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特別危險的情況,他們一定不會用暗影之種跟我聯系的。”</br> 李炫暗想,“會是什么情況呢,是薛家的報復,還是小杜的人找上門去了?”</br> 他越想越是不安,心里有一團火在慢慢的滋生著。</br> “小杜,如果真的是你的人,如果你敢動我村人一根毫毛,我一定殺你!”</br> 李炫思緒雖然亂,可心中有一個念頭很清晰。</br> 他絕對是個有仇立報的人,不管小杜的身后是不是有個傳說級別的修士老爸撐腰,他都已經上了李炫的死亡黑名單。</br> 雖然已經身處春秋帝國的境內,可李炫如果不是乘坐六翼飛龍的話,至少要幾天的功夫才能趕回去,就算是乘著六翼飛龍,也足足飛行了一整天,才趕回到薛家鎮。</br> 李炫讓六翼飛龍降落在鎮外,略作一點化妝之后,戴著個大氈帽進了鎮子。</br> 雖然才下午時分,可鎮上卻罕有人跡,寥寥幾個路人在街上走,還都緊挨著墻邊。</br> 一看到李炫這副打扮,路人們紛紛走避,轉眼就逃的一干二凈,整座鎮子變得如同死城一樣。</br> 李炫皺起眉頭來,他發現事情很不對勁。</br> 他臨走的時候,將村人都安排在薛家鎮上,可現在暗影之種的聯系告訴他,村人都回到了香草村,那么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呢?</br> 李炫先趕去薛家莊園,卻早已經人去樓空,莊園里里外外沒有半個人影,反倒是滿地狼藉的狀況告訴李炫,這里一定發生過一場大掃蕩。</br> 尤其是地面上還有一些板結的血跡,更是讓李炫心里發寒。</br> 雖然李炫已經大概排除了薛家的反撲,不過他還是回到鎮上,直奔熟悉的老喬藥草鋪。</br> 當初李炫常常到老喬的藥草鋪賣藥草換零花錢,跟老喬很熟。</br> 老喬還曾經想讓李炫做學徒,把他培養成個煉丹師。</br> 想到那些時光,李炫一直板著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br> 老喬的藥草鋪大白天也緊閉著店門,里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br> 李炫站在門前,“嗵嗵嗵”的敲了幾下門,卻沒有任何的回應。</br> “老喬老爹,開門,我是李炫。”</br> 李炫側耳聽了一會兒,就聽到店鋪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那絕不是老鼠的動靜,肯定有人藏在里面,于是他開口向里面說道。</br> 他的話起了作用,片刻之后,有人聲從里面傳出來。</br> “李炫,真的是你嗎?”</br> 果然是老喬的聲音。</br> “當然是我,難道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嗎。”</br> “咣當”大概是門閂被卸下來的聲響,很快店鋪的門就打開了。</br> 老喬探出腦袋來,四面看了看,扯著李炫的胳膊,將他拉進店鋪里去,然后立刻又把門給關嚴。</br> 似乎外面街道上有什么怪物,隨時都會沖進他店鋪里打砸搶一番。</br> “李炫,你總算回來了。”</br> 關好了門,老喬一把抓住李炫的肩膀,涕淚橫流的說。</br> “老喬老爹,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的村人還好嗎?”</br> 李炫見老喬的情緒很激動,連忙安撫說,心中也同時掠過一絲陰霾。</br> 老喬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態了,擦了擦鼻涕和眼淚,這才慢慢的跟李炫講述起來。</br> “你走之后,鎮子上的生活一直很平靜,你的村人和鎮上的人相處也很好。</br> 可是就在前幾天,鎮上突然來了一群匪徒,為首的一個叫做紅胡子,他一來就把你的村人都給抓走了,有些鎮民去幫忙,都被他給殺了,他搶劫了一通,就把你的村人給帶走了。</br> 這幾天鎮上人心惶惶,有很多人都逃走了。”</br> “紅胡子?”</br> 李炫將這個名字牢牢記住,如果見到這個人,一定是格殺勿論。</br> “他還留下一張傳單,指名道姓要交給你。”</br> 老喬說著,打開柜臺的抽屜,取出一張紙來。</br> 李炫接過來,就見上面只有一行血紅色大字。</br> “李炫,不想害死你村人的話,就來送死吧!”</br> 下面還畫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和一個血淋淋的手掌,看起來觸目驚心。</br> “混賬。”</br> 李炫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來,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來,那最恐怖的惡魔微笑浮現在臉龐上。</br> “李炫,你可千萬不要去,他們一定有埋伏。</br> 你一個人去,不但救不回村人,恐怕連你自己……”老喬見李炫神情有異,連忙勸說道。</br> “我如果不去,村人就危險了。”</br> 李炫說,“老喬老爹,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br> “可是紅胡子很不簡單的,他們人多勢眾,很厲害!”</br> 老喬焦急的說,他是看著李炫長大的,生怕他落入匪徒們的陷阱中。</br> “而且他們不是普通的匪徒!”</br> 藥草鋪的后門打開來,冒出一個人來,對李炫認真的說。</br> “怎么是你?”</br> 李炫看到這個熟悉的面孔,不禁一愣。</br> 突然冒出來的人是楊威,這家伙可是鎮上有名的奸商,他怎么會藏在老喬的店鋪里。</br> “你一定在想我怎么會在這里吧……”楊威察言觀色的本領相當出色,一看李炫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br> “我的店鋪被紅胡子的人給搶了。”</br> 楊威哭喪著臉說,“房子都給燒掉了,幸虧老喬收留我,不然我就流落街頭了。”</br> 看到奸商這倒霉的樣子,李炫也覺得他未免太可憐了。</br> “等我干掉那些匪徒,會幫你把東西搶回來的。”</br> 李炫說。</br> “那你可要千萬小心,因為紅胡子的劍術非常的厲害,而且那群匪徒之中有個叫軍師的家伙,他是個厲害的修士。”</br> 楊威臉上一喜,連忙向李炫提供起情報來。</br> “你怎么知道?”</br> 李炫問。</br> “他們搶我的店鋪時,紅胡子一劍就把房頂劈開了,而且修士那種家伙,我是過目不忘的。</br> 那群匪徒個個都很壯實,就只有那個軍師瘦弱的跟小雞似的,就是他把我所有的材料都搶走了。”</br> “劍術高手,還有修士……哼哼。”</br> 李炫冷笑一聲,“我會讓他們后悔的。”</br> “對了,這個給你,或許能幫上你的忙。”</br> 楊威從貼身的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來,交到李炫的手上。</br> “你怎么有這東西?”</br> 李炫眼睛一亮。</br> “嘿嘿……這個嗎……”楊威顧左右而言他。</br> 李炫露出會意的一笑,將那東西收起來,對老喬和楊威說:“我先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