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做的事被打斷,平時喜怒不形于色,斯文得體的肖辰安難得地發了脾氣,爆了句粗口。</br> “是哪個狗日的,”剛說完,又覺得在媳婦兒面前說臟話十分不妥,抿了抿了嘴,把后面的話強吞進去,穿好衣服,點燃煤油燈,認命地去開門。</br> “誰呀?”肖辰安提著煤油燈,沒好氣地問道。</br> 門外的胡善心里有氣,怒道:“是我,快開門,老子今天一定要把李如意碎尸萬段!”</br> 胡善和段媛媛結婚許久,好不容易懷上了,結果還來不及歡喜,就滑胎了,聽段媛媛說,是因為喝了李如意開的藥,兒子才沒了的。</br> 肖辰安一聽,有人要找媳婦兒麻煩,這還得了?</br> 隨手操起一把鋤頭準備著,如果胡善真敢動李如意一根頭發,他就敢找胡善拼命!!!</br> “呵,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把我碎尸萬段?”</br> 李如意走近胡善,面露嘲諷:“就憑你?”</br> 李如意末世殺過的喪尸多于過江之鯽,平時收斂氣息,不顯狠厲,現在李如意不再掩飾,殺神氣質全開,竟讓胡善這個農村糙漢心中生出懼怕,一時間,不敢言語。</br> 跟著一起來找麻煩的胡偉見兒子被一個小姑娘嚇得不敢說話,心中怒罵一句“慫蛋”。</br> 板著臉對李如意道:“李如意,組織信任你,讓你當村醫,沒想到你上任不到一個星期,就弄出了一條人命?!”</br> 如果不是李如意,胡二秀也不會被判死刑,死了一個妹妹,現在兒媳肚子里,老胡家的種也被李如意弄沒了。</br>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胡偉現在是恨毒了李如意,只想把她馬上定罪,不得翻身。</br> 所以才把不到三個月都沒有成型的胎兒說成一條人命!</br> 李如意問:“什么人命?誰死了?”</br> “我孫兒!”胡偉見李如意十分鎮定,氣得咬牙切齒。</br> 肖辰安一手扶著鋤頭,一手提著煤油燈往胡偉面前晃了晃:“胡書記,就算你是大隊書記,也得講證據,不可平白無故誣陷老百姓,而且,你哪來的孫兒?”</br> 胡善這時候緩過了勁兒,氣憤道:“我堂客懷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被李如意一碗藥送上了西天,你說說,李如意是不是該死?”</br> 李如意明白了,難怪白天段媛媛非要開保胎藥,原來是想栽贓嫁禍。</br> 電光火石間,李如意想起段媛媛和安家和偷情的事,明白過來了,肯定是段媛媛覺得肚子的胎兒有可能是安家和的,怕生出來了不像胡善,偷人的事被曝光,便想了這么一出。</br> 段媛媛也想過自己偷偷摸摸流掉孩子,但如果這樣,胡家人肯定會怪她,嫌棄她,所以設計嫁禍給李如意,把胡家人的怒火轉移。</br> 李如意握了握拳頭,她不喜歡和人爭論,想按照末世的習慣把胡偉胡善還有段媛媛這三個愚蠢又自私的人,全部殺掉算了。</br> 李如意這樣想著,手里已經握緊銀針,準備先把胡偉胡善殺了。</br> 肖辰安時時刻刻關注著媳婦兒,李如意一行動,立刻放下鋤頭,握住李如意的手,在她耳邊道:“媳婦兒,冷靜,千萬別動手,不值得為了這種人渣臟了自己的手。”</br> 李如意深呼吸兩下,最終同意了肖辰安的建議。</br> 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有老公,弟弟,還有尚未找到的爸媽,不能逞一時之快。</br> 今晚,李如意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把人殺了,灑點化尸水便可以毀尸滅跡。</br> 這種解決方法簡單粗暴,做多了會上癮,會成為習慣。</br> 慢慢的,她會越來越嗜殺,潛移默化中,可能會把這樣的處理方式教給李平安,如果在末世,沒問題。</br> 但現在是70年代,殺人要償命的年代,是萬萬不能這樣的。</br> 李如意調整好心態,問:“你們憑什么說藥是我給的?”</br> 胡善“啐”了一口:“呸,死到臨頭還嘴硬?我堂客親口說的,是你給她的藥。”</br> “一面之詞罷了,她可有證據?我開出去的藥,都會在包裝紙上寫明治療什么病,用法用量,她有嗎?”</br> 這個還真沒有,胡善又一次無言以對,說不出話。</br> 作為書記的胡偉頭腦更加靈活,反問李如意:“你說你開出去的藥寫了字,又有誰能證明呢?還不是你的片面之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