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在賽場上, 比賽成績出來后,一方運動員/教練要求重看賽場錄像的事情,是非常常見的。有時候, 確實能夠從找到其他選手的疏漏, 以此翻盤。
但亞歷山大根本不是在合理質疑, 而是明目張膽的誣陷!
厲橙本來就是個直脾氣,被亞歷山大這樣潑臟水,他哪里忍得住,冷笑連連:“看啊, 隨便看。不就是重看錄像嗎,重看百遍, 我沒犯規就是沒犯規!”
這次比賽, 除了泳池邊的錄像機和頂部的俯瞰錄像機以外, 還安裝有水下攝像機,可以多方位捕捉運動員的動作。
在組委會的幾位副裁判員和雙方教練選手的見證下, 主裁判當即回放了比賽的水下錄像, 并且把錄影動作慢放了幾十倍, 一幀一幀觀看厲橙在觸壁轉身那剎那間做出的動作。
這行為真是惡心到厲橙了。
游泳比賽上慢放錄像,從沒見過這樣一幀一幀揪著不放的,完全是在刨根究底,勢要找出厲橙的把柄不可。
厲橙都氣笑了, 他簡直想問問這些澳國人, 放這么慢看不看得清, 看不清的話,他去給他們找個放大鏡來呀?
不到一秒的轉身視頻, 硬是前前后后折騰了好幾分鐘,剛開始主裁判只看了厲橙轉身的動作, 見抓不到把柄,居然又把視頻跳到了交接棒的部分,可惜看來看去,厲橙的動作無懈可擊,從頭至尾根本找不出任何紕漏。
越看,厲橙的臉色越晴朗。
越看,亞歷山大的表情越僵硬。
比賽視頻被反復篦了無數遍,終于,主裁判語氣嚴肅的表示,厲橙的比賽沒有一丁點問題,這個冠軍華國隊實至名歸。
主裁判一連說了幾個“sorry”,厲橙挑了挑眉毛,高抬起下巴,挑釁地看向亞歷山大。
“不……不可能!”聽到這個結果,亞歷山大脫口而出,“這群亞洲人怎么可能游得這么快!而且他還是omega,他――”
他的教練突然撞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立刻安靜。教練壓低聲音:“亞歷山大,你是瘋了嗎?旁邊就是攝像機,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巴說什么,那就閉嘴!”
主裁判不著痕跡地狠狠瞪了亞歷山大師徒一眼。作為澳國人,他當然希望澳國的選手能夠獨占冠軍寶座,所以在亞歷山大舉報厲橙作弊后,他輕信了對方的一面之詞。
哪想到,完全是亞歷山大污蔑!厲橙動作、意識無懈可擊,在同齡人當當屬頂尖,未來,他絕對會出現在更高等級的奧運會、世錦賽上。他們白白得罪了這么一位前途無量的華國選手,實在是太愚蠢了……
厲橙性格火爆,從來不肯吃虧。他受了冤枉,自然要冤枉他的人好好給他道歉。
而且,他不僅要求亞歷山大向他道歉,更要求澳國游泳隊和澳國委員會向華國游泳隊道歉!
一聽他的要求,澳國人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這畢竟是選手和選手之間的矛盾,沒必要上升吧?”
于教練當然要護著厲橙:“如果這件事反過來呢,如果是我們的選手污蔑你們國家的選手呢,你們也會這樣隨隨便便道個歉就解決問題了嗎?”
華國人向來以和為貴,組委會從沒想到,這屆比賽居然會遇到這么有個性的選手、和這么護犢子的教練。
澳國組委會當然不想道歉,兩方扯皮很久,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有結果了。
“厲橙,這邊交給我。”于教練轉身看向厲橙,“你剛比完,現在肯定很累,趕快回休息室休息。你別忘了還有三個隊友在等著你這個隊長呢。”
厲橙確實累了,他現在急需要休息,不想再和這群小丑們撕扯了。他點點頭,轉身離開――離開時,他“不小心”撞到了亞歷山大的肩膀。
亞歷山大:“you……”
厲橙根本沒理他,伸手撣撣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仿佛亞歷山大是什么骯臟的東西一樣。
而這時的亞歷山大,已經氣到臉色都漲紅了。
……
厲橙剛回到后面的休息室,三位隊員立刻圍了上來。
休息室是有大屏幕的,他們可以通過大屏幕上的畫面看到裁判席發生的事情。
“厲隊,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澳國隊不會又出什么騷操作了吧?”“那個澳國隊的隊長看上去賊眉鼠眼的,感覺一肚子壞水。”
厲橙簡單幾句話講明了剛剛發生的事情,果然引發了小伙伴們的怒火,大家氣到罵聲連連,如果不是厲橙死死拽著他們,他們絕對要沖出去給亞歷山大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厲橙:“行了,別理那只白皮猩猩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去哪里搓一頓吧。”
一位隊員舉手:“隊長,你還是先接電話吧,剛才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比賽時不能帶手機,厲橙就把手機和其他隨身物品一起鎖在了休息室的衣柜里。
算算時差,現在還不到華國時間的早上七點,誰會在這么早給他打電話?
厲橙趕快打開衣柜,摸出手機一看,只見他手機上的未接電話居然有幾十個之多!而這些電話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蕭以恒打來的。
厲橙想,肯定是蕭以恒看直播時,看到了自己被澳國隊刁難,他太關心自己,才著急的打來這么多電話吧。
嘿嘿嘿,被人擔心的感覺真好,畢竟咱也是有家室的人嘛~厲橙正要給蕭以恒回撥回去,正巧蕭以恒的電話又來了。
隊友好奇地問:“厲隊,誰的電話啊?”
厲橙:“嘿嘿嘿,你們嫂子的!”
隊友立刻起哄:“免提免提免提!讓我們和嫂子打聲招呼!”
隊里一直沒有明規定不能談戀愛,但大家談戀愛都是偷偷摸摸進行,怕被教練知道了,以“戀愛影響比賽狀態”為名棒打鴛鴦。可是現在比賽都比完了,厲橙手握兩個冠軍,現在不大大方方秀恩愛,還有等什么時候再秀?
厲橙給了三位隊友一個眼神:“那你們安靜點兒啊,你們嫂子害羞,別一上來就叫他,他不好意思。”
三位隊友乖乖點頭。他們實在太好奇厲橙經常掛在嘴邊的對象究竟是誰了,厲哥這么颯,他一定會找一個嬌小可愛的omega女孩子吧?
厲橙哪知道他們居然連蕭以恒的性別都搞錯了,他清清嗓子,按下免提鍵,當著大家的面接起了電話――
“喂,蕭以恒?”厲橙甜滋滋地說,“你是不是看直播了?你別擔心我,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了!澳國隊那邊……”
“橙橙,”蕭以恒焦急的聲音傳來,“你的教練有沒有離開裁判區?”
厲橙一愣:“啊?沒有啊,怎么了……”
蕭以恒的聲音沖了出來:“你現在立刻過去告訴你的教練,澳國隊在比賽時,蛙泳那一棒在折返之后違規使用了兩次蝶泳腿!!他們才是犯規應該被取消資格的人!!!”
厲橙呆住了。
不僅厲橙呆住了,偷聽墻角的三位隊友也呆住了。他們甚至來不及驚訝“厲隊口的嫂子居然是個男alpha”,就先被這位嫂子話的信息量糊了一臉。
厲橙:“你確定嗎?你……你確定是蝶泳腿?”
“確定!我真的確定!”蕭以恒語氣嚴肅,“橙橙,和你在一起后,我為了學會游泳,研究了不同泳姿的區別,還有所有的比賽規則。直播畫面是從上空俯瞰整個泳池的,雖然當時鏡頭立刻切過去了,但是我確定那個女選手打了兩次蝶泳腿!”
四種泳姿,蛙泳是唯一一種不以手臂力量作為前進動力,而是靠雙腿外翻推水前進的泳姿。正因為此,蛙泳前進速度比其他泳姿要慢很多,看上去沒那么激烈。
為了增加蛙泳比賽的觀賞性,泳聯規定,蛙泳選手每次出發和轉身時可以用一次蝶泳腿――蝶泳腿的動作形似“美人魚擺尾”,和蛙泳腿岔開雙腿的動作完全不一樣,即使是外行人也不會看錯。
每次選手折返時,都會有一位副裁判站在岸上盯住泳道選手。如果澳國那位女選手真的在轉身時犯規了,為什么那條泳道上的副裁判沒有當場指出,取消澳國隊的資格?
是疏忽了,還是……
厲橙沒有再細想下去。
身旁的隊友立刻上網調出了比賽時的直播視頻,他們通過回放,發現正如蕭以恒所說,澳國女選手在觸壁轉身時,違規使用了兩次蝶泳腿!
雖然鏡頭很快就被切走,但這一幕被俯視攝像機完完全全的記錄了下來。
厲橙喜不自禁,對著電話啵啵啵了幾聲:“蕭以恒,你太牛逼了,我愛死你了!”他來不及和蕭以恒說再見,立刻邁開腿就向著賽場奔去。
按照規定,離開賽場的選手是不能再重進賽場的,厲橙剛跑到賽場旁邊,就被保安攔住了。
厲橙急得抓耳撓腮,可兩人語言不通,兩人說了半天,誰都聽不懂誰的話。
眼見于教練和翻譯正要離開裁判臺,厲橙顧不得別的,立刻大叫起來:“教練!!!!別走!!!”
耳尖的于教練腳步一頓,立刻停下。
她回頭一看,只見厲橙像只小猴子一樣,被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死死攔住,他一蹦一蹦,大聲嚷道――
――“教練,我沒有犯規!犯規的是他們!澳國隊犯規了!!他們在蛙泳時違規使用了兩次蝶泳腿,我申請重看比賽錄像!!”
……
華國央電視臺體育頻道。
演播室里,主持人正在視頻連線兩位解說員,對半小時前剛剛結束的男女4x100混合泳進行賽后分析。
“這次比賽,華國游泳隊又拿到了一枚金牌。”男解說一邊說一邊點點頭,“四位小將都是好樣的!不過,這次厲橙選手遭受了澳國隊的刁難,通過賽后的直播我們可以看到,澳國隊舉報厲橙選手在轉身時作弊,但是裁判重看了錄像,斷定厲橙的動作很干凈,沒有任何作弊的嫌疑。”
女解說曾經是一位退役的游泳運動員,說起這種事,她深有感觸:“其實,這種賽場上的舉報非常常見,反正就是雞蛋里挑骨頭嘛,如果沒成功,那就口頭道個歉,如果成功了,就能干掉一個競爭對手。厲橙同學這次贏的干干凈凈,這個冠軍,他實至名歸。”
男解說:“就我所知,有些國家――我就不點名了――行為更加卑鄙。他們會故意在比賽時派出兩名選手,一名選手負責沖擊獎牌,另一名選手專門負責在賽場上做小動作,能拖累幾個人就拖累幾個人。”
兩位解說越聊越是憤慨,主持人正要加入他們的討論,忽然,主持人動作一滯,下意識地單手扶住耳邊的耳機,一邊傾聽一邊連連點頭。
“稍微打斷兩位一下,”主持人再抬頭時,臉上瞬間春光燦爛,她看向鏡頭,笑容滿滿,“剛才,我們得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消息――裁判通過回放發現,澳國蛙泳選手在轉身時,違規使用了兩次蝶泳腿!此舉觸犯了比賽規則,裁判判他們犯規出局,剝奪了他們的獎牌!”
――所以,這場比賽唯一的冠軍是華國隊!
此話一出,演播室里先是一靜,下一秒女解說突然噴笑出聲。
“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剛才鼻子有點癢,打了個噴嚏。”女解說忍住笑,“這個反轉真是出乎意料,這叫什么,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男解說立刻調出了當時的比賽視頻,重看蛙泳轉身的那幾秒。
“確實……”男解說開口,“……雖然俯瞰鏡頭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澳國選手在水下潛泳時,確實用了兩次蝶泳腿。她的動作太隱蔽了,而且鏡頭切的太快,說實話,我剛才在解說時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女解說也附和:“是啊,能發現這個問題的人,觀察力真的很厲害。”
新聞直播軟件前,蕭以恒捧著手機,低聲笑了起來。雖然,他不能親臨現場為厲橙加油,但是……他還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貢獻吧?
……
當天晚上,蕭以恒和厲橙打視頻電話時,就見厲橙滿臉紅撲撲的,胸口掛著兩枚金牌,小心翼翼地拿毛巾擦來擦去。
蕭以恒看他耳尖和脖頸都紅了,立刻問:“你喝酒了?”
“嘿嘿嘿,”厲橙伸出兩只手指,比了個一厘米左右的高度,“就喝了一點點,沒有多喝~”他得意地說,“厲哥是誰呀,千杯不倒,百壇不醉,就是容易上臉~”
今天厲橙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心情忽上忽下忽上,他懷的這兩枚獎牌來之不易,尤其是第二枚團體賽的獎牌,他決定一回去就掛起來!掛的高高的,當傳家寶傳下去!
尤其是回憶起亞歷山大的那張臭臉,他就樂的嘎嘎叫。他晚上開心,在餐廳要了杯葡萄酒,那酒甜滋滋的,度數不高,喝起來像飲料一樣,厲橙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一喝多,他就像老母雞抱窩一樣,回宿舍后往床上一趟,把兩枚獎牌抱在懷里,翻來覆去地擦,而且一邊擦一邊傻笑。
蕭以恒打來電話時,厲橙都快把金牌擦掉漆了。
雖然厲橙說自己沒有喝多,但看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蕭以恒知道他肯定是醉了。
別說,厲橙喝醉了實在可愛,臉蛋紅撲撲的,一頭金發散亂地搭在額角,襯得那雙平日里兇巴巴的眼睛都圓潤可愛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因為屋里太熱,厲橙只在身上松松垮垮地批了一件浴袍,衣襟敞開,大大咧咧露出他緊實漂亮的肌肉。那兩枚金色的獎牌就掛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動作,那兩枚獎牌微微晃動,擦過他胸膛上凸起的暗紅色乳li。
偏偏厲橙毫無所覺,還傻兮兮地對蕭以恒笑呢。
明明喝酒的是厲橙,但蕭以恒卻覺得自己也醉了。
alpha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清咳一聲,問:“那個亞歷山大,沒有再找你麻煩吧?”
“放心,沒有!”厲橙大手一揮,笑嘻嘻地說“你是沒見著,在裁判宣布取消澳國隊金牌以后,哎呀,他們全隊的臉色刷一下就變了!尤其是他們教練,眼球都要瞪出來了,特別可怕。其實吧,我倒希望他能再犯犯賤,反正現在比賽都比完了,我打他就不算違反比賽規則啦~”
蕭以恒:“……沒必要為了他臟了你的手。”
厲橙振振有詞:“我這是為民除害!”蕭以恒說不過他。說實話,如果蕭以恒也在現場的話,他都想替厲橙教訓他一頓了……不過那種人,光是揍他一頓怎么解氣,還是讓他滾出游泳隊,一輩子不能進泳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