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炫遠遠看著,兩隊蠻族在外面合圍,一隊則沖進作坊里去,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過去,那隊蠻族就沖出來,同時出來的還有一個被黑色袋子套住腦袋的倒霉鬼。</br> 幾個蠻族扛起那倒霉鬼,立刻撤退。</br> 有人開路,有人掩護,有人策應,很快就原路返回到鎮口,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人發現他們的行動。</br> “砰砰砰”,蠻族不知和什么人發生了槍戰,而這個時候,鎮外的那門火炮“轟”的放了一炮,炮彈落在鎮子中央廣場上,雖然沒有炸到什么人,卻立刻讓鎮上陷入了一片混亂。</br> 趁著混亂的時機,一隊蠻族先行撤退,其他的蠻族且戰且退,在火槍火炮的連環壓迫之下,鎮子上的人根本就沒辦法追擊。</br> 很快,這群蠻族就逃上了山,一頭鉆進那片楓樹林中,也不知道逃往哪里去了,只丟下鎮外的那門火炮。</br> 這一連串的行動兔起鵲落,雷厲風行,即便比起正規軍來也不遑多讓,李炫看的入神,心想不知哪個組織有這樣強悍的戰斗力,日后碰到的話可要小心應付。</br> “不過,他們費了這么大的力氣,到底綁架了什么人?”</br> 李炫心里忽然一動。</br> 想了想,他召喚出來鬼魂,交給他一顆暗影之種,讓他跟上那群蠻族,將暗影之種粘到某個家伙的身上。</br> 鬼魂歡天喜地的領命去了,李炫則往山下走去。</br> 黎明鎮的傍晚算是被蠻族們毀掉了,不但廣場上炸開一個大洞,還有幾個鎮民受傷。</br> 鎮上一片混亂,所以李炫進入鎮子的時候,并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br> “這幫混蛋,打壞了我家的窗戶。”</br> 一個肥胖的蠻族婦女站在門前破口大罵著,她家的窗欞被鋼彈擊中,打的千瘡百孔。</br> “我家的作坊更慘。”</br> 另一個蠻族婦女欲哭無淚,她身后是個被炸掉的熔爐,工具和原料散落的滿地都是。</br> 已婚婦女罵街的本事相當的恐怖,李炫滿耳聽到的都是惡毒的咒罵,有些字眼難聽之極,就連他也覺得臉熱心跳。</br> “喂,幫幫忙啊。”</br> 看到李炫走過,一個正在收拾作坊的婦女沖他吼了一嗓子,就好像李炫看起來是個清潔工。</br> 李炫愣了一下,一言不發的開始幫忙,先是將瓦礫清理出去,又把損壞的工具和材料整理好,最后還把打穿的墻洞暫時堵上。</br> 忙活了好一陣子,這個小小的作坊才算恢復了一點原貌。</br> “呼……謝謝你了,要不要喝一點水。”</br> 那蠻族婦女很滿意的轉了一圈,這才問李炫。</br> 李炫搖搖頭,問她說:“我是來找丁鐵錘大師的,請問他住在鎮上什么地方?”</br> 蠻族婦女一皺眉頭:“你難道不知道嗎,丁鐵錘被黑手火槍團綁架了。”</br> “黑手火槍團……”李炫一怔。</br> “就是剛才那群天殺的馬賊,他們一定是想脅迫丁鐵錘打造什么危險的兵器,我詛咒他們生兒子……”蠻族婦女喋喋不休的咒罵起來。</br> 李炫苦笑起來,原來方才那個被綁架的倒霉鬼就是丁鐵錘,看來這一趟行程還真是多災多難啊。</br> 好在李炫派鬼魂跟上去了,希望那顆暗影之種能帶領他找到丁鐵錘的下落。</br> 找李炫幫忙的蠻族婦女名叫劉莉,她有一張蠻族特有的紅臉膛,濃密的紅頭發,還有粗壯的手臂和熱情開朗的脾氣。</br> 劉莉并沒有讓李炫白白的幫忙,不但給他提供了一個暫住的地方,還有一頓很豐盛的晚餐。</br> 糙米飯,腌牛肉和菜湯,味道居然還不錯,李炫將牛肉和菜湯吃的一干二凈,最后還意猶未盡的將盤子里的牛肉汁和湯汁全都打掃干凈。</br> “吃飽了嗎?</br> 吃飽了就快點去干活。”</br> 劉莉對李炫還真不客氣,指著外面的一堆木柴說。</br> 李炫倒是也無所謂,走到門口,抓起斧子砍起柴來。</br> 劉莉收拾完餐具,走到門口,量了量作坊墻壁被黑手火槍團打穿的破洞,口中嘟囔著:“明天要找個泥水匠來修補一下。”</br> 她這樣說著,回頭看了李炫一眼。</br> 李炫舉起斧頭,“咔嚓”劈開一條木柴,這才無奈的對劉莉說:“我大概要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如果你肯提供食宿的話,我就幫你補那個洞。”</br> “成交。”</br> 劉莉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光閃閃的金牙,讓李炫想起金狼妖王,還有在狼妖的海島上暫住的女孩們。</br> “對了,你難道沒有男人嗎?”</br> 李炫有點好奇的問。</br> “難道老娘一定得有男人嗎?”</br> 劉莉炫耀似的顯擺了一下她粗壯的手臂,“男人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有和沒有一個樣。”</br> “那你還不是要我幫忙修補破洞。”</br> 李炫想為男人討個公道,不過看到劉莉瞪過來的犀利眼神,剩下的話只能咽回肚子里去。</br> 劉莉站在一旁看李炫劈柴,忽然說:“你跑來黎明鎮找丁鐵錘做什么,也是要打造武器嗎?”</br> 李炫點點頭:“是啊,大家來這里的目的不都是一樣的嗎。”</br> 劉莉冷哼一聲,指著街上來來回回的人類和妖族說:“都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迷戀武器的家伙,才會讓整個鎮子不得安寧。”</br> 李炫無可奈何的聳聳肩膀說:“那有什么辦法,有買的就有賣的,再說你也開作坊啊。”</br> “問題是,他們都懷疑老娘我的能力。”</br> 劉莉憤憤的說。</br> “你自己做工匠?”</br> 李炫倒是一愣,他的斧頭將最后一根柴劈開,然后將劈好的木柴堆攏到一起。</br> “不然老娘喝風嗎?”</br> 劉莉不滿的說,回到作坊里拎起一柄鐵錘,炫耀似的在李炫面前揮舞了幾下。</br> 李炫還真是沒想到劉莉是個工匠,他苦笑一聲,看來蠻族不管男女都是有工匠天賦的人啊。</br> “嗨,劉莉,這個小白臉是哪來的,難道你連人類都能忍受了嗎?”</br> 不知道何時,街對面冒出來一個肥頭大臉的蠻族婦女,露出一嘴的黃牙,沖著劉莉扯嗓子喊。</br> “滾蛋,少給老娘在這里鬼扯,小心我把你老公的命根子扯斷。”</br> 劉莉毫不客氣的沖對面豎起一根中指。</br> 李炫暗暗乍舌,蠻族婦女的個性還真是豪爽,比起男人來也毫不遜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