礦工們都饒有興致的問。</br> 幾個老礦工的臉色同時閃過黯然的神情,米震嘆口氣說:“這里之所以叫死亡礦井,是因為流傳著一個有名的詛咒……”“詛咒?”</br> 有膽子小一點的礦工臉色鐵青起來。</br> 礦井之下本來就充滿了恐怖的色彩,每一次下井都要提心吊膽,生怕再也沒機會返回地面。</br> 如今又有詛咒的傳聞,礦工們不害怕才奇怪呢。</br> “是什么詛咒?”</br> 有人懷著強烈的好奇心問。</br> “我也是聽以前的老礦工說的,據說這片礦脈是三十年前發現的,最早只是一個很小的礦洞,因為發掘出上好的云鐵,吸引了來自大陸各地的礦工。</br> 其中有一個叫辛強的人類,他跟家鄉的女孩約定,在這里工作三年,攢夠錢就回去娶她。”</br> 米震的聲音很低沉,似乎在回憶著一段很悲痛的往事。</br> 他的語調和故事的內容感染了有共鳴的礦工們,還不等說到真正痛楚的情節,就有人的眼角濕潤起來。</br> 就連被排擠在圈子外的李炫也仔細的聽起米震的故事來,這黑暗的礦井下太無聊了,有故事聽總是好的。</br> “那個叫辛強的礦工非常的努力,而且運氣也很好,才一年的時間,他就成了遠近聞名的礦工高手,還攢了一筆錢。</br> 不過有一天,一群蠻族忽然來到這里,宣稱他們擁有這片礦井的所有權,強行的把礦工們都趕出去。”</br> 礦工們都知道米震口中說的那群蠻族是何方神圣,一個個都露出憤恨的神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