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的拍攝還剩下最后一天。
江攸寧昨晚睡得太晚, 身子也乏,第二天早上怎么說也要睡個懶覺,于是只有沈歲和去送漫漫上學。
沈歲和送完漫漫回來, 在樓下發廊理了個頭發。
倒也沒有剪太短,跟大學那會兒的發型很相似。
即便如此, 他一回家江攸寧還是發現了不同。
彼時她正捧著一杯水喝,只隨意瞟了他一眼, 便輕笑道:“你剪頭發了?”
“對。”沈歲和在玄關處換了鞋往里走, “你休息好了沒?”
江攸寧搖頭,“還想睡。”
“晚上回來再睡。”沈歲和上前從后邊抱住她, 腦袋搭在她脖頸間, “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江攸寧:“……”
她嫌膩歪, 于是掰開他的手,“熱,別鬧。”
沈歲和反手握住她的手, “洗漱吧,影樓還在等。”
“今天到底要拍什么啊?”江攸寧在盥洗間里問,“我們選定的兩套主題不是已經拍完了嗎?”
沈歲和正站在客廳修剪花枝, 聞言動作一頓, 爾后噙著笑看向她, 不疾不徐道:“保密。”
江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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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和說得保密在兩小時后被江攸寧悉數知曉。
因為她們換上了藍白色的校服。
沈歲和的是校服外套和褲子, 一雙運動鞋, 江攸寧的是t恤 外套,半身裙和尖頭小皮鞋。
t恤領口夾了一個蝴蝶結, 是真的很粉嫩。
照鏡子的時候江攸寧將蝴蝶結摘了下來, 她問服裝師, “還有其他款式的校服嗎?”
她是大客戶, 服裝師領她去了她們的衣帽間。
有一排專門的校園風格衣服。
她大概明白了沈歲和的意思,所以去挑了三套。
一套是身上搭的這個,一套是襯衫半身裙,一套是襯衫校服褲,還打了領帶那種。
拍婚紗照的校服要比高中那土不拉幾的校服要好看得多。
江攸寧挑完之后換上了自己最心儀的那套,襯衫半身裙,還有白色的尖頭小皮鞋,發型是造型師給弄得,劉海兒微卷,扎了半丸子頭,后邊的頭發松散開來,弄了細小的羊毛卷,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江攸寧那雙眼睛是加分項,許是睡眠充足,她眼周的細紋很少,這會兒裝扮起來,說是大學生也有人信。
全副武裝好之后她走出化妝間,沈歲和已經在等。
他今早剪過的頭發在搭上這身衣服后讓江攸寧瞬間夢回當年。
兩人隔著五米,江攸寧卻怎么也不肯再走。
她站在原地,忽然偏了一下頭,嘴角上揚,似是在調笑,“沈學長好。”
沈歲和逆光而立,他本是打算收起手機跟她一起往外走,看到她裝扮好的那一瞬間,心跳倒也有幾分加快,但沒有到很快的地步。
可她站在那兒,雙手背在身后,俏皮又明艷。
沈歲和大腦真空白了幾秒。
他只是憑借本能朝她走去,然后牽起她的手,手心里不知何時已經汗津津的,可他沒有松開,五指順著她手指的縫隙滑入,然后握得更緊。
他沒有說話,拉著江攸寧往外走。
江攸寧跟在他身后,溫聲問:“你怎么了?”
“幫我挑衣服。”沈歲和在沉默了幾秒后說。
語氣算不得好。
“我喊你,你不喜歡嗎?”江攸寧問他。
但沈歲和一直沒有回答,他只是倔強地拉著江攸寧往前走。
直到走進了另一個化妝間。
江攸寧問他,“你確定是要我幫你挑衣服嗎?”
化妝間的門砰地關上。
剛才一直沒有回答的人此刻轉過身來,他的手狠狠壓在江攸寧手上。
身子前傾,溫熱的呼吸悉數吐露在她耳際,掃過她臉頰兩側的肌膚,然后一個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唇邊。
他似是刻意,又帶著虔誠。
在寂靜的空間里,江攸寧聽到他心飛速在跳動。
他像是跋涉千里萬里停在佛殿前的信徒,在她耳畔低聲呢喃,“學妹。”
江攸寧的心念一動。
她另一只手撫向他的喉結。
手泛著春天的涼意,撫過他肌膚之時,惹得他肌膚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他的喉結在她手掌下輕微滑動,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攸寧看。
他又喊,“江學妹。”
江攸寧忽地輕笑,眼尾都向上挑,骨子里的邪惡分子在作祟,“沈學長。”
她復又喊了一遍,比剛才更撩人。
撩得沈歲和心火旺。
他的舌尖兒抵在上唇,像羽毛一樣輕輕刷過那漂亮的唇線,跟她的唇不過咫尺之隔,他修長的手指在她臉側的肌膚流連。
“江學妹。”沈歲和像是在刻意勾人,那清清冷冷的聲線在此刻平添了幾分放蕩,“我可以吻你嗎?”
江攸寧那雙澄澈的眼睛盯著他看,密集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但眼里的狡黠顯露無疑。
兩秒后,沈歲和熱情地覆向她的唇。
嘴巴剛剛涂過唇釉,為了搭配她這身衣服刻意換的顏色,比她日常妝容口紅的顏色還淺,但沈歲和此刻并不在意。
他的舌尖兒勾向深處,像要把她拆骨入腹。
這個空間迅速像點了一把火,燒在人的心尖上。
江攸寧只回應著他,但并不熱烈。
反倒是像極了欲情故縱的把戲。
他找,她跑。
他追,她退。
他停,她復又勾上來。
只是簡單的接吻,卻比昨夜的□□更熱烈。
良久后,沈歲和刻意前傾碰了碰她,啞聲道:“都是你惹得火。”
江攸寧抵在他肩膀微微喘息,手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怪我咯?”
隨心散漫,落在沈歲和耳朵里卻又是萬種風情。
沈歲和往后退了半步,卻又不舍得離開,重新抱住她。
江攸寧輕笑:“這時候你該自己去冷靜。”
“想抱你。”沈歲和說:“有安全感。”
江攸寧聽了哭笑不得,她笑著拍了他一下,“沈學長,誰是家里的頂梁柱啊?你怎么這么嬌?”
“我是。”沈歲和說:“我扛住所有的大事。”
他頓了兩秒,腦袋側過去,鼻息吐露在她的頸間,“你扛住我。所以在你面前——”
“我可以嬌。”
他說這話幾乎是用氣聲說的,低低跟江攸寧呢喃。
尤其說最后那句時,他又噙著笑。
似乎說出來的不是“嬌”字,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形容詞罷了。
江攸寧被撩于無形,片刻后她只是笑,胸腔帶上了共鳴波震,“學長,我們該去拍照了。”
“好。”沈歲和松開抱她的手,耳垂竟然是紅的。
江攸寧踮起腳尖捏了他耳朵一下,“你可真純情。”
也不知是天生還是怎樣,江攸寧發現他在這種事上真的是純情。
無論做多少次,他的耳朵總會紅。
沈歲和握著她的手轉到她耳朵上,“你摸一下自己的。”
江攸寧的亦是。
-
沈歲和跟江攸寧換好服裝去拍攝,已經臨近中午。
幸好是春天,中午的太陽也不毒辣。
車子緩緩駛向華政,最后在北門停下。
沈歲和拉著江攸寧下來,北門的那棵大槐樹還在,仍舊茂盛著。
這里的公交站修葺的愈發好了。
江攸寧跟沈歲和穿著校服站在門口,感覺有些違和。
因為大學生們都是不穿校服的。
不過攝影師們把大大小小的設備搬下來,兩人開始拍照。
中午拍出來的效果不算好,江攸寧便提議先去其他地方拍。
華政向來很人性化,沒有人會攔著他們不讓去拍照。
他們順利地進入學校,然后一路往南走,一直走到法學院的樓。
法學院教學樓不遠處就是圖書館。
江攸寧跟沈歲和先在法學院附近拍了一組圖,然后又去圖書館。
圖書館是很長的階梯。
江攸寧站得高,沈歲和站在下邊,拍了幾張沈歲和背她的,又拍了幾張她摸沈歲和頭的。
有了前幾天的拍照經驗,這會兒拍起來簡直如魚得水。
尤其到了自己比較熟悉的環境,他們的狀態還算可以。
只不過圍觀他們的人也很多。
倒也不算是圍觀,畢竟只是拍照而已,許多人都處于想看不敢看的地步。
看得多了怕冒犯,但又很想看。
畢竟俊男美女的組合非常惹眼。
拍攝間隙,沈歲和給江攸寧遞過一杯水,坐在她身側看她喝。
江攸寧聽到有路過的人在聊天,話題圍繞著他們。
“是不是咱們學校的呀?畢業就結婚也太羨慕了吧。”
“嗚嗚嗚嗚嗚,那個男生真的好好看,身材比例跟男模似的,那張臉可以吊打娛樂圈一眾小鮮肉了。”
“那個學姐的氣質也很好啊,書香氣,感覺看著她我都能再多看兩本書了。”
“我看著那個男生有點眼熟。”有人說了句,“那個不是沈歲和嗎?”
“沈歲和?”
“對啊。”女生還從手機里找出照片,“就畢業了很多年的學長,咱們系的,他的成績和顏值到現在咱們系都沒人打破呢,我剛入學的時候舍友跟我說的。”
于是,沈歲和這個名字帶著風再一次在華政學校里響起。
圍繞他的有兩個話題,一是他吃了防腐劑,二是他跟同校學妹結了婚。
而有人認出了他的同校學妹是當初在學校風靡一時的江攸寧。
這些八卦本應塵封在歲月里,但華政法學院有一面榮譽墻。
這面墻上,曾同時出現過兩個人。
在他們畢業的很多年后,系里重新改革,將她們的法考成績、保研院校、四年績點做了綜合排名后,建立起了一塊龐大的榮譽墻。
墻上,有沈歲和,也有江攸寧。
江攸寧跟沈歲和去系里看了那一面榮譽墻,每年都有新加的人,但她們一直都在前面。
很巧合地,江攸寧在沈歲和的旁邊。
因為在沈歲和之后,績點幾乎全滿的人是——江攸寧。
沒想到,在漫長的學生時代里,她也有幸待在他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