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回團里報道。
聞梵辦公室有不少人,是團里的新人,在聊事情。
幾位新人見到姜梨紛紛起身打招呼,“姜梨姐好!”
姜梨淡笑著回應,“你們聊。”然后看向聞梵指了指茶吧間。
聞梵笑著點了點頭。
姜梨淡淡一笑,窈窕的身姿拐去茶吧煮咖啡。
不一會,會散了,聞梵雙手環抱身前,走到姜梨面前,揚了揚下巴,“這么早就過來了,昨天商家那位老爺子急急忙忙讓人接你過去,我還以為你不跟團住了。”
姜梨打開咖啡機,從儲藏區里拿出咖啡豆,抬抬眼皮,“我的領導,你不看看那群小崽崽在群里艾特我多少遍了,我不來行嗎?”
聞梵笑了笑,“怎么樣,有見到那位曾經‘鞭策’過你的人了?”
聞梵之所以知道姜梨有那三年的少年趣事,還是在一檔《少年舞者》的個人訪談中,那是她跟姜梨第一次見面,在滇南姜梨的書房里,她大開眼界。
她的書房中擺放了不少行云流水的書法作品,還有她自我調侃的‘狗刨式’的畫作,在她看來都是極佳的。
姜梨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跟個寶藏似的,在滇南古鎮經營了好幾家古玩店,小有名氣。
聞梵第一次進入姜梨的世界,就像是打開了一張藏寶圖。
兩人因此結緣。
那時,姜梨半開玩笑地說,沒辦法小時候被人‘鞭策’過,遇到過一位嚴以律己的‘老師’。
聞梵還以為是位年長的人。
姜梨簡單的描述了一下,聞梵才知道是京市的那位年輕的商總裁。
“嗯,見到了。”姜梨一邊忙一邊回,聲音清脆。
“青梅竹馬的見面會不會有什么不一樣的感覺?”聞梵靠在桌邊,調笑地比劃著曖昧的手勢。
姜梨美眸抬了抬,“梵姐,你可別瞎講,我們壓根不算青梅竹馬,頂多算勉強認識吧。”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商老爺子要撮合你和商總呢。”聞梵笑。
聞梵在京市工作多年,京市城里的商家多少還是了解,重要場合使用的高新設備都是由華商集團提供的,華商集團是商家的,當家人誰不知道是位年輕的總裁。
嚴格意義上,姜梨和商淮舟算門當戶對,兩家結親不是沒可能。
不管是兩人高顏值的外貌,還是背后實力來講,都很般配。
在他們的圈子里,可謂是天作之合。
撮合——
姜梨想起了商老爺子半開玩笑的話語。
應該不可能。
她跟商淮舟——
他嫌棄她的程度,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暫時還不想想這些!
姜梨搖頭:“都什么年代了,還講究那套。”
聞梵淡笑,“哪個年代都講究門當戶對。”況且還是這么登對的兩人,往哪一站,別提多養眼。
聞梵不是什么八卦體,簡單幾句話,這個話題算終止。
姜梨的注意力都在咖啡豆上,她對咖啡豆的制作很有研究,一包咖啡豆被她倒入幾個專業漏斗中翻滾一圈,依次過濾出豆子的大小。
聞梵一直覺得姜梨有些強迫癥,甚至可以說是矯情,比如在煮咖啡的時候,這些咖啡豆都是精裝的,包裝的時候也是經過嚴格的篩選,一般人看來豆子大小一致。
姜梨還能從豆子里挑出不同大小的豆子來。
又比如編排舞蹈上,她是個舞癡,不管環境和天氣有多惡劣,只要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姜梨照樣在泥漿里翩翩起舞,跟個沒事人似的。
你說她有強迫癥或矯情,某些時候又特別隨意,在生活上,聞梵見過姜梨的房間收拾的很干凈,也見過她房間里一片狼藉。
也見過,她跟一群老專家為了捍衛文物,能在邊界周旋十天半個月。
明明一路開心的不得了,回來她又開始嫌棄自己的皮膚都變得粗糙了。
總之,都挺隨心情的。
十分鐘后,姜梨將煮好的咖啡推到聞梵身前。
聞梵倚坐在吧臺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的笑了笑,“還是你的手法好啊,其他人煮的淡然無味。你說你,鉆研舞蹈就好了,沒事還學什么泡茶,煮咖啡什么的,都給我喝上癮了。”
“聽你的意思,還是我的錯了?”姜梨又給自己煮了一杯,是被她千挑萬選出來的小咖啡豆研磨的。
“哪敢呀。”聞梵嘖了兩聲,“我只是想表達,就你喝個咖啡才能這么多講究。”其他人哪有這么多花樣。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情調,咖啡豆越小,煮出來的咖啡香味更濃郁。”咖啡煮好,姜梨低頭聞了聞,濃郁的香味傾入心脾。
在聞梵看來,不是更香,是更苦。
還不加糖。
聞梵嫌棄,“真受不你,我隔這么遠都聞到了苦味,你還能喝得下。”
姜梨不但喝得下,還喝得津津有味,“沒法子,誰讓我要保持身材呢?”姜梨很喜歡吃甜食,唯獨咖啡能喝苦的。
“......”對于姜梨身材管理這塊。聞梵挺好奇的,其他舞蹈演員經常跟她抱怨,只要減肥,臀部曲線和胸圍都跟瘦下來,,穿著古典的衣服在舞臺上會顯得很不協調,太缺乏美感。
姜梨恰恰卻相反,就跟練了什么秘訣,只瘦該瘦的地方,不該瘦的地方分毫不減,還盡顯玲瓏有致,四肢纖細,曲線優美。
聞梵上下打量了姜梨一眼,不由感嘆,“哎,你這身材真不知道怎么保持的。”曲線太完美。
姜梨抿了一口咖啡,笑道,“沒辦法,天生的。”
“得。說你一句,你不用威亞都能分原地起飛了。”聞梵笑著打趣了句,她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姜梨面前,“給。”
姜梨略掃了一眼資料,笑道:“不錯嘛,這么快就確定了。”
聞梵:“你提的靈感策劃,上面審核給力。”
“千人舞臺劇,難度不小,下一次開會的時候,上面會把這件事列為重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首次以歷史長河為主導的舞臺劇,人多壯觀,場面震撼,也代表舞蹈的難度會加大,姜梨又是這次舞蹈編排的主要負責人之一,還是主演。
姜梨考慮了一會,說道,“目前排列的問題暫時還沒想到好的,等回了滇南我請教一下我的舞術老師再做策劃,應該問題不大。等總臺團圓節演出結束,我一定交一份完美的作業。”
聞梵沒多說,姜梨的實力都有目共睹,小小年紀,獎項一摞一摞的,對她沒什么不放心,“可以,團里的人隨你挑,京市青年舞蹈團我打過招呼了都全力配合。有什么困難隨時找我。”
姜梨眨了眨眼,“有領導這句話,我放心大膽去干了。”
聞梵笑了笑,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了一下,“今晚舞蹈演員能全部到位,姜老師打算什么時候開始練習?”
姜梨想了下,“明天開始吧。”
聞梵:“行,我一會兒在群里發通知。”
兩人事情聊完,兩杯咖啡也見了底。
在姜梨離開之前,聞梵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過幾天,舞臺技術人員會確認一下場景圖,你這邊跟他們溝通下意向。總臺的科技技術,都是由華商集團提供的。”
華商集團姜梨知道,是商淮舟的公司。
難怪他對團里的時間安排那么清楚。
難得啊,日理萬機的商總,還有空關注這么一件小事。
*
臨近演出,最近的排練量大。
晚上,姜梨洗完澡,有了千人舞的靈感,她換上舞蹈服剛試著跳了一段,意境始終不到位,她又將舞蹈的故事背景翻出來看,找感覺。
姜梨翻了幾頁書后,有了點感覺,有視頻電話進來。
她合上書本,拿過手機看了眼,申請視頻通話的是——
商淮舟!
姜梨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他找她做什么?
姜梨琢磨一陣后,接通了視頻。
視頻接通,商淮舟冷雋的臉出現在鏡頭里,他穿著正式,一身正裝,深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解開三顆紐扣,看起來很隨意,還挺好看的。
姜梨覺得她的想法有點跑題了。
姜梨目光躲閃,剛想問他怎么還沒休息,商淮舟先開口問她,“在做什么?”他幽深的眸底點著笑意。
姜梨心虛地晃了晃手里的書,“在看一本。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商淮舟拳頭抵在薄唇上,‘咳’了聲,口不對心,“沒什么事,不小心撥錯了,就順便問問。”
“哦,那先掛了。”好不容易有了點靈感,不喜歡這個時候被打擾,她跟商淮舟也沒什么可聊的!
“什么書這么好看?”都要急急忙忙掛視頻。
商淮舟眉心微擰。
姜梨順著他的話回答,語氣有點傷神,“舞臺劇的背景故事。”
商淮舟緘默兩秒,“年底沿河百年紀念館的那場演出?”
“嗯。”姜梨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相關單位的高新設備都是由商淮舟公司提供的,他們參演有代表性的舞臺劇,他清楚很正常,她沒遮掩。
商淮舟瞧她心不在焉,眼底還盡顯疲倦,語氣溫和的寬慰,“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姜梨不否認壓力的存在,這是她來劇團任職以來首次編排舞蹈,還是一次重大意義的舞臺劇,領導們都看著,不容出錯,她嘆嘆氣,“嗯,演出時間還早,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今晚突然有點靈感想要試一下。”
商淮舟注意到姜梨的舞蹈服了,一件簡便的輕紗古典舞,頭發用一根絲帶稍稍束起,氣質古典又溫婉。
好看。
商淮舟薄唇彎了彎,說道,“指定題材編寫的舞臺劇,只單一闡述某件特殊意義的事,容易給思維設限,可以嘗試結合整件事的歷史背景的演變過程來——”
商淮舟見姜梨直勾勾地看著他,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他沒接著往下講,隔著屏幕跟她對視,薄唇抿著幾分笑,問她,“這么盯著我做什么?”他說錯話了?在舞臺劇這方面他是外行。姜梨喜歡舞臺劇,在他家那三年,他在她的‘挾持’下,大大小小的舞臺劇看上百場,有感而發。
姜梨搖頭,她看他的眸子似有星辰,聲音清脆十分,小有激動,“商淮舟!你好像提醒到了我,我大概明白該怎么排練千人舞了。謝謝,先這樣,晚安!”
“......”
商淮舟就這樣被姜梨掛斷視頻。
他有點懵,也有點郁悶。
他只說了一句話,還沒說全,能給她提供什么靈感?
商時卿和杜禾一起進來,看見商淮舟坐在沙發上,交疊的長腿上放了一份待審閱合同,沒看查閱,而是盯著合同上方的黑屏手機發愣。
工作狂老板在發呆?
杜禾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恨不能拿手機拍下來。
商時卿很淡定,踩著高跟鞋走到了商淮舟的身邊,淡笑,“老板,你干嘛呢?”
商淮舟眼底沒什么起伏地收了收思緒,放下一雙交疊的大長腿,低下頭翻閱文件。
商時卿有事找商淮舟,也不管其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商淮舟,“喏,應你要求,這段時間搞到的人。還差一位最重要的,你指名要的那位,他在科技研究院任教。”
商淮舟接下文件夾,隨意翻了下里面一疊履歷表,抬眼問,“有困難?”
商時卿聳聳肩,坐到了他的對面,“沒有啊,只是讓你過目下。”
杜禾摸了摸下巴,小聲跟商時卿交流,“商總監,自從亞星集團換了執行總裁后,他們也在逐步轉型科技行業,那位執行總裁手腕挺厲害的,據說是亞星從國外高薪挖掘回來的人才。他們目前也緊缺這塊的高新技術人員,估計也盯著。”
商時卿沒所謂,“盯就盯唄,還沒我獵不回來的人。”
杜禾佩服,就欣賞商總監這種有魄力的人。
不過,對方也是個狠人。
商時卿手腕一翻,手里的另一份文件遞給商淮舟,“Acc原材的報價審批下,明天我去談。”
商淮舟手壓下文件,“這個暫時不急,先把會議上有關晉合的評估資料發給我。”
商時卿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行,什么時候要?”
商淮舟抬了抬眼皮,“今晚加個班,商總監?”
商時卿提起的氣息緩了緩,微笑點頭,“得。”
還真沒把她當長輩看,不看看幾點了!她要睡美容覺的好嗎?
商時卿很怨念,身姿搖曳地離開。
杜禾還沒走的意思,商淮舟瞥他一眼,“你還有事?”
杜禾站在原地躡手躡腳的,笑了笑,“商總,等案子談完,能留給我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嗎?”
商淮舟看了他一眼。
杜禾撓了撓頭,“處理點私事。”
“你在這邊還有私事要處理?”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多破事。
杜禾如實說,“給我女朋友買個包,她心心念念很久了。辦公室的女同事,她們也需要帶點東西。”
商淮舟低下頭簽文件,“你還做什么助理,干脆改行做代購得了。”
杜禾立刻表決忠心:“不不不,我對公司愛得深沉,堅決不改行!”兼職還是可以考慮的。
“......”
半分鐘后,杜禾正想著老板會不會答應,商淮舟抬起頭,“女孩子都喜歡包?”
“對呀,包治百病!”從他女朋友和辦公室里的幾個女同事就能看得出來,她們對包的執著。
杜禾看自家老板這副似懂非懂的狀態,就知道他沒懂。
別說,他家老板在工作上這么杰出,咋感情這方面這么空白?
這都不懂!?
杜禾坐到了商淮舟對面的沙發上,“老板,追女孩子要投其所好,不然很難追的。想當初靠著我機靈的手段,才打敗一眾對手!我一直深信,送禮物這招準不會有錯。老板,你可以送姜小姐禮物試試?”
杜禾再次確認:“老板,你是在追姜小姐吧?”
商淮舟強調:“我們是未婚夫妻。”
杜禾深吸一口氣,他都不好意思打擊他家老板!
姜小姐承認了嗎?
沒有好吧!
算了,他老板不懂,他傳授點經驗。
杜禾耐下性子,“老板,就算你跟姜小姐是未婚夫妻也要追呀,你們又沒結婚。”結了婚還可以離呢!
商淮舟聞言,翻文件的手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而后,他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杜禾,又低下頭,繼續審文件。
杜禾正琢磨老板有沒有把他說的話聽進去,商淮舟淡淡地開口,“杜禾,我記得你上個月發了一筆不菲的項目獎金吧?”
杜禾微微笑道,“托公司的福,更感謝老板的栽培。還行,還行。”發都發了,老板難不成還想扣回去?
商淮舟從文件中抬抬眼,看著他,“杜禾,你可真小氣,發了那么大一筆獎金,給你女朋友就買一個包。”
“.......”杜禾氣得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