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被逼的呀!”</br> 段媛媛挨了一拳,眼看著胡善的拳頭又要落下來,急得大喊:“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br> 死道友不死貧道,段媛媛果斷地出賣了安家和。</br> “嗚嗚嗚,是安家和強迫的我,我力氣小,反抗不了,善哥,我心里只有你呀,我是不得已的呀!”</br> 段媛媛畢竟是城里姑娘,皮膚白白嫩嫩的,她一哭,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胡善看著一下子就心軟了。</br> 他現在把所有責任都算在了安家和頭上,只想著馬上去蓮花大隊,把這個給他戴綠帽子的男人弄死!</br> 胡偉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個局面,都說家丑不外揚,現在這屋里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有十來個人。</br> 特別是有李大媽,有她這個大喇叭在,估計明天,南湖大隊的人都會知道,書記家的兒媳被迫搞破鞋了!</br> “趙干部,各位鄉親,今天這事就到這里了,很晚了,我就不留你們了。”</br> 胡偉開始下逐客令。</br> 段聰明第一個離開,他放心不下還在坐月子的劉珍珍,還有剛出生沒幾天的兒子。</br> 錢進和其他村民也陸陸續續的離開。</br> 趙大能從椅子上起身,看到站在不動的肖辰安和李如意,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們不走?”</br> 肖辰安:“趙干部,胡書記和他兒子還有兒媳誣陷如意,難道就這么算了嗎?”</br> “今天正好趙干部在大隊,公正嚴明,幫我們主持了公道,”肖辰安知道趙大能最吃這套,想要馬兒跑,馬屁必須拍得好。</br> “萬一哪天趙干部被公社調回去了,大隊沒人壓得住胡書記,那他們一家豈不是要在南湖大隊當著土皇帝,無法無天了?”</br> 趙大能果然愛聽這些話,立刻坐回椅子上,眉頭一皺,對著胡偉道:“胡書記呀,你們這次確實過分了,你自己看怎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吧?”</br> 趙大能雖說是公社下派過來的,但是沒有權利罷免一個大隊書記,他這樣說,是想讓胡偉主動引咎辭職!</br> 胡偉哪里不知道趙大能的小九九,可他就是裝作聽不懂,厚著臉皮道:“我們道歉,”</br> 說著對著李如意鞠了一躬:“李如意同志,今天是我們沒弄清楚情況,對不起。”</br> 胡偉這時候冷靜下來了,知道硬剛肯定不行了,能屈能伸的開始裝孫子。</br> 肖辰安笑:“哈,胡書記,你這避重就輕的手段著實讓人佩服。”</br> “你身為書記,沒搞清楚情況,就跑我家里說李如意殺了人,這合適嗎?”</br> “而且,你兒子胡善口出狂言,要把我愛人碎尸萬段!”</br> “再者,就算你當時沖動了,但是現在搞清楚情況了,是你兒媳設計陷害了我愛人,就這么算了嗎?”</br> 肖辰安思路清晰,一條一條地把胡家人的罪狀,言簡意賅地說出來。</br> 不等胡家人有所反應,肖辰安轉頭又問趙大能:“趙干部,誣陷老百姓,需要勞改幾年?”</br> “大隊干部不作為,任由老百姓蒙受不白之冤,又需要怎么處置?!”</br> 今天這事,放在一般村民身上,被書記親自道歉了,肯定就不會追究了。</br> 可是肖辰安是知識青年,還是一個特別愛老婆的知識青年。</br> 他怎么可能放過誣陷李如意,試圖置李如意于死地的人呢?</br> 趙大能聽肖辰安這么一說,立刻來了精神,站起來認真的回復:“誣陷老百姓,情節嚴重者,勞改5年,干部不作為的,罷免官職。”</br> 話音剛落,胡偉和段媛媛臉色驟變,胡善還沉浸在被人帶了綠帽子的悲憤和屈辱中,心里正盤算怎么弄死安家和,對外界的聲音沒有過多反應。</br> 段媛媛一聽五年勞改,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趙大能跟前,“噗通”一聲跪下去,涕淚交加地開始求情。</br> “趙干部,我不是故意的呀,都是安家和那個殺千刀的強迫了我,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懷孕,也不會出此下策呀,嗚嗚嗚.......”</br> “嘖,”看著段媛媛這副做派,李如意翻了個白眼,這種人,還真是極致的不要臉,居然能心安理得地把所有責任推出去!</br> 胡善聽到安家和的名字,身體像是開啟了開關,立馬動了,咬牙道:“沒錯,趙干部,這安家和算得上是流氓罪了吧,你不能放過他。”</br> 趙大能清了清嗓子,正氣凜然道:“我肯定會秉公處理,明早我就和民兵連長陳忠華去蓮花大隊,找他們宋書記核實情況,再把安家和帶過來。”</br> “不過,”趙大能話鋒一轉:“段媛媛就算是被強迫的,也不是誣陷李如意的借口,明天上午9點,我把安家和帶到大隊部,你也跟著去,這兩件事影響極度惡劣,你和安家和都要接受教育。”</br> 按照常理,段媛媛剛剛流產,受不得風,是不能出門的,可她現在是罪人,哪里能享受平常人的優待,該去還是得去。</br> 趙大能也不怕段媛媛晚上跑路,不說她一個剛流產的婦女能跑多遠,就算有力氣跑,沒有介紹信,遲早也會被路上的檢查人員揪住,把她遣送回來。</br> 至于胡偉,趙大能把這件事給公社打個報告,鐵定能把他拉下馬。</br> 趙大能把事情安排好,看了看肖辰安,見他沒什么說的,便道:“肖知青,走了。”</br> 肖辰安和李如意也累了,跟著走了出去。</br> 走出數米,快到大隊部的時候,肖辰安悄咪咪跟上趙大能的腳步,在他身后說。</br> “趙干部,你要不要查一下胡偉的經濟來源,看他家里的擺設用具,可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br> 趙大能回想起胡家寬敞的堂屋,里面的桌椅都是嶄新的,還有竹床,堂屋桌子上放著一個收音機,邊上還有縫紉機。</br> 之前忙著調查,竟忽略了。</br> 現在被肖辰安一提醒,趙大能瞇了瞇眼,一個大隊的書記,工分哪里能換那么多錢,買這些好東西?</br> “好個胡偉,居然敢貪污!”趙大能氣道:“簡直是亂彈琴,我一定要把他送去勞改!”</br> 說完,和肖辰安道別后,急匆匆地回大隊部,準備舉報胡偉的材料去了。</br> 李如意跟在后面,把肖辰安的話聽得一清二楚。</br> “老公,不錯。”李如意豎起大拇指:“對于敵人,就要一棍子拍死,不然等他們緩過氣來,還得回來找麻煩。”</br> 肖辰安被一聲“老公”叫得心猿意馬,看了看夜色,四下無人,“吧唧”一口親到李如意臉上。</br> “都是老婆教的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