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點了嗎？已經退燒了吧。”文世昌柔聲問。

秦艽放下手機，乖巧地點點頭。

他今兒個上門還是帶著水果的，就像做客一樣，到底還是把自己當外人。她瞟了一眼，為他拉開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沒事。”文世昌沒坐，問了問：“伯母呢？”

他倒沒覺得自己口誤。

“在做飯呢，你坐吧。她不讓幫忙吧。”秦艽的聲音很溫柔，大抵是生病了，也活潑不起來。

其實從她15歲開始，文世昌便經常來家里做客，那時候的他，一樣英俊、謙和有禮，偶爾也會談笑風生，并不呆板。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他一點兒也沒變，時間并沒在他臉上刻上痕跡，他的性情也如初。

反倒是秦艽，她慢慢長大、長開，過了青春期，變成了一個年輕女性。而且她還想成為一個婀娜多姿的少婦，只是，她沒有丈夫寵愛。

文世昌，不算她的丈夫。

她現在看見他，只能克制自己內心澎湃的激情。就像他對她那樣，給彼此留一些體面。

文世昌和秦艽、秦母一起用餐倒也算和諧，他抽了一張紙巾給秦艽擦了擦她面前掉落的菜汁，聽到秦母問：“你們真的覺得不合適嗎？”

像以往，文世昌單單只是來家里做客的話，他哪里會注意到秦艽夾菜漏了菜汁這種小事？不過就是他們在一起生活習慣了，他對她下意識地照顧罷了。

秦母不是不喜歡文世昌做他女婿，而是秦艽的性格確定和他不搭，日后和他在一起，必定是他擔待得多的。而且她也怕秦艽這種破爛脾氣，影響到文世昌的生活。

對于文世昌，她也是看好并且關心的。

如果秦艽能和他在一起，那她自然開心，如果不能，她也沒辦法勉強。

秦艽聽到了，握筷子的手也不動了。但她沒出聲，只等文世昌發言。

文世昌正了正臉色，語氣平和，依然不富有一絲攻擊性，他講：“我一直都是尊重艽艽的。我們結婚的原因絕大多數還是在于我的車隊，當時我答應了要跟艽艽試婚三個月，現在三個月已經過了，她要離開，我是沒有意見的。”

秦母微頷首，用審視的眼神看著秦艽，“那你呢？”

秦艽依然不語，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得咧。”秦母的語氣有些輕快，她挽了兩把袖子，說：“你不出聲是因為不想走是嗎？那我問你，你如果不走，是不是要繼續死纏爛打？纏到他說接受你為止？那么。”

她轉頭對文世昌說：“世昌你說尊重她的任何決定，你接受她的死纏爛打嗎？”

這番話讓兩個人都微微震驚。

“媽——”秦艽面露難色。她不想在文世昌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機。

她是說了要搬走，但她的東西還在那邊。她還打算時不時以拿東西的借口去一趟，見見他，也讓他見見自己呢！

秦母沒看她，依然游刃有余地分析：“你們一個說什么都聽對方的，一個又在分不分的邊緣徘徊？那你們到底還過不過的？有什么大不了的，過就在一起，不過就分，還難以取舍？婚姻本來就是沒有百分百保障的事情，結了婚又離婚是人間常態，誰也不能左右。”

文世昌不急不燥，沉聲說：“我想跟艽艽單獨談談，再發表意愿。”

他想談什么？秦艽望著不見星點的夜空，心慌意亂。

飯后，秦母攛掇他們出來散步，于是她就和文世昌并肩走在了公園里。他也好像有心事，一路都沒講話，她不小心踏空了一級樓梯，所幸有他及時扶住。但她一抬頭，便落入了他漆黑的眼眸。

“還好嗎？”文世昌看了一眼她的低跟鞋，沒急著放開扶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