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勤勞的小間諜衛(wèi)火火同志,  收獲了三條關(guān)于厲橙的珍貴情報，他立刻打電話給他堂哥，向堂哥通風(fēng)報信。
    衛(wèi)熔幾乎是秒接電話。
    “喂？火火,  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衛(wèi)熔沒想到堂弟居然只當(dāng)了一天臥底,  就這么快拿到了情報。他關(guān)切地問,  “難道真有alpha對厲橙圖謀不軌？”
    “那倒沒有，”衛(wèi)火火實話實說，“不過我發(fā)現(xiàn)厲橙和我們班的alpha助教關(guān)系很差，厲橙今天放學(xué)的時候還想伏擊他,  結(jié)果失敗了。”
    “……”衛(wèi)熔聲音里的急切瞬間消散了，他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厲橙看不順眼的alpha太多了,  要是哪周沒和alpha打架,  那才是稀奇――這條消息不值錢，下一條?！?br/>     “……那就沒了。”
    “沒了？！”
    “是啊?！毙l(wèi)火火憂愁地翻了翻自己的小情報本,  “三條都和那個alpha助教有關(guān)?！?br/>     “那這三條都不值錢。”衛(wèi)熔恨鐵不成鋼地說,  “你這情報工作做的太差了！崽啊,  哥對你太失望了，你覺得掙錢是這么容易的事情嗎？”
    衛(wèi)火火委屈極了：“衛(wèi)熔！你不會是想賴賬吧？就算我沒有收集到你想要的情報，但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作為哥哥,  你這時候應(yīng)該給你勤勞的弟弟一些實物鼓勵吧？”
    “我不是在賴賬,  我這是在教你世間險惡?！毙l(wèi)熔混不吝地說,  “總之，你現(xiàn)在什么進展都沒有,  還想讓我給你買樂高，想都不要想?！?br/>     衛(wèi)火火氣得掛斷了電話。
    可是他想想哥哥答應(yīng)自己的限量版樂高,  只能咬咬牙再接再厲。
    雖然這周他沒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但沒關(guān)系，他還要和厲橙上三個周末的課，他就算生編硬造，也要給厲橙編出一個緋聞來，好從臭哥哥那里騙到獎賞。
    ……
    轉(zhuǎn)眼，又到了一個周末。
    這次厲橙沒再羞澀，而是大搖大擺地踏進了附的大門。經(jīng)過一周的心理建設(shè)，他已經(jīng)看開了：《國民健康教育課》這堂課他無論如何都要上，蕭以恒這個家伙他無論如何都要見，那他不如坦然面對。大不了一上課就睡覺，眼一睜一閉，一節(jié)課就過去了嘛。
    厲橙沒有遲到――不過也比遲到好不了多少――他卡點進班，前一秒剛踏進教室大門，后一秒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偏偏他還坐在講臺旁最顯眼的那個位置，他坦坦蕩蕩地拉開椅子坐下，把輕飄飄的書包拉開，從里面掏出一本教材、再扔出一根筆，就算完成了上課準(zhǔn)備。
    明明上周蕭以恒才把嶄新的教材發(fā)到他手上，可厲橙也不知怎么搞的，只用了一周的功夫就把教材弄得皺皺巴巴，簡直像是十手貨。
    教材的封皮上還有一個碗口那么大的燙痕，泛著油光，一看這幾天就沒少用來蓋泡面。站在講臺上的是一位陌生的年女beta，穿一身女式西裝，梳一個規(guī)整的發(fā)髻，碎發(fā)用發(fā)膠認真地涂抹了很多遍，光亮整潔，露出隱約帶著幾條皺紋的額頭。
    不用說，她一定是這堂課的專職教師了。
    她面色不快地打量了厲橙幾眼，在他的頭發(fā)上停頓了好幾秒，嚴(yán)厲地說：“在我的課上不允許遲到，這次算你僥幸，下一次遲到，就不允許進班了?！?br/>     “知――道――了――”厲橙拖長聲音，吊了郎當(dāng)?shù)鼗卮稹?br/>     她沒在厲橙身上浪費時間，又看向了站在門旁的蕭以恒。在開始上課前，蕭以恒為她簡單介紹了班級的大致情況，又把提前復(fù)印好的書面材料放到了講臺上。
    蕭以恒干凈英俊，正是最受老師喜歡的“優(yōu)等生”。beta老師在看到他后，臉色稍霽，點了點頭：“你就是我的助教吧？辛苦你了，你搬把椅子，找個地方坐下吧?！?br/>     語氣態(tài)度截然不同，明顯在搞差別對待。
    厲橙扭過頭，對蕭以恒做了個鬼臉，用口型嘲諷他是“好學(xué)生”。
    “好學(xué)生”瞥了他一眼，拎過一旁的折椅展開，直接落座在了厲橙身邊。
    厲橙：?。。∷篌@：“你坐這兒干嘛？”
    蕭以恒：“替老師排憂解難，看著你這個差學(xué)生?！?br/>     厲橙：“……”
    于是在班里另外三十雙眼睛的見證下，蕭以恒和厲橙坐在了同一張書桌旁，椅子貼著椅子、腿碰著腿，光是看著就嫌熱。
    這么兩個身高腿長的大帥哥出現(xiàn)在班里最顯眼的講臺旁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班請了倆門神呢。
    不過beta老師倒是對這個安排很滿意，認為有蕭以恒幫忙看守，她就不用擔(dān)心厲橙這個搗蛋分子了。
    正式授課很快開始。
    他們這節(jié)課講的是omega的筑巢現(xiàn)象。所謂筑巢，就是omega在熱潮期時，會像小動物一樣，下意識地收集柔軟、鮮艷的東西來裝點自己的巢穴（房間）。若omega和一名alpha發(fā)生過標(biāo)記行為，omega還會去收集帶有伴侶信息素的貼身物品。只不過，這種筑巢現(xiàn)象很少發(fā)生在未成年omega身上，對于這群小朋友來說，還太遙遠了。
    這位老師的講課風(fēng)格如果用四個字來概括，那就是“照本宣科”。課本上的內(nèi)容，她能一個字不差地從頭讀到尾，不僅自己讀，還要點名讓學(xué)生起來讀。
    她為此特地從講臺上走下來，在一排排的座位間穿梭，若有同學(xué)和她對上視線，絕對要被她拎起來讀書。
    明明是溫情脈脈的筑巢，在她的講述下，卻變得又臭又長又枯燥，簡直成了老母雞抱窩。
    厲橙伏在桌面上，哈欠連天，差一點就要睡過去了。
    可他的上下眼皮剛一合上，坐在他旁邊的蕭以恒便立刻推醒他。
    厲橙還想睡，蕭以恒就繼續(xù)推。
    厲橙要被折磨瘋了，這是在熬鷹嗎？他都快被女老師催眠了，蕭以恒這個渣a居然還不允許他睡覺！
    他怒目而視，只不過，因為他剛剛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睛里還帶著幾滴生理淚水，顯得目光閃閃，就像是在刻意向alpha撒嬌耍賴一樣。蕭以恒被那雙圓瞪的眸子注視著，有那么一瞬間差點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厲橙，這節(jié)課不能睡覺?！笔捯院阏一乩碇?，低聲提醒，“這門課除了有最終考試分，還會有每節(jié)課的課堂表現(xiàn)分，老師是有權(quán)扣你表現(xiàn)分的?！?br/>     厲橙絕望了。
    他能怎么辦啊，他真的要被這個老師的念經(jīng)聲給催眠了。
    他只能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想辦法找事情做，好打發(fā)掉不停蔓延的困意。
    一分鐘后，厲橙悄悄推了推蕭以恒，把自己手里的課本傳了過去。
    蕭以恒不知他想搞什么把戲，但依舊順著他的意，翻開了課本。
    只見在書頁里夾著一張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正方形白紙，白紙橫豎各疊了幾條線，讓整張白紙變成了由一個個小方塊組成的格子紙。
    而在這張奇怪的格子紙的正央，厲橙用鉛筆畫了一個黑色的實心圓圈。
    蕭以恒：？
    他拿起那張紙，翻到背面，入眼的是空蕩蕩的一片。所以這張紙的花頭，就是正面的那個黑圓圈。
    見alpha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難題一樣對著那張格子紙翻來覆去地看，厲橙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
    “我靠，”厲橙壓低聲音問，“大學(xué)神，你不要告訴我，你們火箭班從來不玩這個？”
    “玩？”蕭以恒停頓了幾秒，有了這個關(guān)鍵字，他再低頭看看手里的白紙，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是棋盤？”
    是了，這確實是一張簡易的棋盤，它有數(shù)條經(jīng)緯線，整張紙被規(guī)矩地分成了無數(shù)個小正方形，在棋盤的正央，厲橙已經(jīng)提前下了一步“棋”了。
    厲橙見alpha眼閃過一絲訝異，不可思議地問：“不會吧，你們上課真的從來不開小差，也沒人傳紙條、下棋、玩地圖？”
    “地圖又是什么玩法？”
    “這你都不知道？”厲橙頭一次有了在蕭以恒面前占盡上風(fēng)、智商碾壓的快感，“每個學(xué)生不都有一本厚厚的地圖冊嗎？一個人出題，在地圖冊里隨便翻，翻一個特別特別特別小眾的地名，越犄角旮旯越好，最好是用放大鏡才能看到的那種，以此作為題目，然后讓其他人去找，誰先找到了，就算誰贏。這游戲人越多玩的越有趣，上次我出了一道題，我們?nèi)嗾伊艘还?jié)課都沒找到呢！”
    蕭以恒嘆為觀止。
    “你們高二（13）班真不愧是全校平均分最低的班級，”蕭以恒說，“看來，你們上課的時候除了不聽講，其他所有事都做遍了?！?br/>     “……”厲橙沒想明白，蕭以恒這是在夸他，還是在罵他??？
    就這樣，兩個坐在教室最前排的人，在班里那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暗度陳倉，偷偷玩起了下棋游戲。
    他們下的是最簡單的五子棋，只要五枚棋子連成一條線就算贏。
    在下棋前，厲橙自吹自擂，說自己特別擅長下五子棋，打遍全班無敵手，每次都穩(wěn)贏。他還要求蕭以恒不要畏敵，即使輸了也要再接再厲。
    于是蕭以恒端正態(tài)度，提起一百分精神，認真和他戰(zhàn)了一局。
    結(jié)果……一分鐘就結(jié)束戰(zhàn)斗，蕭以恒勝。
    厲橙不信邪，又來了一局。
    這次連一分鐘沒堅持住，厲橙又輸了。
    然后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泳池里的常勝將軍，在蕭以恒手下連吃五個鴨蛋。
    厲橙：“淦，老子不玩了?！?br/>     他把棋盤一團，怒氣沖沖地塞回了桌兜里。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滿臉寫著“爸爸不爽”幾個大字。
    堂堂厲哥，居然輸不起。
    他不僅輸不起，他還陰陽怪氣：“蕭以恒你是不是故意裝新手騙我？你下的這么好，上課一定沒少玩吧，誰是你的棋友，那個什么許茵茵？”
    蕭以恒：“……”
    他失笑：“怎么突然提她？我和她根本不是一個班的，而且也不怎么熟?！?br/>     蕭以恒貢獻出自己的本子，撕下一張，疊成新的棋盤，夾在書里傳了回去。
    厲橙把頭扭到一邊，堅持認定他是大佬裝萌新。
    蕭以恒壓低聲音解釋：“我以前真的沒玩過，新手總是運氣好些?！?br/>     厲橙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蕭以恒說，“而且我有種感覺，我已經(jīng)過了新手保護期了?！?br/>     厲橙這才將信將疑地把棋盤接過來，在正心的位置用鉛筆畫了個實心黑圓圈。
    蕭以恒緊跟在他的棋子旁邊，畫了一個空心圓。
    就這樣一來一往數(shù)回――厲橙贏了。
    下一局，厲橙又贏了。
    緊接著，厲橙一路長虹，勢不可擋，整張棋盤反復(fù)被鉛筆填滿、又反復(fù)被擦掉，都快要擦破了。
    蕭以恒謹慎地控制著戰(zhàn)局，甚至刻意在幾場比賽里做出兩方纏斗的效果，間或小勝兩場……
    直到下課鈴響起，厲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筆，拍了拍蕭以恒的肩膀。
    “了不起啊蕭以恒?！彼麄儍扇苏J識這么久，厲橙在蕭以恒面前露出笑容的時刻屈指可數(shù)。而現(xiàn)在，厲橙不僅笑得爽朗陽光，甚至還露出了一顆淘氣的小虎牙，“沒想到你人不怎么樣，下棋的水平倒不錯嘛。”
    蕭以恒：“……？”
    蕭以恒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心想：小混蛋的嘴巴既然這么不會說話，那下次下棋的時候，就輸一局脫一件衣服好了。
    ……
    下課后，厲橙連一秒都不想多待，趕忙離開了教室；蕭以恒則跟在老師身后，去辦公室替老師整理資料。
    他們兩剛一離開，坐在最后一排的衛(wèi)火火立刻竄到了講臺旁，鬼鬼祟祟地蹲在了那張課桌前。
    上課的時候，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蕭以恒和厲橙一直在偷偷傳紙條，還交頭接耳，也不知到底在搞什么事情。
    若他能知道他們上課都聊了什么，這消息能不能從堂哥那里撈一套樂高呢？
    衛(wèi)火火記得厲橙把其一張紙條扔進了桌兜里，下課時也沒帶走。他趕忙伸手摸進桌兜，左摸摸右摸摸，倒真的讓他摸到了一張紙！
    他立刻掏出來一看――那張紙被揉的皺巴巴，正方形，布滿橫豎交錯的格子。
    衛(wèi)火火身為差生的差生，自然認得這是什么。
    ――所以蕭以恒和厲橙上課不是在傳紙條，而是在玩五子棋？
    這種游戲他們初生都不玩了，厲橙和蕭以恒都讀高了，還玩這個，幼稚不幼稚？
    衛(wèi)火火不屑地“切”了一聲，把棋盤團成球，然后雙手伸直舉過頭頂，非常二地向著垃圾桶做出了酷炫投籃的姿勢。
    紙團在空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后，砸了回班里拿東西的女老師。
    衛(wèi)火火：“……”
    女老師：“……”
    衛(wèi)火火一抖：“老老老老老師，我可以解釋！?。?！”
    女老師黑著臉展開那團紙，只見皺巴巴的紙團里布滿棋子的筆跡。作為一名執(zhí)教多年的老師，她認得這個玩意。
    “衛(wèi)火火，”女老師語氣冷酷，把那張紙條撕的粉碎，“回家以后，抄寫‘我不能在課上玩五子棋’兩百遍，再寫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檢查，明天上課前交給我?！?br/>     衛(wèi)火火：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