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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金州女王,邵檸一世

    政治是不流血的戰爭,政治也是妥協的藝術。</br>  當楊浦帶著內閣和談團抵達廣州之后,一場沒有硝煙、不會流血的戰爭在談判桌上打響了。</br>  「堅持父王退位、取消皇室;組建新的聯合內閣是和談唯一條件,只有答應這一條,才能避免內戰、南北分裂。」</br>  「新的聯合內閣可以組建,但大王退位、取消皇室這兩條概不可能,國家不能沒有大王、九州不能沒有大王。」</br>  談判從一開始似乎就陷入了僵局,兩方都不愿意接受彼此的條件,因此不歡而散。</br>  但談判桌下的對弈才剛剛開始。</br>  在陳景和的暗中授意下,廣西、江西、浙江果然很快便宣布三省自治,并報紙發文接受廣東方面領導,以此向南京朝廷施壓。</br>  另外,新一輪大規模的去天方化***再次發動。</br>  是想要過上穩定和平的正常生活,還是繼續被資本無限剝削壓榨,不在取決于掌權者,而是取決于百姓。</br>  讓百姓自己選。</br>  「要和談不要內戰。」</br>  「要太平不要暴亂。」</br>  「要生存不要剝削。」</br>  「要穩定不要資本。」</br>  廣州城天天有***的學生、工人到內閣和談團駐地外***,近一步的持續施壓。</br>  而南京方面的***也持續不斷,但他們倒是沒敢打出逼陳云甫退位的條幅,又或者說,南京的士子百姓還是很認可陳云甫的。</br>  畢竟實打實的功績還在那放著。</br>  那份能壓的秦皇漢武都自愧不如的豐功偉績。</br>  但中央朝廷不是吃素的,陳云甫也不是吃素的。</br>  在第一時間,陳云甫就從遼州、藏州緊急調撥了海量物資入關,并通過中央經濟調控等多方面手段來穩定市場物價。</br>  另一方面,朝廷的水師也進駐了泉州、上海等地,控制了幾大進出口海貿港口,把控經貿大局的同時將經濟主導權重新收入中央手中。</br>  槍桿子和錢袋子始終都還在朝廷手里。</br>  最后則是報刊上的針鋒相對。</br>  「朝廷若是要內戰就不會派和談團去廣州,朝廷同樣在竭力促進和平談判。</br>  暴亂始由確實是朝廷決策錯誤,朝廷愿意廣開言路,遍邀天下杏林大才齊聚南京,共商國是。</br>  資本剝削完全是海外商人窮兇極惡之舉,朝廷亦是深惡痛絕,將即刻立法嚴懲。</br>  是否在國內完全去除資本化將取決于民意,只要和談成功,朝廷愿意傾聽各省民意,最后以新的聯合內閣來決定是否保留資本亦或者遵循祖制,不再營商。」</br>  朝廷的態度還是很誠懇的,該認錯認錯,該改正改正,但是絕口不提取消皇室的事,更別說陳云甫退位。</br>  民心出現了搖擺。</br>  本來老百姓也沒想過讓陳云甫退位,老百姓也都習慣了頭上有個君王,畢竟幾千年了,那是刻入骨子里的習慣。</br>  只要朝廷能說到做到,百姓們還是愿意繼續當順民的。</br>  而就在這民心搖擺不定的時候,陳景和將一道陳云甫的詔書和一紙供詞登上了報。</br>  詔書是當初陳云甫讓穆世群傳達的關于赦免賈達姆的那道,而供詞則是三里橋事件當晚,廣州府抓捕賈達姆后,賈達姆自己的供詞。</br>  在這份供詞中,賈達姆親口承認了他自從來到中州后所犯下的累累罪行。</br>  「如此喪盡天良的畜生,國法竟然不能將其懲治,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咱們頭上那位禹王,他擁有超過這個國家的一切權力,他可以完全憑借自己的喜好做任何的事情而不用在乎對錯!」</br>  「在印度,</br>  我們這位王擁有一個三千人才能抗動的肩輦,而就在數年前,蒲向東更是為我們的王打造了一個更巨大十倍的移動行宮,需要數萬奴隸才能抗起來!</br>  在阿拉伯、在印度、在南洋,這個蒲向東為我們的王打造了數個占地近萬畝的王宮別苑,蓄養著數十萬奴隸、姬妾,這是遠比紂王還要荒唐百倍、千倍的奢靡。</br>  權力,是腐化人心最快的一味毒藥。同樣,權力更是最容易讓人犯錯的誘因。</br>  因為我們的王擁有無盡的權力,所以就會有蒲向東之流投其所好、竭盡全力的諂媚并以此獲得寵信、縱容,才有了賈達姆這種喪盡天良、無惡不作卻又逍遙法外之人。」</br>  「王不退位,必有第二個、第三個賈達姆,早晚有一天,我們仍舊過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br>  「前有殷紂寵信尤費、唐玄宗寵信安祿山。」</br>  「今就有大王寵信蒲向東。」</br>  「將來還要繼續出昏君、暴君不成?」</br>  「我們能從史書上吸取到的教訓,難道就是永遠不會吸取教訓嗎!」</br>  好家伙,臭小子為了逼他爹退位,連紂王、唐玄宗都搬了出來。</br>  鬼知道這份報紙進入南京的時候陳云甫的臉色有多難看,不過他倒是隨和,一笑了之,就是把邵檸給嚇的不清,一個勁的勸陳云甫息怒。</br>  「孤才不怒呢。」</br>  陳云甫哈哈一笑:「孤這些年都沒生過氣,這小兔崽子還不夠格惹我生氣。」</br>  「景和不懂事,妾這就去廣州把他捉回來。」</br>  邵檸這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尤其是聽說陳景和造反后更是差點沒嚇死。</br>  這可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啊。</br>  再說難聽點,你就是造反也長點腦子,忘了陳云甫就是靠造反,咳咳,這話不能說,犯政治錯誤了。</br>  「不用管他,讓他鬧個夠。」</br>  陳云甫握住邵檸的手,安撫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孤老了,他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br>  「這些年,孤在渤海灣、濟州、瓊州、琉球等地練了一支水師,三十萬人,八百艘福船,是當今世界上規模最大、列裝火炮最多、戰斗力最強的水師,僅憑這一支水師,孤甚至可以在半年內滅掉南洋那幾十個國家。」</br>  陳云甫拉著邵檸走向書房墻壁掛著的巨大航海圖,說了這么一番話。</br>  「沒人知道這支水師的存在,而現在,他們即將遠航去阿拉伯,為孤帶回蒲向東的腦袋!」</br>  「再然后,他們將會去一個地方。」</br>  邵檸問道:「哪里?」</br>  「金州!」陳云甫沖邵檸展顏一笑:「孤九州大業中最遠卻也是除了中州外最好的一個州,還記得當年我給你的許諾嗎?」</br>  「檸兒,你將是金州的女王,連王號我都給你想好了。」</br>  「陳-邵檸一世。」</br>  「等將來咱們老了、去世了,王位就傳給雅熙,這丫頭那么多年陪孤這個爹演了那么久的戲,還不知道被景和那小子恨成啥樣呢。</br>  把她留在這將來還不被景和欺負死啊。」</br>  邵檸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你啊,這么多年誰都騙,要不是這次廣州鬧那么大,連我都不知道雅熙這丫頭原來是你的同伙。」</br>  「她不陪孤演戲,孤當年能同意她自己找夫家啊,還下嫁給廣州一商人,成何體統。」</br>  「所以說,從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開始謀劃了。」</br>  「準確來說還要更早,早在太宗皇帝還沒去世的時候,我就都已經開始準備了,留下廣東四大家,和蒲向東做生意,為的都是今天。」</br>  陳云甫微笑著說道:「你男人我從不做</br>  沒把握的事,除非我真的是老糊涂了。」</br>  「都快結束了,看楊浦怎么談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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