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了?。】
手機微震, 江攸寧拿出來看了?眼,是楊景謙發來的微信消息。
她輕戳屏幕:【嗯?!?br/>
回完之后就?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繼續低頭?吃飯。
剛剛先喂得漫漫, 這會兒漫漫吃飽了?便?坐在地上玩, 江攸寧終于能安心吃飯。
家里的氣氛其實有些不太正常。
爸媽都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看著她, 慕老師還好一些,她爸就?差把眼睛粘在她身上了?。
但她沒?有管, 只?慢條斯理地吃飯。
等到她放下筷子, 慕曦問:“要湯么?”
江攸寧點頭?,直接起?身:“我?去盛。”
她往廚房走?,半邊身子剛邁入廚房的門,身后就?傳來竊竊私語。
江洋:“怎么回事兒?”
慕曦:“我?怎么知道?”
江洋:“他剛剛說的那是什么?”
慕曦:“你離得近都沒?聽到,我?哪知道。”
江洋:“……”
江攸寧盛了?半碗排骨湯, 站在那兒輕輕嗦了?一口。
慕老師的廚藝比她真好得不是一星半點,排骨湯香味濃郁, 又鮮又嫩。
她輕倚著料理臺, 也不急著出去,豎了?半只?耳朵聽外面的聲響。
“他竟然說想重新開始?”江洋跟慕曦吐槽, “他瘋了?嗎?”
慕曦的聲音相對?來說平和許多,“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江洋:“……”
“那是你女兒!”江洋稍微拔高了?些聲音,“你一點都不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嗎?”
慕曦:“你關心有用嗎?她聽嗎?”
江洋:“……”
慕曦:“都是當?媽的人了?,她肯定自有定奪?!?br/>
江洋:“總不能看著她再往火坑里跳啊。”
慕曦:“你知道是火坑?”
江洋:“不是火坑能離婚? ”
慕曦:“火坑也是她自己想跳的, 她想跳第二次你也攔不住?!?br/>
江洋:“……”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冷漠?!”江洋有些惱,“好歹你也是個當?媽的,怎么就?由著她胡作?非為?!當?初也是你第一個答應讓她嫁給沈歲和的!就?你,什么都依著她!把她給慣壞了?!”
慕曦嘆了?口氣,“想吵架
是不是?”
江洋:“……”
他頓時歇了?火, 但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問題,“你關心一下她總沒?問題吧?”
慕曦:“關心可以,但你不能說我?做錯了??!?br/>
江洋:“……對?對?對?,你說得都是對?的?!?br/>
慕曦:“太敷衍了?。江洋,我?跟你說,就?算再來二十?次,我?當?初都會答應她的要求。幸不幸福這個事情自由心證,當?初所有人還覺得我?跟著你肯定不幸福呢,但我?沒?覺得苦過,她都那么大的人了?,你非逼著她做這個不做那個,她不會覺得為難嗎?”
江洋:“……”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跳的是個火坑?!蹦疥卣f:“那也是她自己選的。為人父母,你能幫她的是永遠留有退路,而不是阻擋她的前?路。”
“哎呀?!苯笈牧?下桌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你就?跟她說一說利弊?!苯笳f:“男人的花招太多了?,寧寧單純,我?怕她被騙。”
慕曦輕嗤了?聲,不疾不徐地反問:“你當?真以為我?是個死人?”
江洋:“……”
“她結婚以前?,離婚以后,生?孩子以前?,包括復婚這種事情?!蹦疥睾車烂C地跟江洋說:“我?都有跟她說,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相反,她從小就?是個很有思想的孩子,這些事情是該由她來做決定的。怎么在你嘴里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江洋:“……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曦輕哼一聲,沒?再搭話。
江攸寧在廚房里聽著想笑,但又一直克制著。
這么多年,她爸一直都被慕老師壓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慕老師確實是最懂她脾氣和性格的,她爸偶爾會產生?那種比較有控制欲的想法,但慕老師從來都是制止的態度。
因為慕老師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不撞南墻不回頭?。
現在南墻撞完,自然也就?回頭?了?。
聽著兩人的聊天,她已經不自覺喝完了?半碗排骨湯。
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跳躍在她的身上,她低斂下眉眼又在廚房站了?會兒,等到兩人的討論停下,她才?回去。
兩人也已經吃
完。
看到江攸寧回來時沒?帶碗,江洋問:“你碗呢?”
江攸寧:“直接放在洗碗池里了?。”
“湯喝了?沒??”江洋關心道。
江攸寧點頭?:“整整大半碗?!?br/>
江洋:“哦?!?br/>
家里頓時除了?漫漫的咿呀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慕曦面無表情,看不出來有什么情緒,仍舊跟平常一樣?。
相比之下,江洋的臉就?顯得要素過多,就?差把“你跟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這種問題刻在臉上了?。
江攸寧瞟了?眼漫漫,這才?不疾不徐開口,“想問什么就?問吧。”
“那沈歲和是怎么回事?”她話音還未落,江洋就?已經急著把問題拋了?出來,“他當?真找你來復婚的?”
江攸寧點頭?,“應該。”
江洋皺眉:“應該?”
“或許吧?!苯鼘幷f:“聽著像那個意思?!?br/>
“那你……”
江攸寧看向他,聳了?聳肩,“我?表現的不夠明顯嗎?”
江洋:“……”
行吧,放心了?。
“今天上午那個……”慕曦在一側慢悠悠開口,“同事還是?”
“是老同學。”江攸寧解釋道:“他來華師做研討的,正好在這附近,就?下去見了?一面,沒?有其他關系?!?br/>
慕曦起?身收拾桌子,“有也沒?關系,我?就?是問一下。”
江攸寧:“哦。”
江洋知道江攸寧不會跟沈歲和再扯上關系,唱著小曲哄漫漫玩去了?。
而慕曦進廚房里忙碌,江攸寧正要起?身去幫忙,桌子上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
辛語:【兩位,有時間嗎?晚上出來喝酒唄。】
路童:【???阿姨出院了??】
辛語:【算是出了??!?br/>
江攸寧:【恭喜恭喜!有時間,可以約?!?br/>
路童:【恭喜!】
辛語:【去太平間了?,也算出院吧?】
江攸寧&路童:【……】
“全世?界最好的江攸寧撤回了?一條消息?!?br/>
“全世?界最野的路童撤回了?一條消息?!?br/>
江攸寧:【什么時候的事?】
路童:【你是不是說胡話呢?】
辛語:【晚上出來說吧?!?br/>
-
約的還是老地方,辛語以前?常來
的<沉醉>。
價格中等,還有駐唱歌手和樂隊。
江攸寧下午去律所之后,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最后干脆直接拎包走?人。
她比約定時間早到半個小時,但未料想到達<沉醉>時,路童和辛語都已經在吧臺坐著了?。
江攸寧:……
這兩個人,都不按套路出牌。
這會兒才?五點多,還不到酒吧人多的時候,吧臺處的調酒師也只?有一個,駐唱歌手還沒?來,再配著昏暗的燈光,感覺氣氛有些壓抑。
辛語面前?擺著四五個空杯子,看著像來喝了?很久的。
江攸寧過去喊了?聲:“語語?!?br/>
辛語微微抬眼,朝她笑了?下,“來了?啊。”
“嗯?!苯鼘帨芈晢枺骸霸趺椿厥??”
辛語聳了?聳肩,“到時候了?,也就?沒?了??!?br/>
她說得格外淡定,也沒?哭,甚至聲音都沒?哽咽。
江攸寧看向她的側臉,看著確實憔悴了?不少,瘦的有些病態。
“什么時候的事?”江攸寧問。
辛語說:“前?天,事兒又多又煩,我?也就?沒?喊你們?!?br/>
“葬禮在后天。”辛語說:“到時候你們來送送她也行?!?br/>
“火葬還是土葬?”路童問。
辛語:“火葬,今天燒得?!?br/>
一時無話。
誰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她。
辛語是真的平靜到了?骨子里,好似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家里都安頓好了??”江攸寧溫聲問。
辛語點頭?,“嗯,后天把她埋了?就?行?!?br/>
“寶貝。”路童終還是忍不住,“要是難過你就?哭,別這么硬撐著啊,我?看著難受?!?br/>
辛語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揚,眼睛瞇起?,雖是笑著的,但這笑不達眼底,看著也像強顏歡笑,“你難受個什么勁兒?我?是真的還好?!?br/>
她嘆了?口氣,“這病呢,是我?陪著查出來的,她臥病在床的時候也是我?一直照顧的,那段時間我?也陪她完成了?不少事情,最后她走?的時候也沒?什么遺憾。算是喜喪吧?!?br/>
辛語的媽媽是高齡產婦,生?辛語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
按照辛語的話說,確實也算喜喪。
酒吧里迷離的燈忽然
亮起?,辛語托著下巴看向前?方,“人嘛,總有個死的時候?!?br/>
江攸寧嘆氣。
路童沉默。
“對?了??!毙琳Z看向江攸寧,“你前?婆婆也去世?了?。”
江攸寧錯愕,“誰?”
“沈歲和的媽。”辛語說:“就?那個不太好相處的貴婦。”
這個評價是當?初他們結婚時,辛語給曾雪儀的。
完美契合曾雪儀的氣質。
“你不知道?”辛語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br/>
“裴律說的?”江攸寧問。
辛語點頭?,“據說是沈歲和剛出院的時候去世?的?!?br/>
“好吧。”江攸寧沒?多問,她問了?也沒?什么用。
關于生?死這種事,旁人是最無法體會到當?事人痛苦的。
況且,她也不想去關心。
辛語晚上喝了?不少,江攸寧跟路童合力把她帶上樓。
原本她喝醉了?挺瘋的,但今天她格外安靜。
喝多了?也不鬧,坐在車上靠著窗睡覺,走?在路上只?靠兩人扶一把便?能走?。
孰料她們上樓的時候,在走?廊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往辛語家那個方向走?。
路童皺眉,“這人有點眼熟?!?br/>
江攸寧抿唇,低聲道:“阮言,裴律的前?女友?!?br/>
“嗯?”路童挑眉,“就?那個把他綠了?的?”
“噓?!苯鼘幖泵χ浦?,但已經遲了?,那邊聽到了?&xe863;靜,已經扭過頭?來。
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江攸寧假意忽略她,只?帶著辛語往前?走?。
辛語家在最里邊,她們過去就?肯定會路過阮言。
路童也驚覺自己失言,偏開了?臉不想跟她對?上目光。
但——
“真是晦氣?!比钛韵乳_了?腔,“走?哪都能碰到讓人不愉快的東西?!?br/>
內涵之意明顯。
江攸寧眉頭?微蹙,思考要不要內涵回去,主要是怕鬧起?來耽誤了?辛語回家睡覺。
本來她心情也不算愉快,要是在門口再鬧這么一出,估計得氣死。
算了?,不跟她見識。
江攸寧抬頭?睨了?她一眼,輕哼了?聲,繼續往前?走?。
孰料途徑阮言時,她嗤笑了?聲,“這酒味。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啊
?真嗆?!?br/>
江攸寧&路童:“……”
“跟你有……”江攸寧不打算忍,話都說了?一半結果只?聽辛語道:“誰家的臭狗屎還會說話啊?”
她語調懶洋洋的,腦袋搭在路童肩膀,眼睛半閉,聲音沒?什么殺傷力,但她的話卻一點兒不輸,“臭狗屎還會走?路。這小區物業還挺失職,怎么還能把這種東西放進來?”
阮言的臉色微變。
在吵架這種事情上,辛語從小就?沒?輸過。
更何況是阮言這種人。
辛語從小可以跟小區大媽們大戰三百回合,那些罵她媽的最后都被她罵了?回去。
阮言這種不過小角色,把她罵哭就?跟玩似的。
“你說誰?”阮言瞪她。
辛語嗤笑了?聲,“誰應我?說誰?!?br/>
“你才?是臭狗屎!”阮言怒罵道:“大半夜的撒酒瘋,真是不要臉?!?br/>
“你要臉往前?男友家門口跑?但凡是個人她也不能這么厚顏無恥啊。”辛語聲音仍舊慵懶,“不干人事不說人話,做得那些事罄竹難書!你好意思說別人不要臉?對?了?,罄竹難書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我?當?然知道。”阮言憋了?一股勁兒,“誰像你一樣?不長腦子?!?br/>
“當?然?!毙琳Z笑,漂亮的唇揚起?一個弧度,“我?美的沒?有內涵。”
阮言冷哼,“知道就?好。”
“不像你?!毙琳Z嘖了?聲,“丑八怪?!?br/>
這話輕飄飄的,路童竟不自覺笑出聲。
這阮言為什么想不開,非跟辛語干仗?你是能罵過還是能打過?論薅起?頭?發來,你語姐能干倒兩個你。
“你!”阮言瞪了?她又等路童。
沒?等她說話,辛語已經接了?后半句,“丑而不自知,還蠢。”
“你有內涵?”辛語挑釁似的問她,卻根本沒?給她回答的機會,“有個屁的內涵。國外留學了?不起??會說英文了?不起??雜志主編了?不起??家里有錢了?不起??你除了?會懟天懟地懟空氣以外,你還會干什么?”
“哦對?,你還會堵前?男友家的門?!毙琳Z終于睜開了?眼睛,酒意也散了?幾分,她站直之后比阮言高了?近十?公?分,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以為你長得丑就?能橫行霸道,除了?裴旭天以前?把你當?個寶,到別人面前?就?是棵雜草,誰都能踩一腳?!?br/>
“你!”阮言冷哼,“一個破花瓶有什么好驕傲的?自己蠢還罵別人?你也配?”
“都告訴過你了??!毙琳Z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在她面前?攏下一層陰影,“美女說什么都對?,姐姐我?絕配頂配天仙配。到我?面前?內涵我??”
她嗤笑了?聲,“是嫌自己頭?發太多了?嗎?我?跟你講,姐姐薅你頭?發的時候,你他媽跳起?來都夠不到姐姐的頭?頂。”
阮言正好仰起?頭?看她,“長那么高都拍不好……”
“哈哈哈哈哈?!比钛栽掃€沒?說完,路童那略有些狂妄的笑聲就?從后邊傳出來,她實在忍不住,甚至笑得都咳嗽起?來。
阮言:“……”
草。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路童知道自己不該笑的,這樣?她還能繼續看辛語罵人。
但她真的忍不住。
便?是連一向笑點高的江攸寧,這會兒也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只?是笑聲沒?路童那么放蕩不羈。
阮言見她們人多,氣得撂了?句狠話便?轉過身去摁裴旭天家的門鈴。
一邊按一邊拿出手機給裴旭天打電話。
但裴旭天電話是關機狀態。
門鈴摁了?三聲,里邊才?有人說了?聲:“來了??!?br/>
兩秒后,門拉開。
裴旭天大抵是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身上的t恤肩膀處也濕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阮言愣怔了?幾秒,啪地關上門。
眾人:“……”
阮言開始瘋狂摁他家的門鈴。
幾秒后,門再次打開。
裴旭天皺眉道:“做什么?”
“談談。”阮言仰起?頭?看向他,語氣誠摯,“我?能和你結婚,今年就?結。”
裴旭天:“……”
他輕呼了?一口氣,“我?為什么要跟你結?”
阮言很自信地笑了?,“咱倆談了?八年啊,我?就?不信你這么輕易就?能把我?忘了?。裴哥,我?也沒?忘了?你。這大半年你都沒?談戀愛,是在等我?吧。”
裴旭天:“……”
槽多無口。
“你怎么知
道他沒?談戀愛?”辛語在后邊再次懶洋洋地開口,“你也太自信了?吧?!?br/>
阮言回頭?瞟了?她一眼,沒?搭她的茬,而是看向裴旭天。
裴旭天這才?注意到后邊的辛語,以及江攸寧、路童。
辛語個子最高挑,她輕倚著墻,神色慵懶,跟平日里一點都不一樣?。
帶著幾分媚和妖,一個笑便?是風情萬種。
“這大半年,我?真的一直在想你。我?知道我?過去做錯了?,但我?們以前?那么相愛,連四年的異國都熬過來了?,難道這些你都能忘了?嗎?”阮言說:“跟你分手以后,我?再也沒?跟別的男人曖昧過。你不喜歡的那些缺點我?都改了?,我?真的想好好跟你走?下去,結婚這件事除了?你,我?不想跟別人,我?們結婚吧?!?br/>
裴旭天:“……”
走?廊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裴旭天盯著面前?的阮言,這人已經變得極為陌生?。
“結婚這件事?!迸嵝裉煺f:“除了?你,我?跟誰都行?!?br/>
阮言臉色微變。
“別再來找我??!迸嵝裉煺f:“我?們已經分手了??!?br/>
阮言:“可我?還愛你啊,我?們八年的感情,你說忘就?忘了?嗎?”
“不然呢?”辛語見裴旭天的處境實在尷尬,看戲也看夠了?,她終于開腔道:“不忘還給你立個碑寫本傳記嗎?記錄一下你是怎么在辦公?室里跟實習生?這樣?那樣?的?你不要臉別人還要呢。你們那些十?八禁的戲碼寫在小說里都不能過審,電視劇都不敢拍,你好意思說愛他?”
“愛他就?是綠了?他?”辛語嘖了?聲,“你可真是當?代茶藝大師啊。還是得頂尖的綠茶?!?br/>
阮言手緊握成拳,回頭?惡狠狠地瞪向辛語,“我?們倆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辛語眼皮微掀,跟裴旭天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算了?,送佛送到西。
“你倒是問問他?!毙琳Z輕笑道:“看他跟我?什么關系。”
阮言忽然震驚,她的目光在裴旭天和辛語之間轉來轉去,完全不敢相信。
“你……”阮言詫異,“裴旭天你竟然談戀愛了??”
“不然呢?”裴旭天反問道:“要為
你守身如玉嗎?”
阮言:“你……你……你竟然談戀愛?”
裴旭天:“是,我?空窗半年談戀愛,不違背道德吧?又不是在戀愛期出軌?!?br/>
他把出軌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阮言的臉色極不好看,她搖了?搖頭?,“不對?,你們肯定是騙我?的。”
“你跟她合起?伙來騙我?。”
“騙你有什么好處?”喝多了?酒還要跟人吵架是真的腦仁疼,辛語現在只?想速戰速決,她邁了?幾步就?走?到阮言面前?,“你以為我?大晚上出現在這是跟你鬧著玩嗎?專門過來找你的?”
“那你……”
辛語翻了?個白眼,“我?當?然是住在這啊。”
她稍有些站不穩,借了?點兒裴旭天的力,手握在他胳膊上,裴旭天眉頭?微蹙,溫聲問:“你喝酒了??”
辛語點頭?,“喝了?一點,不算多?!?br/>
“哦?!迸嵝裉煲娝S時都要跌倒的樣?子,攬住了?她的腰。
她腰真的很細。
本來做模特的就?要一直保持身材,但因為她母親的病,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更瘦了?,攬上去感覺比a4紙還細。
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發緊。
而辛語省了?力,她腦袋正好搭在了?裴旭天肩膀上。
裴旭天高,她穿著平底鞋不用彎腰耷拉身子就?能把腦袋搭在他肩膀,是剛剛好的距離。
“你還不走??”辛語皺眉看向阮言,“等著我?們請你吃飯?”
阮言:“……”
“結婚時候請帖也不會給你遞的。”裴旭天順著辛語的話說,“別再來找我??!?br/>
“裴旭天……你!”阮言的淚掉了?下來,她哽著聲音說:“你竟然……”
看見她哭,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緊,煩躁得厲害,怎么感覺她才?是受害者?
也太過分了?吧。
“我?分手了?再談戀愛不是很正常?”裴旭天說:“你……”
他話還沒?說完,領口忽然被人揪住,一股不可抵抗的蠻力拽著他的頭?向下,他驚了?兩秒,只?見辛語腳尖都沒?踮,直接拽著他下來,爾后吻在了?他的唇上,堵上了?他所有的話。
裴旭天:“……”
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辛語吻了?他足
足五秒才?松口,然后纖長的手指撫平了?他領口的褶皺。
她吊兒郎當?又帶著幾分威脅地喊他,“裴旭天,能別當?著我?的面跟前?女友說話么?”
裴旭天:“……”
他的喉結微&xe863;,果真沒?說話。
辛語再一轉頭?,發現阮言已經走?了?。
人都到了?電梯那兒。
她總算是卸掉了?渾身氣力,人往后站了?站,沒?想再靠裴旭天。
但裴旭天還沒?從剛才?的情境中出來,他有點懵。
“我?靠?”路童低聲跟江攸寧說:“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
江攸寧本來真不八卦,但這種強信息量擺在她面前?,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這兩人是什么情況?”
“我?竟然能看見語語跟男人接吻?!甭吠袊@道:“有生?之年啊?!?br/>
江攸寧:“不瞞你說,我?也是?!?br/>
辛語卻搖搖晃晃進了?裴旭天家里。
路童跟江攸寧立馬跟上,只?有裴旭天還站在門口,江攸寧進去時喊了?他一聲,“裴律。”
裴旭天:“……”
他進了?家,關上門。
看得出來辛語進裴旭天家駕輕就?熟,只?是這家里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沈歲和?”辛語皺眉,“今天可真……”
她話沒?說完就?被裴旭天捂住了?嘴,晦氣那兩個字變成了?唔唔。
沈歲和站起?來,他的目光直直投向江攸寧,但什么話都沒?說。
江攸寧卻只?是跟他短暫的對?視了?一眼,然后走?過去戳辛語的腰,這是唯一一個能夠讓辛語短暫清醒的地方,“我?們送你回家?!?br/>
辛語:“我?這不是在家么?”
眾人:“……”
還是醉的不輕。
“我?照顧她吧。”裴旭天說:“平常她喝多了?也是在我?這待著的?!?br/>
話音剛落,躺在那兒的辛語就?喊:“裴旭天,給我?倒杯水。”
裴旭天:“……來了?。”
江攸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辛語,她已經跑去裴旭天家的沙發上大喇喇地躺著了?,兩條大長腿無處安放,直接搭在了?他家茶幾上,看著是真不見外。
要是辛語清醒,她可能還會問些什么,但辛語這會兒快
醉到不省人事。
除了?罵人時清醒,其他時候糊涂死。
看了?眼時間,也快到漫漫睡覺的點了?。
她只?能說:“那麻煩你了?。”
裴旭天搖頭?,“沒?事,平常我?也沒?少麻煩她?!?br/>
江攸寧喊路童,“走?吧。”
路童這才?回過神來,“哦。”
兩人往外走?,沈歲和竟也跟著,
走?到空蕩的走?廊里,路童才?回過神,“我?們就?這么把她交給裴旭天了??”
江攸寧點頭?,“看她那樣?兒,平常估計沒?少去人家家里?!?br/>
“我?天?!甭吠褚恢?吃撐了?瓜的猹,“今天的信息量太大,我?得消化一下。”
兩人進了?電梯,路童摁了?一樓。
沈歲和在最后關口進來,他站在了?靠近江攸寧那邊的角落,擋住了?江攸寧的半個身子,也擋住了?她眼前?微弱的光亮。
路童本來還想說些什么,但看見沈歲和,一下子噤了?聲。
電梯里氣氛尷尬,路童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不該跟沈歲和打招呼。
眼角余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后決定閉嘴。
江攸寧是唯一沒?喝酒的那個,她正好順路送路童回家。
在車上,路童看著后視鏡,“沈歲和的車一直跟著哎?!?br/>
“哦。”江攸寧說:“不用管?!?br/>
“他在追你嗎?”路童問。
江攸寧點頭?。
“那你……”
江攸寧說:“不考慮了?。”
路童沒?再問,只?是隔了?很久,江攸寧的車駛過了?熙華路,拐到太和街,路童才?忽然道:“你說我?要不要去相親?”
“你媽催了??”江攸寧問。
路童點頭?,“主要是我?想結婚了??!?br/>
“嗯?”
這倒是個大消息。
“我?爸媽慢慢年紀大了?,我?總也沒?什么歸屬感。”路童問她,“結婚好嗎?”
江攸寧抿唇認真思考,“還行。”
“具體點?!甭吠f。
“沒?那么孤獨是真的?!苯鼘幷f:“像我?們這個年紀,再跟父母住一起?,覺得不舒服很正常,那個從小長大的家會變得沒?那么有歸屬感,結婚之后的歸屬感相對?來說會強一些,畢竟是自己的房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