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地點和接頭人都很古怪,可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十分鐘之后,酒家的后門吱呀一聲打開,走進來一個老熟人。</br> “好久不見了。”李炫沖那人笑了笑,將面前的燒刀子推到桌子對面去,“你一定渴了吧,我給你點了一杯酒。”</br> 來人正是甘望道,他也改變了裝扮,整個人都裹在一件頗有異域風情的袍子里。</br> 聽了李炫的話,甘望道苦笑著走過來:“那東西連狗都不肯喝。”</br> 兩人目光交匯,都露出會心的一笑。</br> “大半年不見,我還以為你死了。”甘望道坐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他臉上有幾分憔悴,看起來很勞累的樣子。</br> “我不但沒有死,還過的很好。”李炫笑起來。</br> “那就太好了,我還以為在你身上的投資打了水漂呢。”甘望道的情緒沒有一絲的波動,似乎李炫安然無恙才是應該的。</br> 兩人寒暄過后,便進入了正題,甘望道低聲說:“你應該不會只是來豐京城見我這個老朋友的吧?”</br> 李炫嘿嘿一笑:“第一,你不是我的老朋友,我們之間只有交易而已。第二,我畢竟還欠你一些東西,這次想要一并還上。”</br> “你確定?”甘望道瞇起眼睛,“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那個目標很難對付。”</br> “如果我不確定,干嘛來找你,找個小村莊逍遙的過一輩子不是很好嗎。”李炫說。</br> 甘望道盯著李炫,半晌才說:“我真是搞不懂你,不過你似乎又精進了很多,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至少已經是金丹巔峰了吧?”</br> 李炫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甘望道嘆口氣:“我現在是打不過你了,不過你如果以為金丹巔峰就能完成刺殺,那你可就錯了。”</br> “是否能完成刺殺是我的事,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李炫說。</br> 甘望道猶豫一下:“我們的目標最近有些改變,國師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現在我們連他的行蹤都找不到。”</br> “哦?”李炫瞇起眼睛來,他將各種消息綜合起來,立刻得出了判斷,“難道說國師已經太老了,現在做決定的都是他兒子?”</br> 甘望道點頭:“沒錯,杜如風之前一直在訓練年輕修士,已經培植出了一批私人力量,而且他似乎在秘密進行一個天大的陰謀……”</br> 他欲言又止,想來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么重大的情報透露給李炫。</br> “我知道,是外域降臨的事情吧。”李炫說。</br> 甘望道一怔,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你居然什么都知道……”</br> “難道你們打算把目標改成杜如風了?”李炫問。</br> 甘望道點點頭:“沒錯,杜如風最近風頭很勁,而且搞了很多事針對我們國子監。他現在是第一號的眼中釘肉中刺,而且干掉他的話,就可以逼出幕后那老的,讓我們了解他究竟是真的老的不能動了,還是在偽裝。”</br> 李炫思索了一下,他的仇人本來就只是杜如風,刺殺的目標換成杜如風還真是對了路。</br> “我愿意繼續。”李炫做出了決定。</br> “國子監和軍方會全力支持你的,如果你能夠成功,還會有一筆豐厚的酬勞,保證你下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甘望道向李炫伸出手去。</br> “那就一言為定了。”李炫伸出手來,和甘望道的握到一起,從這一刻開始,刺殺杜如風的行動正式啟動。</br> ……</br> “這里的食物味道還真是不錯,比帝國飯店要好很多,價格居然這么便宜,你的推薦太棒了。”</br> 一家并不知名的小店里,昏黃的燈光下,李炫和梅麗相對而坐,餐盤里的菜一掃而過,看來兩人的胃口都相當不錯。</br> “帝國飯店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以后我給你推薦更多好吃又便宜的店,你要怎么感謝我?”梅麗調皮的說。</br> 距離兩人那一場春宵已經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這段時間里梅麗非常的忙碌,不過還是經常抽出時間跟李炫幽會,如今兩人已經熟悉對方身體上的每一寸肌膚,如膠似漆如同情侶一般的出雙入對。</br> 越是接觸,李炫越是發現梅麗有著不同的面目,她有時候是女強人,有時候是嬌滴滴的小女人,有的時候調皮,有的時候圣潔,讓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性格。</br> 偶爾李炫會想,等解決了杜家父子的麻煩,或許可以將梅麗也收入后宮。</br> “我的人都是你的了,還要我怎么感謝你?”李炫笑瞇瞇的回答,他現在已經越發懂得女人的心思了,說起肉麻的話來也很純熟。如果他在地球時候的那些老熟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笑掉下巴。</br> “油嘴滑舌。”梅麗明明心里歡喜的很,嘴上偏偏不肯承認。她畢竟也是女人,逃脫不了女人的小性子。</br> “對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已經兩天沒有陪我了。”李炫看似不經意的問。其實他通過甘望道的情報網,早已經掌握了梅麗這兩天的行蹤。</br> “唉,有些麻煩事,必須我出面處理。”梅麗嘆了一口氣,俏臉上浮現出一絲的無奈。</br>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李炫問。</br> 梅麗眼睛一亮,卻很快搖搖頭:“算了,你不要牽扯進來了,這件事情很麻煩,又不見得有多少的好處,我可不像坑害你。”</br> 李炫伸出手來,抓住梅麗的手輕輕的揉捏著:“你把我當外人,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希望你第一個想起我。”</br> 這話對女人簡直具有千百倍的殺傷力,梅麗很是感動,眼角甚至閃爍起晶瑩的淚光。女人果然是感性動物,就算男人什么都沒做,可只要有幾句好聽的,就能俘虜她們的理智。</br> “好了,乖乖的告訴我,你有什么困難。”李炫說。</br> 梅麗完全被李炫征服了,一五一十的將最近在做的事情說了。最近這些日子杜如風動輒就需索大量的金錠,前些日子拍賣會籌集的錢都已經耗光,依然不能滿足杜家的需要,梅麗這幾天正在到處籌錢呢。</br> “他要那么多錢做什么?修士不都很有錢嗎,難道他還不夠花?”李炫有意無意的問。</br> “他最近在進行一個大計劃,多少錢都不夠的。”梅麗搖著頭說,“那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