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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這朝堂,屬于陳云甫!

    文淵閣內一時間有些安靜。</br>  百官的腦袋都泛著迷糊,剛才還說著湖廣、貴州的事積弊日久,倉促間不可能辦好,議論著要不要把陳云甫給從貴州撤回來,結果一轉臉,陳云甫就來了奏疏。</br>  說兩省平定了?</br>  你當這是過家家呢!</br>  要是那么好平定的話,我們滿朝袞袞諸公想了小一年都沒想出個辦法,我們是吃干飯的嗎?</br>  什么人啊都是。</br>  說好的中國人不卷中國人呢。</br>  你那么猛,會顯得我們很弱雞的好不好。</br>  朱標現在可沒有那么多想法,他興奮的站起來,沖趙乾不停招手。</br>  “快把奏疏給孤送上來,快把奏疏拿來。”</br>  趙乾誒了一聲,三步并坐兩步蹬蹬跑上去,雙手恭敬的呈上這道奏疏,朱標搶過翻看。</br>  許久,大聲稱嘆。</br>  “好一招二桃分永順、好一招四家分貴州、好一個陳云甫!”</br>  二桃分永順這個前文寫過了就不再贅述,那么這個四家分貴州又是怎么回事。</br>  現在的貴州是三家土司坐大,分別是貴州安撫司和播州、都勻兩大宣慰使司,而陳云甫要把熊仲也就是靈蕓她爹的思州蠻也扶持成思州宣慰使司,使其恢復元氣,可以和以上三家分庭抗禮,這便是四家分貴州。</br>  貴州的亂由來日久,陳云甫也沒有本事說馬上就平定,畢竟貴州的情況和永順完全是不同的,永順那一招用不到貴州土司身上。</br>  索性,陳云甫干脆再扶持一家出來。</br>  土司和土司之間的感情本身就不融洽,矛盾一樣持續千年。</br>  陳云甫在通政使的位置上干過幾年,中央藏書閣很多史獻他沒少看,歷史上貴州幾大土司之間互相爭斗乃至大打出手、成規模的火并不在少數。</br>  與其朝廷去打,逼的四家聯起手來跟朝廷作對,那不如讓他們自己先打著。</br>  現在思州宣慰使司剛成立,加上之前被湯和、朱楨兩人差點滅族,元氣最弱,如今獨成一脈勢必會遭到其他三家土司的進攻。</br>  畢竟貴州就那么大一點,原本三家現在四家分食,誰也不愿意。</br>  因此陳云甫才要大力的扶持熊氏一族。</br>  三家變四家,打去吧。</br>  貴州內部土司打的越兇,陳云甫就能為大明、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br>  從頭到尾,陳云甫就沒想過用改土歸流的方式來治理這兩個地方。</br>  因為歷史的發展已經很明白的告訴了陳云甫,改土歸流治標不治本。</br>  剛用的時候能見到成效,可往往五到十年,土司又會反一次。</br>  最顯著的個例,就是播州宣慰使司。</br>  明朝改土歸流上百年歷史,到萬歷年,不還是爆發了明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土司叛亂,致有萬歷三大征之一的播州之戰。</br>  這一場仗,足足用了朝廷二十四萬大軍才平定!</br>  那么改土歸流的成效在哪呢。</br>  既然注定是無用功,那么陳云甫想的,就是如何盡可能的多爭取些時間。</br>  全國一盤棋,他要先把兩廣的宗族問題解決掉、把江西、湖廣、云貴的問題解決掉,讓這幾個省的民生得到進步,國庫的收入得到增加,而后直接集結多省之力,強行拔除貴州土司這個梗在中央王朝喉頭長達上千年的刺。</br>  只要有了錢糧和人手,陳云甫就不信,幾十萬大軍護著幾省百八十萬調撥的移民開進貴州扎根筑城,幾大土司還能有什么生存空間。</br>  逼也給他們逼死。</br>  慢慢來,先把時間爭取到。</br>  這就是陳云甫這道奏疏里的治理貴州問題中心綱領。</br>  朱標大開眼界,由衷贊嘆。</br>  好一個陳云甫啊。</br>  看看手里的奏疏,再看看階下站著的詹徽,朱標是越看越覺得后者礙眼了。</br>  要不,給老詹挪個位置?</br>  雖然詹徽沒什么能力,為人氣量又極其狹隘,可畢竟是九卿之一,還加著少保銜,朝中其父親詹同留下的門生故吏不少,沒有理由不太好動啊。</br>  詹徽這里也感受到了朱標那掃蕩的目光,背后冷汗涔涔的向外冒。</br>  心里一個勁罵著自己嘴賤。</br>  這下好了,前腳剛給陳云甫上眼藥,后腳就被打了臉。</br>  這真是打臉不隔日,熟練拿捏了流量密碼啊。</br>  “太子殿下。”</br>  心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的詹徽連忙要開口自救,就被朱標開口打斷。</br>  “詹師啊。”</br>  這一聲詹師差點讓詹徽坐到地上,自打三年多前陳云甫離京被貶去吳中,他再也沒聽到朱標這般稱呼,此刻復聽,心中直呼不妙。</br>  “眼下湖廣、貴州已被陳云甫平定,但孤心里還是擔心,萬一日后復反可怎么辦,所以孤打算,由你去接陳云甫的班,保留兩省經略一職。</br>  你呢近前監管,務必要確保兩省不再復反,為國朝解決此癬疥之疾。”</br>  完了。</br>  詹徽頓時如遭雷擊。</br>  這安排聽起來是讓他詹徽去兩省摘桃子,可實際上就是發配邊疆啊。</br>  大亂已平,所有功勞都被陳云甫給搶占個一干二凈,他現在去不過是拾人牙慧,更何況萬一兩省真個復反,那他詹徽首當其沖就是第一罪臣,丟官棄職還是輕的,一大意,腦袋都會掉。</br>  而且怎么看,兩省土司復反的可能性都不小。</br>  畢竟千百年來大家都習慣了,隔三差五就收到此兩地作亂的消息。</br>  朱標如此安排,這不純純害人嗎。</br>  “殿下,臣、臣無能,只怕去了之后,反耽誤經略使留下的大好局面,給國朝造成難以挽回之損失。”</br>  此時此刻,抱著狗命為大的想法,詹徽慫了,他不想接也不敢接這份差事。</br>  朱標頓時冷臉。</br>  “詹師這是不打算為國朝效力了嗎?”</br>  “不、不,臣只是......”</br>  “既然詹師去意已決,無心再為國朝獻計效力,那孤也不好強留,只能灑淚揮別,準詹師致仕。”</br>  詹徽退了一步,驚愕瞪眼。</br>  我什么時候說要致仕了?</br>  更何況,你明明說的灑淚揮別可怎么我感覺你在憋著笑呢。</br>  “太子殿下仁義,既然詹少保執意致仕,那確實不好強留啊。”</br>  刑部尚書邵質站了出來。</br>  緊跟著,兵部尚書俞綸、吏部左侍郎田士恭、鴻臚寺卿黃廷、通政使蔡瑄都紛紛出列把這事硬生生給鑿死。</br>  戶部尚書葛循和工部尚書徐本對望一眼,也都站了出來。</br>  至此九卿中五人都開了口。</br>  詹徽面皮猛烈抽搐一陣,心知木已成舟,不免心生悲涼之感,作揖下拜。</br>  “臣,謝皇太子殿下準臣乞骸骨之恩。”</br>  “詹師雖退,日后還望要多多回京來,孤想你啊。”</br>  朱標說著思念的話,可眼里的冷漠卻讓詹徽明白,他的仕途,完了!</br>  便是想要復仕,恐怕希望也是渺茫。</br>  步履蹣跚的走出文淵閣,詹徽再次回頭留戀一眼,仰天長嘆。</br>  這大明朝的朝堂,屬于陳云甫了!</br>  (十更十更!開卷開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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