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空間里照著橘紅色的火光，蛇人在大廳四下看了看，隨著韓鉑的腳步走近而保持適當的距離。

　　韓鉑沒上二樓，坐在大廳里的沙發床上，墊上的污臟被他用異能分解的煥然一新。

　　蛇人爬上矮矮的沙發床，手中拿著的是擺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水杯。透明菱形的玻璃杯握在手中，指腹皙白青筋淺淡，堅硬漆黑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扣著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叮咚咚”聲

　　現在才晚上11點多，離黎明天亮還遠，蛇人在韓鉑身邊待了會，見人類閉上眼睛模樣似在睡眠。祂滑落在地板，“沙——”在面積不小的別墅里到處溜達觀察。

　　韓鉑閉著眼，碎發下的耳廓微不可見地動了下。蛇鱗摩擦地板發出的“沙—”聲來來回回圍繞在周圍，過會兒遠了過會兒近。韓鉑放松自己，半睡半醒。

　　細碎的聲響安靜下來，距蛇人四處溜達過去大半個小時。祂停在沙發床前，周圍遍地堆了東西。

　　存在感如此強烈的視線猶似芒刺，在身上停頓一兩分鐘后消失。

　　他掀起眼皮，客廳上空精貴華美的吊燈被火光映的橙紅剔透，人形上身的影子模模糊糊倒在光滑的地板上。

　　蛇人專注其事，在一堆零散的物件中挑挑選選。不知道從哪里扒來的電線鋪了一地，邊上扔著破碎的電腦光屏，幾個家用電器被拆的七零八落，超優化版洗衣機里的零件最多，有半個人高，多金屬化學氣味混合在一起彌漫在周圍。

　　蛇人盤著尾后腰仰靠在自己的大長尾上，手上的動作飛快有序，有目的性拆完一大塊能源蓄電機，將幾個精巧的零件兒扔在身邊用尾尖圈出來的地盤里。

　　注意到人類長時間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祂手上動作未停，斜眼睨去，冷漠不含絲情緒的眼神輕飄飄的。

　　韓鉑與祂對視幾秒，姿態默然隨意。

　　“咔咔…咔嚓咔嚓……”

　　“嘶～”

　　蛇人動了，往后挪著尾身靠上了沙發床，微卷的烏黑發尾靜垂在耳邊，祂靠近了過來看韓鉑，目光赤裸裸地毫不掩蓋。

　　韓鉑移開視線，祂盯著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在韓鉑閑的操縱自己異能清潔周圍污垢時，只聽見“啪！”的一聲，那一堆破爛玩意被粗長的蛇尾掃了出去，周圍空出了一大片地。

　　進廚房看了下電鍋飯爐，大部分都壞的徹底，他“拼拼補補”修繕完一個電磁鍋，用新能源電供勉強能用個十天半個月。

　　兩米多高的電冰箱柜門都拆開了，里面的吃食早成了垃圾池里的一員，氣味又是十足的感人。

　　從廚房夾角落單獨開辟出一條空間的儲物柜里發現一袋開封的米和兩袋未開封的包裝米，以及上格層擺放著一袋十斤的黃豆與花生。

　　關上柜門，看著客廳里睡倒在沙發床上的怪物，韓鉑轉回洗菜池邊，手動打開水龍頭，水管空蕩蕩的，一絲水汽都沒有。

　　他漫不經心地左手握著右手腕扭動筋骨，仔細感應自身能量波動，三秒鐘，“嘩——啦——”的流水擊石聲倏然響起，不停歇地落在洗菜池里，很快積起水來。

　　用飯鍋裝了米淘洗幾次，韓鉑起身將米倒入電磁鍋里，加滿水，洗了一碗花生倒進去，放下鍋蓋就等著開火。

　　轉身離開廚房，散漫的腳步走近沙發床邊，垂在邊上的尾尖立馬纏上他的小腿，人類坐在末端側上，靠著沙發椅背微闔眼打盹養神。

　　過了凌晨12點，韓鉑推開二樓的一間書房門。漆黑的走廊里只有他身邊一簇火光隨身漂浮，走進去，積灰的地板上風卷過般不留殘余，沉悶的空氣被從大開著的窗戶吹進來的習風沖淡。

　　三面墻壁前都擺著書架，整整齊齊塞滿了紙質書籍，韓鉑粗略地從架上掃過，走到一張棕紅色的書桌前，桌上擺著的書籍被主人翻開一半，上面壓著支鋼筆。

　　麥黃se的手指拿起這支外表渡了層金皮刻有繁麗復古印字的筆身，打開蓋帽在空白紙上劃了幾下，劃出幾道較深印痕，沒出墨水。

　　繞到書桌后面，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找出來的墨水瓶里還留有一半墨水，被韓鉑搖晃幾下，里面的墨水干的化不開。他去了隔壁臥室里的洗手間弄了點水，用異能操控著混稀水分。

　　從書架最底層夾角里找出本兩個巴掌大三厘米厚的字典，順手摸走一本嶄新還未拆開封袋的日記本。

　　書房里泄出來光線朦朦朧朧，一道近兩米高的黑影出現在走廊間，黑影越靠近書房越是縮小軀體，一溜長尾滑過悄無聲息，縮小體積的人形上身約莫只有半米高，一手扒著門框從外面摸了進來。

　　男人坐在椅子上，身形挺直，雙臂搭在桌面，一手按紙一手流暢地在紙上留字。拳頭大的腦袋從背后攀上肩膀，滑到韓鉑的胸前，烏黑軟發蹭過他的下巴，帶起點癢意。

　　擱筆，韓鉑看著坐在臂膀上的小蛇人，精致睜大的淺色獸眸冷漠地回視，手腕粗的墨黑尾巴來回纏繞著手臂，并沒有感覺到多大的重力。

　　蛇人看著人類的臉，想到剛才門外看見時的畫面，扭頭去瞧桌面的東西。

　　一眼看見一頁紙上筆鋒凌厲的黑鋼筆字，興趣怦然爆發，滑落到韓鉑的膝蓋上，覺著自己有點矮，控制著變大了點，四五歲幼童般的上身趴伏在桌上，舉起那本日記本，雙眼認真地一一看過上面的字與奇怪的符號。

　　是a u e拼音字母與漢字，韓鉑抄了一點拼音字母組成的漢字列在紙上，比如：你我他/嗯哼嘶/上下左右…

　　小蛇人看完后直接往后靠向人類，對著韓鉑小聲：“嗯？”

　　不可否認，人形蛇尾的怪物對于人類的文明與知識十分的熱愛與憧憬，像個孩子。

　　韓鉑再怎么細心，也只是個沒有經驗沒有理論的大佬粗，在雙方語言不通各有各的語言理解的情況下，他可以做到的，卻僅是將一些文字讀音告訴祂，其根本意思含義卻無法解釋清楚，如果他有一本幼兒啟蒙的智能系統，隨時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而原屋主里是有兩個最新版智能終端，可惜在韓鉑沒注意時，被小蛇人給拆的絕無希望生還。

　　先教小怪物讀拼音識字，26個拼音字母在男人嘴里一個個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吐出。

　　小蛇人聽的認真，將每個字母讀音復刻在記憶里。韓鉑讀了一遍后，祂指了指單獨畫出來的四個音節符號，雖然沒聽懂人類在說什么，但在韓鉑多解釋示意幾遍音節符號與漢字拼音相結合后發出的準確讀音，逐漸理解它的用途，默默在心里試著念紙上的漢字讀音。

　　余光中的那雙眼睛里微泛著興奮的情緒，祂催促著人類將紙上其他的漢字逐個念出來，然后悄悄對比心里默念的發音，竟然沒多大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